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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明,两人需上马赶往延地了。
然则此刻的问题是如何将祁千凝搀扶上马,她的双腿先前挨了两刀根本无法移动半步,而这两人又是水火不容,又怎愿轻易触碰彼此呢,但见陌蜮衔嘴角微颤,斜睨着地上之人,一副极为嫌恶的模样。
而一旁的祁千凝更是十分抗拒,用双手紧紧环住自己的身子瑟缩在山谷一隅,唯恐陌蜮衔对自己轻举妄动。
一种尴尬与为难的氛围在两人中流散开来,就这样僵持了不下半晌,终是被祁千凝的一句话打破了。
“我……我自己能走!”
话毕,她双手扶着岩壁,将自己全身的力气从脚下移到双手之上,侧身倚在岩壁上,终于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瞧!本将军自己可以走,无需你的襄助!”
祁千凝面上忻忻得意,腿上却疼的紧,到底自己又不能腾空而起,双腿总要承上些许力。
兴许是瞧她一人勉强也算可以,陌蜮衔总算是暗暗舒了口气,庆幸自己不用触碰眼前这麻烦的女子,便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与此同时,祁千凝却在后头龟速移动着,每迈一步便如摘胆剜心,痛楚颇为强烈。但在这狗蛋王的面前,她是万万不会喊出一句痛的。
士可杀不可辱!我祁千凝就算疼死在这里也不会让陌蜮衔碰我一毫!
祁千凝心头如此想着,脚上却不像适才那般疼痛了,似是悬空浮了起来。她疑云满腹,往身旁一瞧,原来是陌蜮衔凌空把她提了起来!
“你你你!你作甚!”祁千凝腾空的双腿不停踢动,妄图摆脱陌蜮衔的双手。
“闭嘴。”
此冷冷二字刚出,陌蜮衔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疾步离开山谷,速度颇快,似要飞了起来。紧接着便像丢糟粕一样狠狠将祁千凝往马背上一掷,之后便深吸了一口气,复舒心地拍了拍手,宛若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
祁千凝腹部趴伏在马背之上,首与腿分别置于马驹两侧,就这样她也能感受到陌蜮衔深深的不情愿。
“狗蛋王!你这这般嫌恶是何意!姑奶奶让你襄助了吗!”
“因为追风将军耽搁本王的时辰了。”
明眼人都能瞧见祁千凝适才只是在逞强,按照她的速度,怕是要从卯时走到午时。
“那你自己先行离开便是,本将军不需要你管!”
话刚落,祁千凝便觉自己腾飞起来一般,声调更是因狂风的侵袭而颤抖不清晰。
“狗蛋王,你骑如此快作甚!你是想让我坠马吗!”
“追风将军不是说本王无需管你吗?既如此,坠马不正遂了你的心意。”
陌蜮衔将自己手中的缰绳挥舞的更快了些,马驹飞驰而过的地方皆是飞沙走石,宛若狂风席卷。
山路崎岖不平,马背又不稳,祁千凝几欲从马上坠下,只得紧攥马腿,不敢有半分松开的念头。
“狗蛋王!你就是在故意整我!”
陌蜮衔正言不讳,竟爽口地承认了:“本王就是故意的,你又能奈我何?”说着便舒展了笑颜,发出一声冗长的嗤笑。
“你你你!你不准笑!风水轮流转,日后你别落到我手上!”
瞧着祁千凝这般羞愤的模样,陌蜮衔的笑声却愈加放肆了。
一路上,祁千凝在后头不息聒噪,陌蜮衔在前头嘲弄不断,就这样过了好几个时辰,终是到了延地的营寨。
众人瞧见祁千凝陌蜮衔二人的归来,群情鼎沸,好生欢愉,皆放下手头事飞奔过去,将祁千凝架了下来。
“追风将军!你终算是平安归来了!”
祁千凝被陌蜮衔磨折的疲惫不堪,身子骨羸弱,嗓音亦因一路厉声辱骂陌蜮衔而嘶哑。只见她白了陌蜮衔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哪里平安了,我不死都要被这狗蛋王颠死在路上了!”
“追风将军不必谢我。”
陌蜮衔的声音依旧那般高傲,不过如今这高傲中却羼杂了些许得意。祁千凝还未赶得及驳斥,众士卒便絮絮叨叨了起来。
“此次将军平安归来,全亏了彀砀王神勇,才能将您从敌寇终解救出来呢!”
“追风将军,彀砀王可是您的救命恩公呢!您可着实得好好感谢他一番!”
“对啊将军,您想必是瞧见了彀砀王以一当百的英姿了吧!当时我方偷袭敌寇的营寨,彀砀王可是将敌方主帅一招毙命!如此骁勇善战,堪比追风将军当年的风采!”
这些言辞无一不在称道陌蜮衔,祁千凝可是听不下去了。从前在朝堂之上便是群臣赞颂陌蜮衔,贬低她的一切作为,如今到了自己的军营,竟又是这番光景!
