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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跟我走吧
天气微凉，陆家庄园的车道旁，陆禁的车已经候着。
程晏的声音穿透了散场的嘈杂：“阿瑜。”
一行人都停下脚步。
陆禁握着明瑜的手没有松，侧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程晏身上。
程晏眼里只有明瑜，他走近两步，语气恳切：“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明瑜下意识看向陆禁，后者神色未变，对她说了两个字：“去吧。”
温兰也开口：“我们车上等你。”
明瑜抽出自己的手，朝程晏点点头。
两人走到不远处的一条长椅坐下。
程晏沉默了一会儿，苦笑了一下。
“你还记得大学的图书馆吗？”
明瑜一怔，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么久远的事。
“你总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书、画图，一坐就是一下午。”
程晏垂着眼，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那时候就想，什么样的男生，才能配得上这么美好的女孩。”
后来，他知道了，是陆言忱。
那个会张扬地开着跑车到图书馆楼下，引得所有人侧目，然后将她带走的陆言忱。
“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我好像……总是慢一步。”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明瑜的眼睛。
“今天这种局面，不是我希望看到的。但我也不得不承认，这让我觉得，或许我还有机会。”
“陆禁的世界太复杂，他能在那样的环境里坐上今天的位置，你觉得他会是一个简单的人吗？”
“他可以为了你，把陆言忱和整个陆家踩在脚下，明天，他也能为了别的什么，毫不犹豫地牺牲你。”
陆禁那样的人，凉薄刻骨，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是棋子。
明瑜很清楚。
她现在是那枚有用的棋，可谁知道以后呢？
会不会像梦里那样，被他毫不留情地推下悬崖。
“跟我走吧，明瑜。”
“去巴黎，我们去巴黎。我可以为你铺一条全新的路，一条只属于你自己的路，干干净净，远离所有纷争。”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说过最冲动的话。
明瑜安静地听着，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心动了。
去巴黎，那是她曾经的梦想，也是她预知命运后，为自己规划的归宿。
拿着钱，远走高飞，再也不回头。
可是现在……
“程晏，谢谢你。”她转过头，迎上他期盼的目光，对着他笑了笑，“谢谢你为我考虑这么多，也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喜欢。”
程晏眼神闪烁了一下，已经预感到了答案。
“但是，我不能走。”
明瑜说：“我以前总想着逃。逃离陆家，逃离陆言忱，拿着钱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可是现在我明白了，有些事，是逃不掉的。”
“这不是逃，是选择新的人生。”程晏坚持道。
“不。”明瑜摇摇头，眼底的雾气散去，伸出手握了握他的手，“程晏，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永远都是。”
朋友。
程晏怔了片刻，随即又恢复了温润。
他反握住她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松开。
“好。”
陆禁看不清两人的表情，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只能看见长椅上，程晏握住了明瑜的手。
明明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明瑜却能感受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背上。
她心里一紧，将手从程晏掌心抽了回来。
“程晏，你是个很好的人，你会遇到比我更适合你的人。”
程晏笑道：“行了，知道了，别发好人卡了，我怕了。”
他站起身，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
“回去吧。”
“什么？”
“他等急了。”
程晏指了指不远处的车，“看他的样子，再多一分钟，可能就要过来抢人了。”
明瑜回头看过去，男人站在车边，一瞬不瞬的看着这边。
她跟着站起身，和程晏道别，“我走了，你……路上小心。”
程晏点头，目送着她转身。
那道背影纤细笔直，程晏嘴角的笑意淡去，化为一片涩然。
从大学时初见惊鸿一瞥，到如今的坦然放手，他漫长的暗恋，终于画上了一个算不上圆满的句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