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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东部,一处不起眼的小山谷。
这里原本是一个人族的小部落,几百口人,依山傍水,日子过得虽然苦,但也算安稳。可现在,这里变成了修罗场。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残肢断臂到处都是。
一只狼头妖将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抓着一条人腿,吃得满嘴流油。他脚边,几个小妖正在收拾残局,把还没死透的人族往笼子里赶。
「真晦气。」狼妖吐出一块骨头,骂骂咧咧的,「大王让咱们出来搜集血食,结果就碰到这麽群没二两肉的家伙。这人族,除了这肉稍微嫩点,一点灵气都没有,吃了也不涨修为。」
旁边一个小妖凑过来,手里提着一把生锈的铁刀,刀刃上还沾着血和一丝灰蒙蒙的气息。「将军,您别说,这人族虽然弱,但这魂魄有点邪门。」
「邪门个屁。」狼妖不屑地剔着牙,「还能比咱们妖族的煞气邪门?」
「真的!」小妖急了,指着手里的刀,「刚才小的杀那个老头的时候,那老头死前瞪着我,恨意大得很。结果这刀砍在一个路过的巫族斥候身上,您猜怎麽着?」
狼妖一听「巫族」两个字,耳朵立马竖了起来。现在妖族上下被巫族整得有点神经衰弱,听见这两个字就哆嗦。
「怎麽着?那巫族皮糙肉厚,你这破刀还能砍动?」
「砍动了!」小妖激动得手舞足蹈,「不但砍动了,那伤口还在滋滋冒烟,就像是被酸水泼了一样!那个巫族疼得嗷嗷叫,被小的几个一拥而上给弄死了!」
狼妖愣住了。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抢过那把铁刀。
刀很普通,就是凡铁。但刀刃上缠绕着一股肉眼难见的怨气。这怨气要是放在平时,狼妖一口气就能吹散。
「带路!去看看那个巫族尸体!」
几分钟后,狼妖看着地上那具巫族尸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确实是个巫族,虽然只是个下位巫兵,但肉身强度也不是凡铁能破的。可现在,这尸体胸口有一道长长的口子,伤口周围的血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像是被腐蚀了一样。
「怨气……人族的怨气……」狼妖喃喃自语,随后猛地一拍大腿,疼得龇牙咧嘴却笑得像个疯子,「发财了!老子要发财了!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
……
三十三天外,妖庭。
帝俊正坐在宝座上发呆。自从上次偷袭失败,妖师被拔毛,妖族的气势就一直低迷。他这个天帝当得也是憋屈,这几天连门都不敢出,生怕被洪荒众生笑话。
「报——!」
一声尖锐的通报声打破了死寂。
「陛下!大喜!天大的喜事啊!」那个狼妖被一路绿灯带到了凌霄宝殿,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帝俊皱着眉头,一脸的不耐烦。「喜什麽喜?难道巫族自己炸了?」
「不是巫族炸了,是咱们找到对付巫族的办法了!」狼妖颤抖着把那把缠绕着怨气的铁刀呈了上去,又把事情经过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帝俊一开始还不以为意,漫不经心地接过铁刀。
他随手招来一个被抓获的巫族俘虏——这是个硬骨头,用了各种刑具都没吭声。
帝俊握着铁刀,轻轻在那巫族俘虏胳膊上一划。
「滋啦——!」
就像是热油浇在了雪地上。那个一直硬气的巫族俘虏,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抽搐,伤口处冒出阵阵黑烟,原本坚不可摧的肉身防御瞬间瓦解。
「啊!这是什麽?!好痛!痛死我了!」
帝俊的手抖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那把生锈的铁刀,又看了看那个痛得满地打滚的巫族,眼里的光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了狂喜。
「哈哈哈哈!」
帝俊从宝座上跳下来,笑声震得大殿都在晃。
「天无绝人之路!天佑我妖族!」
太一听到动静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也是一脸懵。「大哥,你疯了?」
「二弟,你看!」帝俊把铁刀递给太一,指着那个伤口,「人族!人族的魂魄!这帮蝼蚁的魂魄里带着一股先天怨气,专门克制巫族的盘古肉身!」
太一试了一下,眼睛也亮了。「真的!这效果,比咱们炼制的那些法宝强百倍!」
帝俊在大殿里来回踱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狠毒和疯狂。
「人族……女娲造的人族……」帝俊眯着眼睛,「虽然有女娲和老子的面子在,但为了妖族的未来,顾不得那麽多了。只要能灭了巫族,这点因果算什麽?」
他停下脚步,猛地转身,看着下面的妖圣和妖神们。
「传令下去!」
「集结所有妖族部众,下界!」
「目标:人族部落!」
「给我杀!杀光他们!收集他们的魂魄,炼制『屠巫剑』!」
帝俊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血腥气,回荡在整个大殿。
「既然巫族把人族当宝,那我就把人族变成杀他们的刀!我倒要看看,当林玄那个杂碎看到自己的族人死在自己保护的人族魂魄之下,会是什麽表情!」
鲲鹏缩在角落里(此时头上刚长出几根绒毛),听着这命令,虽然觉得有点残忍,但更多的是解气。
「杀!杀光这帮人族!让林玄也尝尝心痛的滋味!」鲲鹏心里恶毒地想着。
整个妖庭瞬间运转起来。无数妖云汇聚,带着滔天的杀气,向着洪荒大地压了过去。
……
不周山脚下。
这里是人族最大的聚居地。在巫族的帮助下,人族已经建起了一排排整齐的石屋。孩子们在田埂上奔跑,大人们在田里劳作。
虽然没有法力,寿命也短,但这群生灵身上那种生生不息的活力,让这片古老的大地多了几分生气。
一个正在教孩子跑步的大汉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是夸父。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黑了下来。那不是乌云,那是妖气。浓烈得让人窒息的妖气。
「不对劲。」夸父握紧了手里的桃木杖,脸色变得凝重,「这股杀气……是冲着这边来的。」
他转头看向旁边还在傻乐呵的人族族长,大吼一声:「快!带所有人进山洞!通知十三祖巫!妖族来了!」
话音未落,天空中已经落下了一阵血雨。
那是妖族先锋部队的法术。
「桀桀桀!卑微的人族,献出你们的魂魄吧!」
无数狰狞的妖兽从云端扑下,像是饿狼冲进了羊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