“你们皆是被他灌了迷魂药了吗!一个个如何倒戈起来美言他了!瞧清楚了,我才是你们的将军!”
祁千凝嗔怨不已,一旁的陌蜮衔却是轻抿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祁千凝将这笑容看在眼里,心头的不甘心与愤懑更是一阵一阵涌起。
“狗蛋王!你莫得意!这回要不是我原就有伤在身,也不会落到这副田地!这人情本将军说会还就会还!”
“不必,追风将军守好臣子本分便好,否则本王依旧会让你从如今这位子上滚下来。”
陌蜮衔丢下这句话后,敛起了适才眸子里的得意之色,转身而去。
之后,祁千凝被送入营帐中诊治,军营里的张郎中眉宇紧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祁千凝瞧出了郎中的为难,率先开口:“郎中但说无妨。”
得到了祁千凝的应允后,郎中不避讳地询问了起来。
“在下瞧追风将军体内气息十分紊乱,敢问将军可是在此行中了毒?”
此话一出,祁千凝瞬即忆起了自己曾在恍惚间听见过王熟他们的对话,记忆慢慢浮现而出,只见她不安地答道:“的确,想必这应是虮毒。”
“虮毒?”郎中一怔,随即低垂眉眼,似是在回想什么。
此时,陌蜮衔从营帐外走了进来,郎中赶忙施了个礼。
陌蜮衔不言其他,直截询问道:“虮毒究竟是何物?”
“答将军,虮毒乃异国虮花提炼而成,虮花生长在北玄一偏远山谷里,极为罕见稀少。凡是食入此毒者,不过须臾便会感受到骨子里头的奇痒,但是患者却无法缓解这种奇痒,只能不停地抓破肌肤以求心理慰藉,甚者会恍惚错乱,扒开皮肉,不加以制止必会以亡命收场。所以此毒不致命却能逼迫人们走向自缢的道路,在世间众毒中堪称一绝。毒发呈间歇性,可以是一天,一月或是一年。”
郎中所说之言与自己当时的情况相差无几,祁千凝忆起当时的惨状不禁心头一凉,不过当下她却有更重要的问题欲得到郎中解惑:“那此毒如何解?”
郎中眉宇紧锁,嗫嚅数次后终是开了口:“此毒……不可解。”
一闻此话,榻旁的陌蜮衔登时望了一眼祁千凝与她受伤的双腿,眼眸里闪过了一抹不明情绪。
郎中的话宛若青天霹雳般直击祁千凝的心头,她知晓自己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了虮毒的苦楚了,倘若再复发几次,自己这般惜命的人怕也是要自刎解脱了。
然下一刻,郎中眼眸一亮,复又开了口。
“不过,鄙人早些年游历各国时,曾翻阅到过一本北玄医书,其上说虮毒可用火豸虫延缓毒发,只要忌口些,便可延缓百年,既如此也同解毒无异了。”
祁千凝似是寻到了一丝曙光,赶忙询问道:“那火豸虫在哪?”
“答追风将军,火豸虫难寻,在下学识浅薄,也只在书中瞧过一二,不知这世上究竟何处才有此虫……”
祁千凝双眸一沉,不再深问下去。她知晓问了亦不会有结果,毕竟张郎中乃军中名医,他既不知晓恐这世上也难有人知晓了。所以只是轻言道:“罢了。”
此时,得知祁千凝归来的秦武与秦锗匆匆赶了过来,瞧见这二人来此,祁千凝赶忙敛去了适才的哀颓之色,换上了平日里无心无肺的模样,欣悦地道:“大将军,武骑将军,你们二人身子可痊愈了?”
“我和爹爹自然是无大碍了,瞧见追风将军平安归来真是太好了。”
秦武却是眉头一蹙,询问起郎中:“追风将军如何?”
郎中瞧了一眼祁千凝恳切的目光,又瞧了一眼秦武威慑的眼眸,嗫嗫嚅嚅不知究竟该说不该说。
秦武心急火燎,问郎中不得,只能求助一旁的陌蜮衔,他与祁千凝关系向来不好,定是不会帮着她隐瞒。
“敢问彀砀王,追风将军究竟伤势如何?”
祁千凝恳挚的目光向他袭来,陌蜮衔还是头一次瞧见祁千凝向他央求的模样,心里头直发慌,不过他本也不想掺和这档子事,便随意答道:“大将军无需多虑,追风将军身子骨结实,一时半会死不了。”
听完此话,秦武心头终是放下了重担,继而转首对祁千凝指摘道:“千凝,日后你再也莫要擅自行动了,万一此次你有个好歹,我该如何是好?你这是明摆的让我愧疚终生!”
“大将军,千凝知错了嘛,日后我定紧遵大将军的命令!”
祁千凝柔下声音,娇嗔不已,宛若一个女儿在对爹爹撒娇。陌蜮衔瞧惯了祁千凝暴戾粗犷的模样,如今见她如此柔情竟还不习惯了,他只觉心头发慌,赶忙大步迈了出去,可刚迈出一步,恰逢彪狼将军韩涂从外头进来,两人迎面撞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