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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闯入他梦里的芳魂
乔子墨脸色一沉，正要开口，被乔子轩伸手按住。
温兰脸上的笑意未变，细细地打量着陆禁。
“陆先生，我哋明人不说暗话。你在我们瑜瑜面前，又系咩身份呀？”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明瑜坐在一旁，恨不得地上能裂开一条缝让她钻进去。
陆禁目光坦然，迎上温兰审视的视线，嗓音清越，字字清晰。
“一个可以让她不必再看任何人脸色的人。”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乔子墨甩开乔子轩的手，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拆台。
“你们陆家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只会画大饼。我妹妹就是信了你们的鬼话，才白白耽误了八年。”
陆禁纠正：“陆言忱是陆言忱，我是我。”
“呵，不都是同一个陆的吗？”
乔景辉一个眼神递过去，乔子墨冷哼一声，到底还是没再多说，只是看向陆禁的眼神里，敌意更浓。
乔景辉这才开口：“陆先生，明瑜虽失了双亲，但一样是我乔家的孩子。她之前受过的委屈，我们不想让她再经受第二次。”
“是陆家亏欠她。”
陆禁直言不讳，没有丝毫推诿。
“这个账，我会替陆家还清。但明瑜，是我个人的选择。”
明瑜忍不住了，“陆禁！你别胡说八道！”
陆禁面不改色：“没胡说。”
温兰拉住明瑜的手，又问：“你刚有讲，瑜瑜是你的个人选择。”
“但据我所知，你同我们瑜瑜，好似并没什么深交喔。不知这份‘选择’，又是从何而来呢？”
空气有片刻的凝滞。
乔家三父子的目光尽数落在陆禁身上。
明瑜心跳漏了一拍，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她也想知道。
这份所谓的“选择”，究竟从何而来。
陆禁的目光落在了明瑜身上。那目光很静，静得像深夜无风的古潭，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专注。
似乎这满屋子的人都只是背景，他看的，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
他开口，声线微沉：“在葬礼上，我第一次见到她。”
葬礼？
明瑜一怔，瞬间被拉回到八年前那个昏沉的雨天。
无穷无尽的黑，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花圈，还有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的声响。
她只记得自己跪在墓碑前，世界一片空茫。
别的事，她都不记得了。
“小姨的葬礼？”乔子墨怀疑地挑眉，“我怎么不记得，瑜瑜父母的葬礼，陆家还有你这号人物到场？”
当年陆家只来了陆为泽夫妇，连陆言忱都没在场。
温兰唇角的笑意淡了些许，“陆先生记错了吧，我同景辉都在场，好似并未见过你。”
“温姨没见过，不代表我不在。”
陆禁收回视线，回忆道：“那天下着很大的雨，你跪在那里，很瘦，一身黑色的长裙。风一吹，好像随时都会垮掉。”
乔子轩插话：“陆先生，只凭这些，似乎证明不了什么。”
陆禁没有理会，继续对明瑜说：“你一直没有打伞，谁劝都不听。后来是温姨过去，强行给你撑了一把伞。”
这段描述太过具体，具体到让明瑜的心口又泛起痛意。
她确实穿了一条黑色的长裙，那是母亲生前给她买的，她很喜欢。
也确实很瘦，那段时间她几乎不吃不喝。
风吹来的时候，她甚至觉得，就那样被吹走，散在雨里，也挺好的。
乔子轩眉心蹙了起来，“所以，陆先生是对我妹妹一见钟情？”
陆禁看了乔子轩一眼，平静地否认。
“不是。”
不是一见钟情？那又是什么？
陆禁却没有再解释的意思。
“时间不早了，不打扰各位休息。”
他朝着温兰和乔景辉微微颔首，礼数周全，“改日，我再正式登门拜访。”
说完，他看了一眼明瑜，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瑜瑜，去送下陆先生。”温兰的声音适时响起。
明瑜犹豫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套房外，走廊安静。
一直到电梯口，明瑜才停下脚步。
“你是个骗子，连编谎话都不会编得好一点。”
陆禁垂眸，等着她的下文。
明瑜扯了扯嘴角，有些自嘲的笑道：“葬礼那天……我哭得眼睛都肿了，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肯定丑得像个女鬼。”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还是没能完全藏住。
陆禁看着她，喉结滚了滚。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陆禁看着她，声音比刚才在房间里时要低哑几分。
“不像。”
他抬手，似乎想做什么，但最终只是指腹在她眼下的位置虚虚一抚。
“你先回去。”他说。
明瑜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回了套房。
陆禁看她进了门，才走进电梯，脸上那份从容自持，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悄然褪去。
他靠在电梯壁上，脑中浮现出那个反复纠缠，让他不得安宁的梦。
大雨滂沱的墓园，跪在泥泞里的单薄身影。
不是女鬼。
是闯入他梦里，不肯走的芳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