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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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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寒假来临,“非典”开始有了正面的新闻播报,人们这时才知道:原来“非典”不是危言耸听。
    2003年的春节前后,木棉市一连下了一个多礼拜的阴雨,而夏沐因为在古城受了凉,初三回家便一直咳嗽不停。
    这要是平时,受凉咳嗽也没什么,可偏偏遇上了“非典”时期,这让一向心大的夏沐开始感到害怕。
    她不是怕自己得病,而是害怕因为自己得病传染给身边的人。
    所以,初三回家之后她便自动自觉地将自己隔离在房,并勒令谁也不准靠近她,一日三餐也不跟人同桌,自始至终都戴着口罩。
    消炎药和止咳糖浆每天都在吃着,却始终不见好转,而因为咳得太厉害,刚好不久的扁桃体又开始发炎。
    喉咙发炎食欲不好,咳嗽却又连带着扯痛喉咙,在这连锁反应下,夏沐本就慌乱的心不由得开始变得焦虑,每天都在不安中度过。
    隔离期间,她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画稿、看书、默念单词、听歌......所有能分散注意力的事,她全都换着做。
    而每天自己量体温时,都在心里默念:“37度、37度......”
    “37度”,仿佛成了她的毕生所愿。
    因为这个,她甚至夜里睡觉都梦见自己在量体温,再不就是追着37这两个数字跑,比当初高考时梦见的被函数追还要吓人。
    某天夜里,夏沐梦见自己发烧烧到了39度,看到体温计的那刻,她从梦中被吓醒,惊魂未定中,感觉身体热得滚烫。
    夏沐心头一惊,忙得伸手去探体温,可同样滚烫的手心,根本摸不出区别。
    而且,因为空调开着暖气,房间里的空气干燥,她此时嘴巴干得连口水都分泌不出来,喉咙就更难受了。
    于是掀开被子下床,随意将外套披上,再将体温计放到腋下,戴上口罩开门下楼。
    头脑昏昏沉沉的,夏沐扶着楼梯的栏杆一边往楼下走,一边控制着自己的咳嗽声。
    借着楼梯的灯光,摸索着走到餐厅打开灯,刚提起水壶准备倒水,这时大厅的挂钟突然“当”的一声敲了起来。
    在这深夜凌晨里,旧城区静悄悄一片,这旧式挂钟的声音笨重而刺耳,在当下死寂一片的气氛中显得尤为突兀。
    夏沐猝不及防得被吓得浑身一震,手里的水壶抖了抖,碰掉了桌上的水杯,圆滚滚的透明直筒杯,直接骨碌碌地往对面桌沿滚去。
    夏沐的左手夹着温度计,右手提着水壶,眼见水杯要滚下地,她忙得放下水壶去截,可却没够着,指尖在杯身滑了一下,甚至还送了它一程。
    “哐啷”一声清脆的破碎声,水杯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
    夏沐保持着探身伸手的姿势挫败地叹了口气,然后将手收回来,身体回正,决定先不管了。
    钟声只敲了两下,夏沐感觉自己已经睡了很久了,怎么才凌晨两点?!
    重新拿了个杯子倒上半杯水,小心翼翼地喝着,滋润过后,喉咙总算没那么难受了。
    放下杯子,颇有仪式感地轻轻吁了一口气,这才满怀忐忑地伸手将温度计拿下,然后转了个身。
    还没等她对着灯光看清楚温度计上的温度,却先看见高佳毅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
    夏沐的动作微微一怔,下意识将手里的温度计藏到身后:“你什么时候下来的?......怎么走路没声的?咳咳~”
    虽然夏沐戴着口罩,可高佳毅却能隐约看见她露出的脸上有些通红,而且,那双古灵精怪的眼睛,此时布满了红血丝,毫无精神可言。
    这么明显的病态,已经不是单纯的喉咙发炎这么简单了。
    看见高佳毅朝她走来,夏沐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往后退:“你想干嘛?——你别过来!”
    夏沐一激动,又猛地咳了起来,即使戴着口罩,她还是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嘴巴,同时还不忘绕着餐桌往后退。
    她刚刚的声音有些激动,嘶哑的声线,用起劲来不免有些凄厉,终是惊醒了一楼主人房的高妈高爸。
    当俩人急急忙忙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高佳毅将夏沐困在怀里,同时从她藏在身后的手里抢过温度计。
    夏沐虽然还没看,可她自觉自己一定是发烧了,不然她不会这么晕。
    而此时温度计被抢走,高佳毅又离她这么近,夏沐焦虑的心情又添多几分慌乱,忙得用力将他一把推开。
    夏沐虚得上气不接下气,用尽了全力之后,感觉肺里的氧气都抽掏空了一般,不由猛烈咳了起来。
    这情况,看得高妈的心都揪了起来,看看辛苦的夏沐,又看看高佳毅手里的温度计,急忙问了句:“你们这是怎么了?”
    “木头发烧了。”高佳毅语气平静,说话间又确认了一遍温度计上的温度:“39度。”
    这种敏感时期,这么关键的时刻,他竟能这么平静地说出这么晴天霹雳的消息,高妈只差没有原地晕厥。
    “那...那怎么办啊?这......”
    高妈想说,这不就是新闻里播的那个“非典”的症状吗?
    可,她还没将话说完就先哽咽了起来,到嘴的话瞬间变成了无助而无力的言语:“高爸~怎么办啊?”
    虽然高妈平时在家里像个女王似的,父子俩都得听她的,可到了关键时刻,她就变成了个没主意的小女人。
    “妈~没准木头就是普通发烧而已,你哭什么?!”说这话时,高佳毅的语气,不自觉的严厉了起来。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可他也只能说“没准”,在这种敏感时期,他不过是不想在夏沐和高妈面前露怯。
    然而,他此时不耐烦的态度,和他拧起的眉头,落在夏沐的眼中,她很清楚他此时的心情。
    人在生病的时候,心情尤其敏感,而且还是在这种敏感时期,面对这种“生死关头”。
    夏沐扶着餐桌,憋红了一双眼眶愣是暗暗咬着牙根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态度坚决地看着高佳毅,缓了缓喉咙的不适,嘶哑着声音低声说道:“送我去医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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