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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写满了焦虑和尴尬，他的目光在路皎星和贺念辰之间来回游移了两圈，手指在门框上无意识地抠了两下。
他干咳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个……路小姐，外面的舆论你也看到了，节目组这边压力很大，赞助商那边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了，他们觉得……这件事对节目的形象不太好。”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一咬牙说了出来，“节目组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公开道个歉，然后以身体原因退赛，这样对大家都好，节目组这边会给你安排其他的环节补回来，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话没说完，路皎星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就打断了他。
“这件事可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与其临阵脱逃，倒不如直面。”
“更何况，你们节目组不是最看重流量吗？”她淡淡出声，把咖啡放到桌子上起身，“现在流量都砸了过来，你们接不接得住，各凭本事。”
导演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路皎星已经拿起桌上的头盔往门口走去。
她从导演身边经过的时候停了一瞬，微微侧过头，“告诉他们，赛道见。”
说完，她推门而出，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导演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后悔，他转头看向贺念辰，嘴唇动了动，想让他帮忙劝劝。
贺念辰没有看他，低头将那沓资料收进公文包，站起来，经过导演身侧时，他脚步顿了一下，“导演，有些话，不该说的，最好不要说。”
他的语气依然温和，甚至带着一点替人着想的好意。
导演愣在原地，后背突然蹿起一阵凉意。
……
深夜。
南城国际赛车场的维修区一片漆黑，只有车库深处亮着一盏昏暗的工作灯。
路皎星走到分配给自己的车库门口，掏出钥匙打开卷帘门。
车还在，静静地停在原位。
但她蹲下来的那一刻，眉头皱了皱。
刹车管线的接口处有一道极细极浅的划痕，如果不是刻意检查，在正常的车况巡检流程中根本不可能发现。
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道划痕，指尖感受到金属表面的不平整，眸色凝重。
这不是简单的破坏，这是谋杀。
刹车系统在高强度比赛中的负荷极大，这条管线一旦在赛道上断裂，刹车失灵，后果不堪设想。
路皎星蹲在车轮旁边，沉默了很久。
手机屏幕亮起来，是贺念辰的消息：“到了，你在哪？”
她回了两个字：“车库。”
不到十分钟，贺念辰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车库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走进来看到路皎星的表情，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
路皎星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刹车管线的位置。
贺念辰蹲下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色在几秒之内从疑惑变成了冷厉。
他没有说话，直接打开工具箱，拿出工作灯和检测设备，俯身钻进了车底。
贺念辰的动作极其熟练，他在国外留学时辅修汽车工程，对于赛车结构了如指掌。
他的声音从车底传出来。
“手法很专业，知道从哪里下手最不容易被发现，也知道在什么位置动刀子能让刹车在高速行驶中突然失效，不是普通人干的。”
路皎星“嗯”了一声，把扳手递过去，语气淡淡的，“看来我胜算还挺大，还不惜请了个专业人士来对付我。”
贺念辰没有接她这句玩笑，他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他的声音从车底传出来，闷闷的，却一字一顿地砸在路皎星心上。
“你刚才发消息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我？”
路皎星拿着扳手的手顿了一下。
贺念辰没有追问，没有等她回应，仿佛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稳：“刹车盘我也检查过了，没问题，管线我换了备用的，今晚测试一下压力。”
他从车底退出来，虎口处被松动的螺丝边缘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掌心往下滴。
“嘶……”
他轻吸了一口气，从车底退出来，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伤口，口子不浅，血顺着掌心流下来，滴在地上。
路皎星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她抓住他的手腕翻过来查看伤口，动作快得连贺念辰都没反应过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的话听起来像是在责备，但语气里没有半分苛责的意思，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担忧。
她另一只手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创可贴，撕开包装，把他的手指微微分开，将创可贴对准伤口贴上去，动作特意放轻。
指腹贴着他掌心的温度从接触的那一点蔓延开来，贺念辰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指尖从她的手背上轻轻划过。
“别动。”
她头也不抬地说，继续把创可贴的边缘按平整，确保贴合紧密了才松开手。
贺念辰低头看着自己虎口上那张创可贴，米色的，很普通的款式，但边缘被她按得服服帖帖，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你怎么会随身带这个？”
路皎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随口答道：“以前修赛车的时候经常会有这种小事情，螺丝划一下，零件磕一下都是家常便饭，有备无患。”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但这句话里藏着的那些画面，让贺念辰的胸口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贺念辰低头看着手上那张创可贴，掌心里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他重新戴上手套，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他低头整理工具的时候，忽然开口，“以后不会了。”
路皎星正在查看刹车盘，闻言偏头看他：“什么？”
车库门口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一辆黑色的厢式货车停在外面，车灯把整个车库照得雪亮。
车门打开，颜子尧跳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