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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乱之世,却也不乏希冀之处。
如今这北玄的情况好似同南越彻底颠倒了过来,曾经南越危难重重,腹背受敌,可谓是一不小心便能坠入亡国的深渊。幸而陌蜮衔在一开始调备军力得当,不计前嫌重用秦观,才致使如今的南越获得了暂时的安宁。
一安宁下来,从前那纷纷离散之人便能由此团圆了。
今日,秦观于洇地的府邸之中来回踱步,他并未曾知晓此时此刻北玄发生的一切,还以为自己的凝姐姐正被姬烨那小子保护得很好呢。
上回无论如何劝说,祁千凝就是不肯离开那处半步,这段时日秦观也派出了诸多人马,还是未能帮助祁千凝寻到陌蜮衔的踪迹。
他一时有些着急,便在此处来回踱步,要知晓这持久的对峙也是能对峙出感情的,祁千凝担忧陌蜮衔,他又何尝不因此事忧心忡忡呢?
无论如何,他与陌蜮衔的心头纵使有些微妙的敌意,却到底还不至于将彼此非要置于死地的地步。
思来想去,他还是想将固执的祁千凝重新接回到南越中来,到底这祁千凝是南越的彀砀王妃,在旁人的国家算个怎么回事?更何况这女子不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秦观便总是心神不安,像是缺了一块什么似的。
惴惴不安的心绪一直萦绕在男子的心头,而下一刻,却有出乎意料的好消息从外头传来。
但见一个护卫急忙抵达了秦观眼前,继而来报,道:“秦公子,外头有一群南越之人说是追风将军的旧识,嚷嚷着要见追风将军一面。”
“凝姐姐的旧识?还是南越之人?”
在秦观的印象里,这祁千凝的仇人倒是颇多。
男子不禁皱了皱眉,有些狐疑地询问道:“来者几人,长什么模样?”
“来者数人,只有一女,其余皆是男子。他们中有二人模样不凡,看起来像是世族贵戚。”
“只有一女?其余皆是男子?”
秦观挑了眉头,有些震颤,心头的狐疑更甚了三分。
无论如何,既说了是旧识,到底是不能径直赶走的,得要见上一见再说。
“将他们请进来吧。”
吩咐一下,那伙人不久便来到了秦观的跟前。
秦观还未自己瞧清楚迎来之人的容貌,便见一伙子男子一边哭哭啼啼,一边小跑至于自己的寝屋之中,好似是在四处探寻着什么。
“追风将军!追风将军呢!”
这群男子十足媚态,口齿亦是夹带着丝丝的娇嗔,倒不像是些寻常的男子,不过他们的面孔却是十足令秦观谙熟,像是从前在何处瞧见过一般。
“你们是何许人也!竟然如此行径放肆!当真将此处当作菜场了吗!”
秦观有些愠怒,当即厉斥了起来。
此音一落,那群男子登时便老实了,一个个畏畏缩缩的,不敢再有大的举动。
可是,这面上的泪珠却泛滥起来,口齿嗫嚅,神情哀戚。
“升儿只是过于思念追风将军了……”
“阿奴也是……阿奴想见上将军一眼……”
这群男子的声音此起彼伏,楚楚可怜,却让秦观想起了从前的往事。
但见他瞬即挑了挑眉,半信半疑地问道:“你们是不夜楼的小倌?”
“正是!正是!没想到秦小公子还记着我们呢?我们正是那不夜楼的!追风将军曾经可是极为宠爱我们!只是当初因为战乱众人皆散了去,如今得知追风将军在此,我们哥儿几个惦念不已呢……”
这群小倌登时无了泪,来了兴头。
秦观当即冷哼一声,鄙弃地反驳起来。
“哼。是吗?你们难道不是赶来投奔凝姐姐的吗?倒也不必说惦念了,几个风月之地出来的人哪来的感情?我瞧着你们便是见凝姐姐如今日子好转,便赶紧历经艰险来寻她?”
男子不留情面,眼底散逸出讽刺,他从来就不会对纠缠祁千凝的人摆出什么好脸色,哪怕是这群小倌也要遭到如此之待遇。
“秦小公子,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呢……我们确实亦很惦念将军的啊……将军以往待我们的好我们哥儿几个皆记在心里的。”
须臾之间,这群男子便又啜泣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像死当真被秦观伤了心。
秦观瞧着这些人便心烦,本想立即赶他们走的,不料下一刻,门外又传来了亲切一声。
“如今秦小公子竟出落得这般潇洒了,不愧是将军府的公子啊。”
顺着声音往外头一瞧,眼前迎来之人居然是崔莹莹,身旁还站着一个男子,仔细一瞧,原来是陌蜮元。
“你们……”
秦观颇有些恍惚,十足未想到这二人竟也寻到了此处,亦或者说他根本就未曾料到曾经熟识的人能于这场纷乱中安然无虞。
“怎么?时隔这么许久,便不认得本王了吗?”
