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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妩凝刚要拒绝，另一边费景铮已经开始打电话。
“胡助，再送份鸡汤和清淡的粥过来。”
孟妩凝：“？？？”
他今天的行为表现简直不符合他的人设，孟妩凝怀疑他吃错药了。
心里又忍不住的触动而酸涩。
原来费景铮也可以不按照他那套三观规矩做事。
原来需要闹到这种地步，才能得到他的偏爱。
谈恋爱果然要真心加套路。
只有真心，会在恋爱中暴露更多的缺点，会让感情变得不顺。
人性这东西，真够嘲讽的。
时亦琛没有在意费景铮，依旧宠溺凝视孟妩凝：“重新订一份需要时间，你能等吗，我去医院门口的餐厅，找人把饭热一热？”
孟妩凝看出来了，拖没用。
这两份饭，今天非得从中选一份。
选谁，显而易见。
她转头看向时亦琛放在床头柜上的晚餐：“不用重新……”
话说一半，端坐在沙发上的顾云朗打断她：“你休息得怎么样？还困吗？”
孟妩凝揉揉眉心：“困，要不是被吵醒，我觉得我能睡到明天中午。”
顾云朗点头：“太晚了，你吃完接着睡对身体更不好。”
他叫住已经收拾完要出去的小护士：“麻烦你，到楼下买一碗小米粥。”
嘴上说着麻烦，他从钱包里拿出一沓红色钞票。
初步目测，至少十张。
小护士愣住，看着眼前的钱，生怕是打工人深夜加班猝死前的幻想。
接着，职业道德又回到脑中，她果断拒绝：“不行的，先生，如果您有需要，我可以下去买，钱，您还是收回去吧。”
顾云朗把钱放在治疗盘里：“你们医护人员加班辛苦，这些钱就当你请你的同事们吃夜宵吧。”
小护士出去后，他温和地看着费景铮和时亦琛。
“二位对小米粥，没有意见吧？”
费景铮敛眸，时亦琛淡笑。
顾云朗来了有半个小时，时亦琛没见过他，更不知道他的底细，但看他的穿着和气度不像是普通人。
“这位是？”时亦琛眼中平和，自上而下的又打量了次。
孟妩凝战略性喝水。
费景铮看了看她拿着水杯的手，不冷不热介绍顾云朗的身份。
听到他全家从军，地位超然的背景，时亦琛敏锐的眯起眼。
接着，微微低了头，似乎在想什么。
费景铮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
还能想什么，时亦琛已知的孟妩凝前男友里，已经有他、时亦肆和顾云朗。
要么有权，要么有钱。时亦琛在想的，无非是他之前想过的、在意的那些。
男人很难不在意心上人的感情史，结果无非两种，深爱选择接受，一般的权衡利弊后选择结束。
费景铮并不觉得时亦琛这种人，能轻易有多深爱。
顾云朗把钱包不轻不重放在茶几上，语气没有一丝波澜，背脊始终挺得很直。
但是军人世家刻进骨子里的站姿，不怒自威。
“时间不早了，别的病房早已熄灯休息。”
费景铮和时亦琛有旧怨，自然而然对他更加防备会有敌意，隐隐带着一种“终于有人帮我把话说了”的微妙立场。
“顾先生说得在理，病房需要安静，病人需要早些休息。”
他不是在帮顾云朗。
但，顾云朗毕竟离过婚，目前也是前男友的身份。
顾云朗终于从沙发上站起，却不是离开，从文件包中拿出两样东西，靠近床边放在孟妩凝枕头一侧。
“你一直有失眠或睡不好的习惯，我给你拿了一罐你常用的干燥尤加利，还有一本你喜欢看的，厚旧画册。”
“你以前每次读这本画册，没一会就睡得很熟，要不要我给你念几页？”
“……”孟妩凝是真服了。
偏偏他说得没错，这就是她这些年失眠时会有的习惯，不是每次都这么做，但频率很高。
费景铮和时亦琛都是善于观察细节的人，他们应该也发现了。
费景铮脸色微变。
没想到他最没当回事的人，无声无息间用出的却是细节控这种杀招。
女人都比较在意的一点。
时亦琛喜怒不形于色：“读什么？她困，不失眠。”
孟妩凝忍无可忍，豁然睁开眼。
“都知道我困，什么时候关灯让我休息？”
费景铮：“随时。”
时亦琛：“现在。”
顾云朗：“晚安凝凝。”
一句话，高下立判。
费景铮和时亦琛同时凉凉瞥了眼顾云朗。
孟妩凝的双手揪住被子，猛地往上一拉，把头整个盖住，声音闷闷的。
“都走，晚安。”
三人陆续离开病房，孟妩凝拉下被子，在黑夜中叹了口气。
刚才被他们折腾得闹心，都忽略了生理感受，她缓缓起床，打算先去洗手间。
病房里就有，但她扫了眼手机消息，林笺在一个小时前连续发来十多条语音。
全部转文字后，内容就一件事。
明令娴掌控的财务部又整幺蛾子。
这次与上次不同，不是专业知识就能解决的，只怕得和明令娴当面打交道。
想好好住院是不可能了，孟妩凝决定去公共洗手间，顺便找医生问问自己的身体情况和需要注意的事项。
那三人陆续离开病房，顾云朗走在最前面，谁也没看，直接先进入电梯。
时亦琛打量他的背影，要跟进去时，听到费景铮突然叫他。
电梯门在他们眼前合上。
时亦琛姿态从容，与面对孟妩凝时的成熟稳重不同，他看着费景铮的眼睛里深藏着浓烈复杂的情绪。
有恨意，有挑衅。
费景铮的眸中没有火气，却带着无形的威慑和沉甸甸的审视。
“你妈妈的案子，我是你父亲一方的委托律师，你父亲手中有关键性证据。”
“相比较起来，你妈妈掌握的证据非常单薄。”
“身为律师，为委托人、当事人争取最大的利益，是我的责任和义务。”
费景铮顿了顿：“不管怎样，这是你我的恩怨，不该牵扯他人。”
孟妩凝走过来，刚好隐隐听到他们的声音。
寻了个角落藏好，偷听。
时亦琛笑了笑，有些嘲讽：“当年我问你为什么帮老头子，你没理我，原来你会张嘴解释。”
“但费二少，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费景铮不恼不气：“你喜欢孟妩凝什么？你的身份，需要一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
“我喜欢她什么，与你无关。”时亦琛道。
费景铮点点头：“的确，但你清楚，孟妩凝给不了你事业上的帮助，甚至，她需要你。”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回去是要调查顾云朗的。”
“除了我方才说的，顾云朗的身份背景，他现在是文物修复师，以前是孟妩凝的前男友。”
“孟妩凝和我分手几天后，与他谈了恋爱。”
孟妩凝静静听着，睫毛微垂，仿佛在听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对话。
对事业没有帮助，分手后几乎无缝衔接，历届男朋友都是有权有钱的。
这些条件放在普通男人身上，也会劝退太多人。
时亦琛却再次笑了，语气微沉。
“你们这些生于金字塔尖的少爷千金，大约是无法理解私生子私生女的艰难。”
“我不否认世上有很多不择手段不知廉耻想要上嫁的女人，但世家圈子里，也并非每一桩小三丑闻事件中，都是婚外女性的错。”
“作为家族不受宠的私生女，她需要钱，需要人脉来自保，来保护她爱的人，来达成目标。”
“依靠男人，利用男人带来的资源，我非常理解。”
“也很心疼她，在本该追求真爱的年纪，却要聪明地靠头脑手段，步步小心，不敢相信，不敢去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