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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点!劳什子的东西!”
姬举大声嚷嚷了起来,此时,他才意识到浑身上下的痛感,当他意识到姬烨依旧威胁着他的政权时。
“是……是……”
太医们登时低首垂眼,连声应着。他们的心头亦就此清楚了,眼前这个未来的主子不比姬烨,这是个难伺候的,比姬烨那种脾性寡淡的人还要刁钻古怪得多,此刻这群太医甚至有些惦记着从前的主儿了。
然而,心绪如此,口中却万万不敢有所表露。
“本王告诉你们!不久之后本王便是这北玄皇宫的主人!你们最好将对从前主子的忠诚忘得一干二净,否则本王有你们好看!”
“是……是……臣等遵命……”
“宜兴王,这还没正式当上主儿呢,便颐指气使起来?这可不利于未来你巩固政权啊。”
储烈蹙了蹙眉,不知为何,他骤然改了口,不再对眼前之人以‘陛下’相称。
姬举不愿听旁人训诫,当即反驳开来。
“大将军,如何做是本王的事,就算日后本王登上了皇位,还是依靠您的相助,您也莫要残存不该有的心思,妄图将本王当作您手中的傀儡。”
此话一出,储烈当即收回了从前以为姬举是个聪慧之人的心思。这还未顺遂达成大业呢,姬举便如此急着同同盟者划出界限,这可不是一个明智之人能够做出的事。倘使储烈如今实在不是走投无路了,也轮不到姬举这般放肆,更轮不到他来统领大业。
最终,储烈还是未说什么,不过那狡黠的唇畔却轻轻一勾,似乎已然预料到了姬举日后的下场。
纵使二人互为同盟,可这姬举的下场到底是同自己无关。哪怕姬举日后又被旁的皇子从皇位上拉下来,这些于储烈皆无关紧要。毕竟他的最终目的既不是这高位,又不是权势地位,只是那祁千凝的性命罢了,同时,他也不介意在此途中将从前一度帮衬着祁千凝而与自己对峙的姬烨取了性命去。
“姬烨小儿,下了这皇位你别再也莫想回来了,当初同老夫为敌时你便应该料想到如今会落到如此惨淡的境地。”
姬烨确实于暗中调了不少军队到他自己手中,可是自打这一战之后,姬烨手中的兵力不过是一群残兵败将罢了。方才他的落荒而逃便足足证明了这一点,姬烨到底还是斗不过储烈,而储烈却要就此将他一网打尽,斩尽杀绝,让这小儿去地下追悔从前维护祁千凝的大错特错的行径。
与此同时,在离北玄皇宫颇远的一山林之中,正逃窜着储烈口中所言的那一支残兵败将。
死了已然死了,活着的却是伤势严重,怕是离当场毙命也不远了。
姬烨亦负了伤,然而他不是储烈,瞧见愿意跟随自己的兵卒伤横累累,他的心中难免还是残存愧怍之情。
“暂时在此处休憩一下吧,储烈大军应当不会再追上来了。”
皇帝下令,众人便跟着下了马,万般苦痛地倚靠着道旁之树。
“朕去寻水源,吃食,你们在此待着朕。“
“这……这怎么行?您是天子,还是我们去吧。”
众人有些受宠若惊,赶忙支撑着羸弱的身子连忙拒绝道。
“莫要多说了,如今朕没你们的伤势严峻,你们暂且歇着便是,莫要抗旨不尊。”
“是……”
士卒们还是有些惶恐,不禁面面相觑了起来,正当他们心头有愧之时,姬烨已然无了踪影。
这片山林野兽时常出没,因此姬烨便将腰侧那支早已被猩红染尽的剑刃再度拔出,以待不测。
寻了半日,也未寻到能够赖以生存的水源,只有树上长着的几只野果子罢了。姬烨心下着急了起来,一种无力的进退两难之感郁结于胸。他从未如此绝望过,好似一朝又被打入以往一度围绕着他的逃亡困境,而且还连累了不少无辜的士卒以此丧命。
忽而,马蹄声从不远处稀稀疏疏的树林中传来,姬烨心下一紧,顿生无数不好的念头。
难不成储烈大军当真追到了此处?
姬烨额上的汗珠不断往下落,心头遍布着密密麻麻的紧张感,却也做好了就此决一死战的信念。反正他一早便将姬蕙送出了皇宫,祁千凝亦是顺遂同陌蜮衔逃了出去,此刻他已了无牵挂,就算是豁出性命也无憾。
男子这般想着,手中的剑刃愈发紧了起来,他躲在一颗苍树之后,余光一直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骤然,眼下显现一批人马,领头之人却不是储烈那张狡猾奸诈的面相,却也是姬烨十足谙熟的面庞。
“秦小公子。”
姬烨当即显现了身,无望的眸子之中登时涌现一抹异样的希冀。
瞧着他时,秦观先是一怔,随即半刻哑然,尤其是在注意到眼前之人满身的伤横,满身的疲怠,满身的无望之时。
“你……”
于秦观脑海头一个蹿过的念头便是祁千凝如今的安危。
“凝姐姐呢?”
