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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三个诅咒地狱之门(第1/2页)
陈墨沿着河岸又走了约莫半小时,体力濒临透支。眼前开始出现零星的菜地和塑料大棚,远处传来鸡鸣犬吠,空气里飘来煤炉和早餐摊混杂的气味。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接近城乡结合部的村落。
必须找个地方歇脚,处理伤口,再想办法打听“忘川巷”的位置。这名字听着就不像正规地图上会标注的地点。
他拐上一条狭窄的村道,两旁是自建楼房和低矮瓦房。天色大亮,已有早起的老人在门口生炉子,清扫门庭。陈墨这副浑身血污、衣衫褴褛、步履蹒跚的模样,立刻引来了几道探究和警惕的目光。他低下头,尽量避开视线,目光扫过沿街的店铺。
一家挂着“诚信招待所”褪色招牌的小楼出现在前方。门口水泥台阶斑驳,玻璃门后隐约可见昏暗的前台。看起来简陋,甚至有些脏乱,但正符合陈墨现在不想引人注目的需求。而且,这种地方通常不需要严格的身份证登记。
他推门进去,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前台后面,一个五十来岁、头发油腻、正低头玩手机游戏的男人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被一种见惯不怪的麻木取代。
“住店?”男人声音沙哑,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击,头也不抬。
“嗯,最便宜的单间。”陈墨声音嘶哑。
“一天八十,押金一百,先付。热水晚上八点到十点。”男人报出价格,依旧没看他。
陈墨从湿透的钱包里掏出勉强能辨认、还算完整的钞票,数出数目推过去。钞票湿漉漉的,男人皱了皱眉,用两根手指捏过去,随手丢进抽屉,然后从墙上取下一把拴着塑料牌的老式钥匙,扔在台面上。“三楼,307。厕所公用,在走廊尽头。没事别乱跑。”
没有要求登记身份证。陈墨松了口气,抓起钥匙,扶着咯吱作响的木楼梯扶手,一步步挪上三楼。走廊狭窄阴暗,墙皮剥落,地面潮湿。他找到307,打开门。房间极小,只容一床一桌一椅,床单泛黄,有可疑的污渍。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后墙,光线昏暗。
但此刻,这对陈墨而言已是避难所。
他反锁上门,靠在门上喘息片刻,然后踉跄走到床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判官笔和那个陶土士兵,放在床头柜上。判官笔依旧沉寂,陶人士兵则冰冷异常。
处理伤口迫在眉睫。他撕掉临时包扎的布条,用房间里勉强温热的自来水(带着铁锈味)小心清洗伤口。额头的伤口不算深,手臂上的划伤较多,最麻烦的是右胸和肋部,大片青紫,稍微用力呼吸就疼得眼前发黑。没有药,他只能尽量清洗干净,用房间里找到的半卷粗糙卫生纸勉强垫着,再套上那件破烂外套。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倒在散发着霉味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洇湿的水渍。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大脑却异常清醒,或者说,被一股冰冷的焦虑占据。
“忘川巷十七号……”他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地址。怎么找?上网?手机丢了。问人?这名字听着就不对劲,直接打听会不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那个“守墓人”只给了地址,没给任何提示或暗号,就像随手丢给他一根救命稻草,却不管他能不能游到岸边。
还有口袋里这两样东西。判官笔的秘密,陶人的来历……以及那个面具人背后的“规苑”,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自己就像一个携带着不定时炸弹的靶子,在黑暗的丛林里摸索,随时可能再次遭遇猎杀。
他必须尽快恢复一点行动力,找到那个地址,或许那里有答案,或者至少,有暂时的庇护。
就在他思绪纷乱之际,窗外隐约传来一阵喧哗。起初他没在意,以为是早市的嘈杂。但渐渐地,那喧哗声变得密集、尖锐,夹杂着哭喊、叫骂和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许多人在同时用指甲刮擦玻璃的刺耳噪音。
声音似乎来自不远处的村落中心。
陈墨本能地感到不安。他挣扎着爬起来,挪到窗边,透过积满灰尘的玻璃向外看。视野受限,只能看到对面楼房的后墙和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但声音越来越清晰,哭喊声中开始混合着惊恐的尖叫,还有物品摔碎、门窗被猛烈撞击的闷响。
出事了。
而且,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邻里纠纷或意外事故。空气中弥漫开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味道”,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气味,而是一种压抑、混乱、带着疯狂气息的灵觉涟漪。陈墨自己都惊讶于自己能感知到这种“味道”,这或许是接触判官笔和经历昨晚一切的后遗症——他对某些“异常”变得敏感了。
口袋里的判官笔,没有任何反应。
但那个冰冷的陶人士兵,却在他没有触碰的情况下,极其轻微地“嗡”了一声,表面似乎闪过一道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微光。
陈墨的心沉了下去。这异象,外面的骚乱……它们有关联吗?
