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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镇定与狂欢
吃了些食物，住进店里的客房，卡斯一直待在窗边，观察过往行人的一举一动。
他专注的目光让在旁保养符文长剑的卓尔有些不爽，讥讽嘲笑道：「萨满阁下，您还记得来南方的原因吗？」
「不要着急，」卡斯眯着眼睛，观察街道转角商铺位置，一名带着男孩在挑选苹果的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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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玩个游戏吧，马鲁斯，推测路过的行人会做什么。」
「有意思————」马鲁斯走至旁边，顺着卡斯的目光观察挑选苹果的妇女：「你先？还是我先来。」
「你先吧，或许卓尔敏锐的洞察力能让我开开眼界。」
马鲁斯点点头，目光聚焦在那位妇人身上：「她的衣着普通，手掌没有明显的老茧，皮肤还算健康，身材有发福的迹象，丈夫应该是城里的匠人，以纺织谋生。
收入不错的妇人，会在孩子的哭闹里买上几个红苹果————」
「具体是几个？」卡斯抬手询问。
马鲁斯眯起眼睛，观察妇女脚边的口袋，根据重量来判断具体的数量：「五个。
「但我认为是六个。」
「呵。」
卡斯凝视趁着商贩与母亲交流，用力抓紧红苹果咽口水的男孩，眼里是对水果不带掩饰的欢喜与渴望。
男孩的侧影看起来很瘦弱，淡金色短发盖住的大脑袋比起身体发育得快了些，像一只刚更换绒羽的雏鸟，像纯真渴求食物的天使。
他很紧张，偷偷把一块较小的苹果放进衣襟里，可能他早就习惯这种方式，在家里兄弟姐妹之前吃到芬芳的食物。
浑身颤抖躲在货架下，为了躲避惩罚，双手托起被衣襟遮盖大半的苹果一角细细啃咬，尽可能保持安静。
直到妇女将五个红苹果放进口袋，将几枚铜板放在商贩手中，那枚变成果核的苹果依然藏在男孩的怀里。
灵性视界慢慢隐去，时间定格在男孩伸向抓住红苹果的一刻，仿佛一面相框将世界凝滞。
萨满根据男孩善于偷窃的习惯，灵性视界中的预知，灌入现实流动的场景中。
轻轻拨动的丝线，让凝滞的相框再次流动，男孩将红苹果偷藏进衣襟，躲在货架裹住大半露出一角偷偷啃咬。
而正准备结帐的妇女，发现孩子不见的事实，惊慌失措四处观察，商贩根据那男孩过往的行迹低下头，发现了他偷吃的事实。
妇女付了六枚苹果的钱，商贩忍住咒骂的念头，劝导孩子应该明白何为教养。
「预言巫术？」马鲁斯观察得很透彻，商贩与妇女的交流很正常，孩子偷吃的举动也很正常，甚至被发现也极为正常。
但假设孩子偷吃没有被发现，那么妇女只需要支付五枚苹果的钱。
「算是吧，很有趣的技巧，难怪西古会迷失在对未来的预知————」卡斯观察灵性视界中的情况，如果根据寻思的金手指，正常的流程应该是计划：偷苹果的小男孩状态：进行中灵感：在某一个瞬间，只需一个外力的介入，妇女就会留意到孩子消失，商贩发现孩子在偷吃————】
这个外力，萨满能通过物理手段，比如扔块石头，或是操控风的流动，让交谈中商贩和妇女分散注意力。
但经过先知之灵的加持，他能无视一些计划必须的条件，藉助思维的力量去引诱某些特定事件的发生。
母亲必然会留意孩子的行踪，商贩会在意男孩糟糕的名声，男孩也难以忍受食物的诱惑，种种因素叠加，经由萨满的暗示，让灵性视界中窥见的未来发生了改变。
「这只是一个巧合，我从不认为命运是注定的，即便是诸神也无法预测将要发生的事情。」马鲁斯摇头离开窗台，对卡斯所说的预知未来毫无兴趣。
他坚信命运始终掌控在自己手中，留在蛮子身边是受限于巴尔德的影响，等找到了抑魇花，他会立即离开。
卡斯笑了笑，继续站在窗边观察过往的行人，他得承认预知未来的巨大诱惑力，但也必须警惕这种能力的负面影响。
先知西古的结局就是最好的警告，痴心于超验的世界，将现实中发生的一切视为可抛弃的污垢。
他当前的想法是藉助先知之灵，弄明白【布宜诺利】究竟是个什么玩意，是否与马利克留下的宝物有关。
这座城市就是一座极好的能力测试地，人们循规蹈矩的生活，能轻易猜测将做的事情，随后根据灵性视界预知到的未来进行改写。
蛮子如雕塑耸立在窗边，最初有人会留意到一双眼睛默默注视着自己，他们挺起胸
脯，意图让观众对精湛的完美表演无可挑剔。
生命就是一场游戏，银湖城的居民选择以最为严谨的态度享受生活，在既定的秩序中做到最好。
即便是犯罪，也必须充满美感，不能让暴力玷污高贵的品质。
小偷探入口袋的手掌一定要倾斜三十度角，被偷窃的人发现丢失财物，也必须立即向巡逻的卫兵求助，即便他早已察觉小偷在口袋里摸索的手掌，但他不能大声喧哗，否则会干扰到卫兵的表演，让这处盛大舞台从局部崩坏。
紧接之后，人们慢慢难以察觉到一双眼睛在观察自己，隐藏在风中的卡斯，已不在藉助于肉眼的观察，转而用灵性视界的被动感知来接受映入大脑中的现象。
他能轻易让一名正在牵马的人，疑惑回过头观察马匹的情况，却无法干涉牵马人回家的念头，让一名演奏歌曲的诗人弹错琴弦，让音符出现细微的波动，却无法干扰到整首乐章的旋律。
卡斯眺望如水晶高塔的圣殿，感觉似平很有趣————
科伦纳那疯子想让所有人都忘掉自己，但表现形式是陷入集体式的迷狂，以绝对无理性的方式宣泄内心情绪。
南佬的艺术之神维拉，却似乎对完整与秩序有一种病态的要求，将圣殿所在的城市变成了镇定肃穆的巨型绘图。
夜幕缓缓降临，下弦月清冷的光芒照在城市中央的湖泊，朦胧的月光折射到岸边的圣殿之上，无数面构思精巧的玻璃将朦胧光芒映照在城市各处，让寂静的街区染上一层梦幻般的银纱。
现在是——八点四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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