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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七脑子里转的全是接下来的事。堂口有了第一个仙家，有了兵马，但这远远不够。这地方跟东北不一样，水深得很，光靠一条龙和一堆水鬼撑不起多大的场面。得继续往下走。
而她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说到底——是因为九彦。
那个方法，那套路子，从头到尾都是九彦教她的。怎么找龙脉，怎么招龙，怎么收水鬼为兵，一步一步，全是他告诉她的。没有九彦，她连这条江底下有东西都不知道。
林初七答应过白音不再见九彦。
这个承诺她记得。
但人心这东西不讲道理。你嘴上说不见，脑子里却会自己冒出那个人的影子来。欠了人情的感觉最磨人，尤其是欠的还是一个你不该欠的人的人情。
“想什么呢？”身后白音的声音冷不丁冒出来。
“想明天早上吃什么。”
白音没再问了。
但他走路的步子明显快了半拍，跟林初七并排走在了一起。
处理完江面上的事，四下安静下来。
水鬼们有了组织，有了龙俊生镇着，往后应该不至于再祸害人命。林初七把酒吞收回镯子里，蹲下身把地上零散的家伙事归拢好，和白音一前一后往家走。
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五天五夜，白音在江里困水鬼，林初七在岸上唱神决，两个人各守一头，精气神全给榨干了。林初七走到后面腿都在打晃，鞋底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在跟地面较劲。
白音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看她一眼，但也没伸手来扶。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脸色发白，嘴唇起了皮，眼底下一圈青黑，整个人看着比平时瘦了一圈。
到家以后，林初七连鞋都没来得及脱利索，整个人就摔进了沙发里，脸埋在靠枕上，闷声哼了一句：“我可能要死在这儿了。”
“别挡道。”白音站在沙发边上，居高临下看着她。
林初七懒得睁眼，翻了个身，勉强往里挪了挪，腾出巴掌大一块地方来，随口说了句：“要躺就躺，沙发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纯粹是客气客气，心想白音那性子，再累也会回自己房间去睡。结果话音刚落，沙发就陷了下去。
白音直接躺了上来。
沙发就那么宽，两个人挤在一块儿，林初七被顶得不得不侧过身，半边脸贴在沙发扶手上。她刚要骂一句你怎么还真躺啊，白音已经伸手把她整个人捞了过去。
动作很利索，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林初七的脑袋被按在他胸口上，白音的下巴搁在她头顶，蹭了蹭，问了句：“秀秀。”
“嗯？”
“你说，我以前是不是小看你了？”
林初七一愣，费劲地仰起脸看他。
白音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是平平淡淡地看着天花板。但问出来的话却带着一股认真劲儿——不是开玩笑的那种。
“怎么突然说这个？”
“就是想问问。”白音换了个姿势，手臂收紧了些，“你怎么掐算出来龙俊生那几天就能飞升？又怎么知道他飞升之后会回来找你？拿他来收编那帮水鬼，这步棋走得太干净了，不像你平时的路子。”
他顿了一下。
“有人教你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