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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角的空调缓缓吹出暖气，整个屋子里暖洋洋的，窗户上都虚起了一层水雾。
苏叶打开冰箱——空空如也，连个蛋都没有了。
她敲敲脑袋：这就是你不存粮的后果。
既然如此，她决定——点外卖。
“唉，”她躺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时代造就了深夜食堂啊。”
她刚打开点餐软件，就听到敲门声。
她看看手机，又看看门。
“现在服务都这么周到了么？提前配送？”
苏叶从门的猫眼里看过去，袁彻宇正冲门内的苏叶满脸笑。
他提起手上的包装袋，说：“饺子。”
他刚刚下去，是去买饺子。
苏叶连忙打开门，袁彻宇带着一身寒气钻进暖意盈盈的屋子。
她接过袁彻宇手里的饺子，有些惊讶。
“你是去买饺子？”
“对啊，”袁彻宇把外套脱下来，笑着说，“要是我不来，你是不是就要点外卖了？”
苏叶尬笑：“倒……倒也没有。”
“这饺子哪买的？”她问。
“哦，小区超市。”
且不说现在小区超市里是否还有疯抢过后的饺子，只看一眼这精致的打包袋，苏叶就知道这肯定不是楼下超市能够负担得起的。
“你确定？”
袁彻宇转过头，一脸认真。
“当然。”
他说：“这个牌子的饺子远销海外，口碑一向不错的。”
苏叶听他这么说，拿出包装盒看了看，果然是全英文。
袁彻宇拿过饺子，轻车熟路的就进了厨房。
“你……应该是第一次来我家吧？”苏叶问，“怎么好像哪都知道。”
袁彻宇的脚步迟疑了一下，转头说。
“这么大个厨房在这里，明眼人都能看得见啊。”
“不，”苏叶摇头，“当初年羽来的时候，她找厨房找到了厕所里。”
“哈？”袁彻宇取下挂在墙上的围裙，说，“那你可不能跟她学，要多跟我学学。”
苏叶看他扎足了架势，忍不住笑。
她站在厨房门口，问：“你会吗？”
“开玩笑，”他说，“不会包饺子还不会下饺子？”
他把苏叶推出厨房，将她按在沙发上，说。
“你先玩手机，给我几分钟，肯定给你一顿难以忘记的冬至宵夜。”
“好，”苏叶无奈，“那你小心，有什么事告诉我，我去帮你。”
“放心。”
袁彻宇给苏叶亮起大拇指，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然后再次走进厨房——还特意关上了门。
苏叶哭笑不得，不过事已至此，她倒也乐得清闲。
她趴在沙发靠背上，看向厨房的位置，安静的像一只乖乖等待喂食的猫。
窗户上的水雾渐渐凝成水珠，缓缓滑下。
墙上的时钟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苏叶想起自己曾经问过苏妈的一次对话。
当时苏叶刚刚大三，脑袋里如混沌初开，天天都想着该怎么背英语单词，准备考医学基础综合，准备考研……天天都能梦到有老虎跟在自己身后要吃了她。
苏叶在视频里问她。
“姑娘啊，你这都大三了，感情生活还没得，你得抓紧点儿啊。”
“为什么？”苏叶直言发问，“必须要结婚吗？我觉得自己也挺好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当然要结婚！”
“为啥啊。”苏叶还是问。
“唉，反正你要是能够在漫漫长夜，万家灯火的时候，能够承受得住没人跟你说话得情形，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苏叶回答。
“妈，你别说了，再说我就心动了。”
苏妈听到苏叶的话眼前一亮，就在她打算再接再厉的时候，被苏叶一句话堵的哑口无言。
“你再说，我就更想单身了。”
苏叶说：“回到家没有人再烦你，做自己想做的事，可真是太幸福了。”
苏妈沉默许久，最后说。
“苏叶……你完了。”
“……”
“咚！”
厨房里传来一声暴响，直接把苏叶从回忆里拽出来。
“老天呐，这是煮饺子还是放炸弹呐。”
她瞬间从沙发中弹坐而起，转眼望见袁彻宇咳嗽着从厨房里跑出来。
“咳咳咳……”
将近一米九的个头弓着上身，满头满脸的菜汤。
苏叶抄起一边的毛毯巾跑到袁彻宇身后。
“赶快把衣服脱了，”她慌张说，“趁现在能脱下来，要是衣服和皮肉粘起来会很麻烦。”
袁彻宇愣了愣，说：“好。”
然后非常听话的就把毛衣和衬衫一块儿脱了，露出虎背蜂腰，饱满结实的肌肉在灯光下显出蜜蜡的光泽。
他的皮肤并不十分白皙，而且其上疤痕纵横，如果不是在略带暖意的灯光下，恐怕更为骇人。
苏叶没时间欣赏，只是将他拉进浴室，然后打开水浴头的开关，对准了袁彻宇。
袁彻宇一脸笑容，刚想开口跟苏叶说话，突然有水劈头盖脸的打过来。
他条件反射般用手挡住，水浴头内喷出的冷水激得他浑身鸡皮疙瘩骤起。
“苏……苏叶，”他眯着眼睛，“我没……事啊，我……跑掉了……别……冷。”
苏叶大概率是没听到。
袁彻宇伸手向前，一把握住苏叶拿着水浴头的手，将她扯到自己怀里。
他说：“苏叶，我没事……真的没事，那就是我下饺子的时候不小心把冰块给掉下去了……”
水浴头掉在一边，还在呼呼啦啦的流着水。
苏叶的头发已经被浸湿。
她围着袁彻宇走了一圈，确认他真的没有被烫伤。
那认真的模样就像是她大学时候看尸体的样子。
“苏叶，”袁彻宇说，“你这样面无表情的看着我，让我感到你在看一具标本。”
苏叶感到一股热血直冲大脑。
“那……那个，”她说，“的确没有烫伤的样子，是我小题大做了。”
她转过头，拿起一边的毛毯递给袁彻宇。
“你……你先用这个吧，免得着凉，”她说，“你的衣服一会儿放洗衣机里，应该并不耽误明天穿。”
说完，她咽了口唾沫，然后机械般走出门外。
袁彻宇将毛毯搭在身上。
柔软的毯子上带有一股馨香，有些类似于百合味。
他回身走到浴室，将水浴头的开关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