他骤然急剧询问起啦,眉宇拧到了一块儿去,心头隐隐感到不妙,语气当中亦不乏一种紧张的嗔怪。
“你放心,千凝如今已经同彀砀王逃出去了,她并未过多参与到此场战斗之中。”
如此一说,秦观这才彻底放下了心来,不过他的语气却还是有些阴阳怪调,到底是这男子一手包揽了祁千凝的安危,如今这祁千凝却又不在他的身侧,倘使半路出了危险,何人来承担?
下一刻,秦观的思绪又落到了‘彀砀王’三字之上。
“陌蜮衔寻到了?”
男子半信半疑地询问着,眼底羼杂了诸多复杂的情绪。
姬烨颔了颔首,将陌蜮衔如今的情况与方才所发生的一切皆告诉了眼前之人。
“彀砀王没……没了?那千凝如今该多么伤戚?“
一旁的崔莺莺瞬即蹙了眉,眼底揣着浓郁的忧色。
她实在想不到像陌蜮衔那等出色的人物也会如此轻易殒命了去,看来这乱世还真是不由分说,随意便能击溃旁人的性命,却也由此击溃了无数人的安宁与幸福。
陌蜮元头一次没有言语,亦没有出言讽刺,眼底泛着一丝隐约的沉重。
秦观则是稍稍有些瞋目,心头卷起了更为繁杂的情感。一方面是对祁千凝如今情况的担忧,一方面却也是对陌蜮衔殒命一事的震颤与痛心。
“既如此,千凝为何……”
“她一直着相信彀砀王没有死,诸位既作为她的友人,便也一道相信着她好了。”
姬烨没有挪揄,亦没有打趣,他是发自诚心地希望祁千凝能够顺遂实现这个看似荒谬无迹的信念,否则当初他也不会放任女子出宫行这无望之事。
众人一时间有些哑然,无论他们表面上抱持着多大的期待,内心深处到底还是不信一个断气之人能死而复生,更何况据姬烨方才所述,就连皇宫当中资历深厚的太医都断言陌蜮衔已死,难不成如此还会有生还的可能?
“我要去将凝姐姐接回来!”
秦观忽而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依据眼下的情形,祁千凝无法再四处胡乱逃窜了,如今储烈已经彻彻底底盯上了她,她势必要回到南越,在自己的庇护下生活才行。
“对,无论如何,也要将千凝接回来,我们南越也有好的郎中,不必要非得去外头寻。”
“可是如今就连朕也不知她的音讯,你们又在何处寻?”
姬烨蹙了蹙眉,有些难色。
“大不了将北玄周围的国家都翻个遍,我就不信这么多的人马还寻不出一个女子来了,到底凝姐姐带着个男子,想跑也是跑不太远的,无非就是在北玄周遭之国。”
秦观已然笃定了信念,此回出行他就是要将祁千凝带回南越,不寻到这女子他岂不是白白劳师动众了一趟。
“又……又要去哪儿?这一遭未平,一遭又起,可有完没完了。”
陌蜮元的怯懦之色再度涌上了眉梢,如今生逢乱世,就连那素来精悍的陌蜮衔亦在这乱世当中送了命去,他可属实不想再白白搭进自己的性命了。
瞧见他这般胆怯,崔莺莺的怒意登时便冒了上来。但见她白了一眼,当即没好气地训斥道:“那你便别去,无人拿刀架你脖子上逼你去,如今这都什么关头了,你还在此说这些劳什子的扫兴之言。”
女子十足有些恨铁不成钢,喷涌的怒意不知从何处发。陌蜮元再如何怯懦,终归还是她的夫君,她总不能当真拿把刀将他杀了。
“去去去,本王去还不成吗?莺莺你就莫要生气了。”
“不知这两位是?”
姬烨这时才注意到了这二人,当即礼貌性地询问道。
秦观言辞尽管颇为有些不耐烦,却还是瞧在祁千凝的面儿上答了起来。
“一个是彀砀王的皇兄,一个是凝姐姐的友人。”
客套问候一番之后,众人便预备继续启程赶往北玄周遭的小国。
恰在此时,姬烨却展露出了难色,眉宇之上的郁结再现。
望其如此,众人心生狐疑,眼底泛起些许凝重与不安。
“北玄皇帝,究竟如何了?难不成您还有话要说?”
秦观的口气依旧不该往日的冷傲与戾气,对于围绕在祁千凝身旁的悉数男子,他素来是看不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