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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冷战是吧？谁不会啊
上午这场会议不欢而散。
字面意义上的。
法方首席工匠是个固执的法国老头，抱着对传统工艺的绝对自信，对明瑜和程晏提出的“新中式”融合方案，处处挑刺。
明瑜和程晏据理力争，老头吹胡子瞪眼，油盐不进。
陆禁坐在主位，从头到尾，没开过一次金口。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明瑜知道。
他还没消气。
也对。
她提了顾清浅，还把他和陆言忱放在一起比较。
他没当场把她从巴黎扔回京市，都算是他修养好。
会议中场休息，众人起身活动。
程晏走到明瑜身边，低声说：“别担心，你做得很好。我来搞定。”
明瑜勉强笑了笑：“谢谢。”
其实好不好，她自己清楚。
被陆禁那样盯着，她能发挥出五成水平就是超常了。
两人并肩走在酒店长廊，讨论着下次会议的细节，身后，一道冷得像冰的视线，如影随形。
明瑜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她挺直了背，装作没看见，偏头对着程晏笑得更灿烂了些，声音也轻快了几分。
行。
冷战是吧？
谁不会啊。
……
午餐被安排在酒店附近的米其林餐厅。
长长的餐桌，陆禁坐在首席，明瑜刻意选了离他最远的位置。
中间隔着沈州，隔着项目组的两个高管，隔着千山万水。
程晏自然地坐在了明瑜身边，“那个皮埃尔，老顽固一个，不过技术确实顶尖。”
“好。”明瑜点头，心思却有些飘忽。
她忍不住抬头，看向对面的陆禁。
他正和劳伦特说话，侧脸线条冷硬，金丝眼镜后的眸子深不见底，薄唇抿着，看不出任何情绪。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毫无征兆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漠然地转了回去，继续和劳伦特交谈。
明瑜心里有点堵。
行，他可真行。
“阿瑜，还记得大学时我们去看蓬皮杜的展吗？当时你说，最喜欢那个叫‘无题’的装置艺术。”程晏的声音把她从纷乱的思绪里拉了回来。
“记得，”明瑜笑了笑，“很空灵。”
“这家餐厅的主厨，就是那个装置艺术家的朋友，他们的理念很像。”
两人聊着艺术，聊着设计，聊着彼此都懂的梗，气氛轻松。
餐桌的另一端，死寂。
项目组的两个高管如坐针毡，吃也不敢吃，喝也不敢喝。
沈州更是度秒如年，默默祈祷这顿饭赶紧结束。
老板的心情，已经不是乌云罩顶了，是特大暴雨橙色预警。
偏偏小程总还跟没事人一样，在那边火上浇油。
“陆总，”
程晏忽然抬高了声音，隔着大半个桌子，笑意盈盈地看向陆禁。
“您不介意我跟阿瑜聊点私事吧？毕竟是Y.M.的投资人，关心一下我们首席设计师的灵感来源，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陆禁重重放下酒杯，除了不明所以的法国人，剩下所有人都心头一跳。
在座这几位陆氏的人谁不知道陆禁和明瑜那点事啊？
这不是明摆着挖墙脚吗？
陆禁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淡淡地落在程晏脸上。
“小程总说得对。”他声音平平，“工作为重。”
“不过，MoNé的项目，进度不能拖。明小姐，希望你分得清主次。”
明瑜握着刀叉的手紧了紧。
和程晏说几句话就是不务正业了？
那昨天晚上不知道是谁抱着她，还不让她汇报工作呢。
装什么清心寡欲的大尾巴狼。
明瑜扫他一眼，“陆总放心，工作上的事，我从不耽误。”
她说完，便低下头，继续切盘子里的牛排，再没看他一眼。
程晏看着两人之间的暗流汹涌，努力忍着笑。
真有意思。
饭后，一行人走出餐厅。
巴黎的天气带着湿冷的寒意。
明瑜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羊绒衫，刚走出餐厅，冷不丁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
程晏注意到，正要脱下自己的大衣。
一件带着温度和熟悉气息的风衣从身后罩在了她身上。
明瑜回头。
陆禁就站在她身后，离她不过半步的距离。
他已经脱掉了外套，什么话都没说，看了她一眼便直接越过，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周围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项目组的高管们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瞎子。
沈州默默地拉开了车门。
程晏停下了脱衣服的动作，看着僵在原地的明瑜，片刻后，轻笑了一声。
明瑜回过神，车已经绝尘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