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biquge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秦观陡然犀利的眼神叫楚芷欢十足不适,但见女子的目光飘忽游移,口齿亦是嗫嚅。
“怎……怎么了?我……我确实是刚回来,因此才未听到你所谓的那大动静。”
“你方才去了哪儿?”
男子的口吻依旧浸染一层狐疑与质问,加上他本就阴冷的双瞳散逸而出的寒光,这楚芷欢便更是慌张失措。
“你……你这是在怀疑我什么吗?我是盗了你们府邸的金银?还是取了你们府邸的机密?我不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罢了,你究竟在担心些什么?”
因为平白被冤枉了一遭,楚芷欢的言辞之中则是夹带着三分怒意而来。
此言一落,秦观更是出了一抹冷笑。
“哼,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从前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自己乃是女将军吗?如今倒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了?你究竟去外头作甚我并不想知晓,你这模样像是亦不想知会于我。不过,我还是要警告你一句,老实本分些,莫要暗地里做些偷鸡摸狗之事。祁千凝着了你的道,不带表所有人都能着了你的道。”
秦观丢下此言之后,便转身进了寝屋之内,并未再去寻那聒噪之音了。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在那秦小公子离开之后,此方幽幽的月色之下,映照着的乃是一极为令人寒毛倒竖的女子的面孔。
小妮子的唇畔往上一勾,眼底蕴着的哪里是以往的莽撞纯真,分明是阴险狡诈的滋味。
这一切,屋内的男子皆不知,亦或者说还未赶得及知晓。
与此同时,独身逃出的祁千凝正踱步于几乎无人的大道之上。
如今洇地之人几乎皆闭眸安寝,整个城似乎浸泡于一方诡秘的阒然之中,这是祁千凝的感受,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今日一切都变得不对劲儿了起来。
兴许是由于心绪低落混乱的缘故吧,因此瞧着什么都觉得异样,女子心想。
然而,在这方诡秘的气氛之中,却有一算命老头儿在这大道上摇晃地游走着。
祁千凝以往不信命,更不信这些看似能掌握旁人生死命运的所谓奇人,可是如今她却希望老头儿能探测一番自己这命运多舛的人生了。
女子当即拦下了这算命先生,才发觉此人身上有一股浓郁的酒气。
“你……你要作甚!”
“你不是算命的吗?帮我算一卦,如何?”
“老夫心绪不佳,今日……今日不算!”
“怎么着?这上门的生意你不做?我可以出大价钱。”
话毕,祁千凝从手腕上当即摘下了一个银镯子,递给了眼前这烂醉如泥的老者。
那老头儿本想着拒绝的,然则一瞧见这银晃晃的镯子,瞬即来了兴头,尽管神思恍惚,倒也能分辨得清这镯子的价值,可是能兑上好些瓶醇美佳酿。
但见老头儿一把将女子手中的银镯子夺了去,继而将它一股脑儿地塞入了怀里,强制自己稳定地立身于女子面前,稍稍抬首,尽显一知天命之人的傲气。
“罢了,罢了,老夫今日便帮你探探这天命!”
一得了这银镯子,老头儿的酒气儿似乎亦随之散了一大半,歪斜的身躯也不倒了,嗫嚅的言辞亦麻利地从口中滚动而出。
祁千凝却还是以狐疑之色打量着眼前之人,实在担忧他的‘功力’。
“我可提前说好,你若是胡乱言上一通的话,你大可说些好言,倘使尽在此诅咒我,我便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胡乱言语?老夫可是能通鬼神,通神仙的!你这说法不仅是对老夫的不尊敬,更是对天上神仙,地下鬼神的不敬!”
这老头儿厉声斥责了眼前之人一顿,继而又有模有样地于口中念叨着些近乎于佛经的咒语,摆出了些稀奇古怪的手势,好似是在通天地。
祁千凝当即冷笑了一声,只觉得此人在装神弄鬼,故弄玄虚罢了,因此心头对他‘功力‘的信任便也就再度消减了三分。
同时,于府邸之中,陌蜮衔则是直愣愣地躺在床榻之上,眼底泛着空漠。
他并不打算去寻那女子,他的心头还憋着一股气。与其说是愠气,倒不如说是失望来得更为贴切。祁千凝适才的言辞一直萦绕在他此刻的脑海之中,要说那只是女子一时负气而吐出的言论,没准儿也还掺了三分真,可正是这三分真才叫陌蜮衔无了信念去寻她。
他需要的是一颗完整的心,是不羼杂任何杂质的情谊,显而易见,因为秦观一直在其中拦阻,祁千凝便也从未做到。她的心确实不乏有对陌蜮衔浓烈的爱意,可是更不缺少对秦观那超越于亲情友情之外的情谊。
如此一来,叫陌蜮衔如何接受得了?