他犹豫着是否该出去看看,还是躲在房间里更安全。但好奇心和对信息的渴求,以及对自身处境的担忧,最终压过了谨慎。他必须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这或许也与他被迫卷入的世界有关。
他咬咬牙,将判官笔藏回内袋,拿起陶人士兵看了看,也塞进口袋。然后深吸一口气,忍着疼痛,打开门,走下楼梯。
一楼前台,那个油腻的老板也站在门口,探着头往外看,脸上没了之前的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好奇和隐隐畏惧的神情。看到陈墨下来,他愣了一下,嘟囔道:“外面不知发什么疯,劝你别出去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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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没理他,侧身挤出门外。
街道上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大约百米开外,村中央的小广场和相连的几条巷子,此刻已是一片混乱。数十个村民模样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正在疯狂地……攻击彼此,以及周围的一切。他们的动作扭曲而怪异,力大无穷,徒手就能砸碎木门、掀翻小摊。更可怕的是他们的眼睛——血红一片,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疯狂、浑浊的血色。口中发出非人的嗬嗬声,涎水直流。
但最让陈墨脊背发凉的是,这些陷入疯狂的人,并非毫无章法。他们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驱动,正缓缓地、不约而同地向着村口那棵据说是百年老槐树的方向聚拢。他们一边破坏,一边用指甲、牙齿,甚至捡起的石块,在地面、墙壁、乃至彼此身上,刻划着扭曲的符号。那些符号歪歪扭扭,却隐隐透出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亵渎般的规律感。
空气中那种混乱疯狂的气息更加浓郁了,仿佛无数细小的、充满恶意的声音直接在脑海里嘶鸣。陈墨感到一阵恶心和眩晕。
“疯了……都疯了!”旁边一个躲在门缝后观看的妇女尖声哭道,“好好的,早上起来就这样了!拦都拦不住!柱子他爹也……”
“报警!快报警啊!”有人喊着。
但电话似乎打不通,咒骂和绝望的呼喊此起彼伏。
陈墨死死盯着那些疯狂村民刻划的符号,以及他们无意识汇聚的方向。老槐树下方的地面,似乎颜色格外深暗,隐隐有黑气渗出。一种明悟夹杂着彻骨寒意涌上心头——
这不是偶然的疯病。
这是……诅咒。
群体性的,范围性的,被精心引导和激发的恶毒诅咒。其目标,似乎就是那棵老槐树,或者说,老槐树下方的东西。那些刻划的符号,是在构筑某种阵法,或者开启某种“门户”。
“地狱之门……”一个冰冷的词语自动浮现在陈墨脑海。守墓人提到过“规苑”的手段,难道这就是其中之一?用大规模的、残忍的诅咒仪式,强行在现世撬开一道裂隙?
为什么是这里?这个普通的城郊村落?
陈墨猛地想起口袋里的陶人士兵。判官笔对它有反应,它出现在河岸附近……而这个村落,离河岸并不远。难道这陶人士兵,是某种“钥匙”或者“信标”?自己无意中把它带到了这里,触发了什么?还是说,这诅咒本就是冲着他,或者说冲着他身上的判官笔来的?
无论是哪种,他都已被卷入漩涡中心。
就在他心神剧震之时,口袋里的判官笔,终于有了反应。
不再是微弱的嗡鸣或清凉的流,而是一阵灼热!笔身瞬间变得滚烫,隔着衣服都感到皮肤刺痛。一股强烈的、带着审判与肃杀意味的波动从笔身散发出来,笔尖部位,一点暗红如凝结血滴的光芒,骤然亮起!
几乎同时,陈墨感到自己体内某种东西被笔强行抽离,生命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融入那暗红光芒之中。视野边缘再次泛起那种代表寿命被剥夺的、不祥的灰白。
“不……现在不能用……”陈墨心中大骇,想要压制判官笔的反应。但笔的震颤越来越剧烈,暗红光芒直指老槐树的方向,仿佛发现了必须被“定义”或“判决”的目标。
更糟糕的是,判官笔的异动和散发出的特殊波动,似乎引起了那些疯狂村民的注意。距离较近的几个人,猛地停下手中的破坏,血红的眼睛齐刷刷转向陈墨所在的方向。他们喉结滚动,发出更加响亮的嗬嗬声,然后,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野兽,手脚并用地朝着陈墨猛扑过来!
速度奇快,远超常人!
陈墨头皮发麻,转身就想逃回招待所。但重伤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动作迟滞。
眼看那几只扭曲的手爪就要抓到他的后背——
千钧一发之际。
“定。”
一个清冷的女声,毫无预兆地响起。
声音不大,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疯狂嘶吼和喧闹。
扑向陈墨的那几个疯狂村民,动作陡然凝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原地,只有血红的眼珠还在疯狂转动。
陈墨惊魂未定地回头。
只见街道另一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女人。
她穿着熨帖的深灰色风衣,身形高挑,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副无框眼镜。眼镜后的眼神冷静锐利,如同手术刀。她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像老旧怀表又像罗盘的金属物件,表盘上的指针正飞快旋转。
她步伐稳定地走来,对周围凝固的疯狂景象视若无睹,目光直接落在陈墨身上,更准确地说,落在他外套内袋隐隐透出暗红光芒的位置。
“判官笔的持有者?”女人声音依旧清冷,带着公事公办的审视,“我是‘规苑’下属第三应急处置小组,代号‘支离’。现依据《异常事态临时管制条例》,对你进行问询并实施保护性管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僵立的村民和远处仍在汇聚、刻符的疯狂人群,眉头微蹙。
“另外,解释一下——你,或者你身上的判官笔,与眼前这场‘群体性地狱之门开启前兆诅咒’,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