陌蜮元还是那副老样子,油嘴滑舌,自鸣得意。一旁的崔莺莺登时拧着他的耳朵,满嘴教训之词。
“如今你还当自己是个王爷呢?此处是人家的地盘,你莫要在此称王称霸的!”
崔莺莺亦是未曾改变,那副暴戾的脾性还是同自己那凝姐姐伯仲之间。
瞧二人这架势,秦观便也知晓这曾经小打小闹的夫妻俩到底还是破镜重圆了。
“快进屋坐吧,待会儿我让下头准备点吃食。”
因为崔莺莺与祁千凝交好的缘故,秦观对崔莺莺的态度便也和缓亲切。
崔莺莺以笑付之,余光却在四处瞅着。
“千凝呢?怎么不见她出来迎我?要知道我是一打探到她的消息便赶忙前往此处来寻她了,她如今人安在?身子如何了?”
女子急切地想要见到祁千凝,可是此间府邸的寂静却让她一时有些狐疑了起来。
“对啊,那陌蜮衔呢!还不出来迎接本王!”
陌蜮元便也跟在女子后头装腔作势,余光一直在寻着他那位目中无人的皇弟。
见二人的目的如此之明显,秦观便也不好隐瞒了。
但见他稍许流露出难色,眉宇上溢出了三分哀愁,答道:“二人皆不在此处。”
“不在此处?那他们去了哪儿?我可是听闻他们二人在此领兵杀敌的。”
崔莺莺顿时有些着急,赶忙问道。
“凝姐姐如今身处北玄皇宫,而陌蜮衔……他却不知所踪,如今凝姐姐留在那处便是在寻找他的下落。”
“什么?陌蜮衔那小子也会不知所踪?”
陌蜮元瞬即蹙了眉,不安之色乍现。
俯仰之间,他却将那不安之色敛了去,随即夹带着鄙弃地道:“哼!活该!何人叫他从前那么蛮横!这是报应!”
话音刚落,崔莺莺瞪了他一眼,陌蜮元怯怯地闭上了口。
“千凝留在北玄,岂不是更危险?”
“是凝姐姐执意要留在那处的,我怎么说她也不听,不过北玄皇帝同凝姐姐交好,所以她的安危应该不成问题。”
“北玄皇帝同千凝交好?从前不正是北玄人侵犯我们南越都城的吗?可千万莫要着了他们的道,这千凝素来莽撞得紧,还是赶紧将她接回来才好。”
“没用的,我都生气了,凝姐姐也不搭理我,主要是陌蜮衔在那儿被歹人掳走了,所以凝姐姐一直不愿离开那半步,而此处我也脱不开身,就怕南越边境又会有贼人来侵犯。这些时日思来想去,我还是想将凝姐姐接回来,如今是乱世,她可不能一直呆在他处。”
“是啊,那便将她接回来吧,我同你一起去!”
崔莺莺回答得十足坚定,她已然铁了心。
“娘子,你可千万莫要去那处危殆之境啊,如今到处都是乱世,你可莫要去冒险了!”
素来胆小怕事的陌蜮元登时劝慰起来,那怯懦的模样让风风火火惯了的崔莺莺有些心烦。
“干你何事!你要是惧怕你便留在此处!没人逼你同我一块儿去!”
“那……那不行的,相公我怎么能让你一人去冒险……这……这多不好……”
陌蜮元委屈着脸,嗫嚅地回答道。
秦观将这一幕瞧在眼底,愈发觉得这陌蜮元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心头不免发出一声嗤笑。
既然崔莺莺坚持己见,秦观便也应允她同自己一块儿前去。至于这身旁的小倌们,秦观也不预备将他们赶走了。
念在他们从前与祁千凝交情一场的份上,就将他们暂时安置在此处,反正这偌大的府邸也不少他们几张嘴的吃食。
更何况,这些人还能替自己看顾着那个如今面目全非,凄凄惨惨的南越曾经的皇上,陌蜮澈呢。没错,那陌蜮澈如今因为祁千凝的孩子一事,被秦观折磨得毫无人形了,秦观之所以没有杀他,倒不是瞧在他是陌蜮衔同胞弟弟的份上,而是这等恶气应该有当事人自己来出,他不过是提前享受了一番折磨陌蜮澈的快意罢了。
思绪及此,陌蜮澈的唇畔当即溢出一抹诡秘的笑意。
下一刻,但见他将一道犀利的目光移至于那旁的小倌之身。小倌一个个的心头都颇有些惊慌失措,唯恐这男子要将他们就此赶出去。
秦观像是瞧出了他们的心思,言辞狡黠地安慰了起来。
“你放心,我不会将你们赶走的,好歹相识一场,便将你们暂时留在此处了。只是你们得完成我下达的一项任务,那便是有事无事去那猪圈里走一遭,无论瞧到了多么尊贵的人,你们也要记住,那都是从前的往事了,你们如今可以随意欺辱他。”
秦观的笑意愈来愈深了,而那旁的小倌却是面面相觑,狐疑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