他辗转难眠,脑袋里一直被这二人纠缠着。
他几度想要出去寻那负气而出的女子,却因心头的极度苦闷屡屡罢休了这个念头。
一来二去之间,便也索性狠心了一把,不去寻她。
祁千凝早已预感到这男子今日定然不会率先心软下来,因此心头对他的到来便也少了三分执念,如今的她正在与这装神弄鬼的算命先生周旋。
约摸半炷香的功夫,这老者到底是行完了他那故弄玄虚的一套通鬼神之术。
祁千凝受够了他这无趣把戏,正预备转身离开,老者却骤然唤住了她。
“小妮子,你要去做甚?不要老夫帮你观测天命了?”
“你真有这本事?那你不早已得道成仙了?”
祁千凝倍感厌倦,那银镯子也不打算要回来了,只是想赶紧离开此处,仿佛再呆上一秒,自己那本就烦闷的心绪就会更为躁动了开来。
谁料,此言刚落,这老者的口中居然蹦出了一句令人始料未及的话语。
“你怎的就知如今站在你眼前的不是神仙呢?”
老者的口吻意味深长,好似当真有这么回事一般。
下一刻,祁千凝顿时发出了一声冗长的嗤笑,别说相不相信眼前之人能否通天命了,她甚至都怀疑此人的精神是否出了毛病。
见她如此不屑,这老先生的眉宇之上竟染上了三分怒意。
“你这黄毛丫头,如此不敬,是要遭天谴的!”
瞧着这老者愠怒了开来,祁千凝便也顺势给了他三分薄面。
“罢了,罢了,我便暂且信了你,那你便告诉我,日后我的命运该是如何?”
女子尽管如此说着,心底却是不信这老者能说出一字半句的真言的。
眼前的老头儿望了女子眉心一眼,紧接着便又将其手掌执起细细端看,东瞅瞅,西瞧瞧,好似看出了什么名堂,又好似什么也未瞧出。
祁千凝只觉得好笑,此时的她兴许有些过于傲慢了,但当眼前之人将女子的生平悉数道清之际,祁千凝本还残存的狐疑与不信则是当即消减了下来。
“啧啧啧,老夫瞧你这前半辈子应是命运多舛,根本就没有消停的时候嘛!”
话毕,这老者居然流露出了三分同情的目光,倒叫原先对其鄙弃的祁千凝十足不适了。不过,这老夫说的确有其事,她一时间却是无法反驳半分。
那老夫瞧她不言语,便紧接着道:“你怕是个习武之人,瞧瞧你这手掌,这么糙哩!”
此言一出,祁千凝顿时便不悦了起来,一把抽出了自己的右手。
“你手才糙!你这老头儿怎么如何无礼!”
“呦呦呦,小妮子,你可莫要气恼嘛!虽说你这手比起寻常女子是糙了些,可你这桃花可是旺盛得紧嘞!”
“什么桃花?你适才不还说我手糙吗?如今便又桃花旺盛了?我告诉你,我已经是有夫之妇了,你说这桃花的东西根本打不起我的兴头。”
“老夫说此并非打起你兴头,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不过,如若你想听旁的,老夫也能说出一二。”
“我只想叫你帮我瞧瞧命运,你便啰哩啰嗦这般多,你当真以为我是寻常女子?被你说句桃花旺盛便喜笑颜开了?”
祁千凝的目光依旧鄙夷,内心却稍稍敞开了不少,对眼前之人不再全盘否定,倒是乐意好好分析一番自己的运势了。
“你这运势嘛,还真是不如你这桃花,你这小妮子最起码还要再波折一段时日,倘使有幸从不久的劫难之中活过来,兴许你这辈子的大灾大难便也彻底终了了。”
“不久的劫难?你这老头儿分明便是在诅咒我!”
“是不是诅咒,您日后便也会知晓了,如今这银镯子我便拿去了,您自己好自为之吧,信不信由你。”
丢下此言,老头儿当即给了眼前之人一记白眼,随即则徐徐消失在这方夜色当中。
面对这老者的胡言乱语,祁千凝自然是极为气恼的,倘使他言些好话便罢了,可是他吐出的却是祁千凝如今最不乐意听见的晦气之言,因此女子亦只是还回了一记白眼,心头甚至还有些可惜自己那银镯子便这般付诸东流了去。
此时,祁千凝对老者的言辞自是持摈斥态度,然而,几个时辰之后,女子心底的防线却彻底崩塌了,那时的她忆起老者之言时,则是毛发倒竖,浑身一阵寒凉,就连身子也瘫软在了地上。
这确实是前所未有的劫难了,只是这劫难到临的速度着实令人措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