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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二章 矢口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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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祁千凝却在床榻上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眠。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惊悸不安,心头惶恐,似乎感知到了秦观此刻的危殆。
    无可奈何,她再度因这烦扰她神智的情绪坐起了身。
    陌蜮衔被身旁女子的举动惊醒,惺忪的睡眸充斥着的皆是狐疑之色。
    “怎么了?凝儿?”
    男子揉了揉眼,亦随同她坐起了身。
    祁千凝不知该如何将这种情绪形容给眼前之人听,嘴巴张张合合却未吐出只字片语,最终满腔的话语只化为良久的缄默无言。
    最终,祁千凝也只是摇了摇首,轻轻地答道:“无事,最近总是心神不宁,我出去走走便好。”
    说是出去走走,实则祁千凝却有自己的小九九。
    如今这不安之情除了来源于身子羸弱的秦观还能来自哪儿呢?因此祁千凝决定去东街的屋舍瞧一瞧,探知秦观的情况后她才能安心下来。
    陌蜮衔当即提出要陪同她一出去走走,当即便被祁千凝一口回绝了。
    “不……不用了,我只想一个人呆呆。”
    “凝儿……”
    陌蜮衔似乎有些受伤,这段时日祁千凝一直冷待于他,事到如今纵使他们和好如初了,祁千凝依然是这幅距他于千里之外的架势,这叫陌蜮衔如何不胡思乱想,以为女子对自己仍旧有隔阂。
    只见陌蜮衔的眼底皆是难以言喻的哀戚,他总觉得眼前的女子对自己愈来愈疏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瞧见他这副模样对着自己,祁千凝自然心里头也是过意不去的。
    “衔儿,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我是真的想一个人静静,毕竟……毕竟有些事情还是要自己消化才能好。”
    女子谎话连篇,愈来愈得心应手,然则她心头对陌蜮衔的愧疚也随之不断加深,用什么也填不满了。
    瞧见女子如此执意孤行,陌蜮衔也是无可奈何,处于浓重的爱意,他最终还是应允了。
    “那……那你小心一些,莫要让自己着凉,也莫要让自己陷入危殆,快去快回,本王如若没瞧见你平安归来,本王属实难以入眠。”
    祁千凝颔了颔首,十足艰难地带着一腔罪恶感下了床榻,继而悄然离开了这间屋子。
    瞧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陌蜮衔双目之中的落寞之色愈演愈烈。此刻,他好似觉得自己被全世界都抛弃了一样,祁千凝就是他如今生活的重心,可如今就连这重心好似也再也抓不住了。
    他不知祁千凝的改变究竟来源于何处,萦绕他心头的五味杂陈根本无法用简单的三两句言语来形容。
    他的眸子逐渐趋于黯淡,最终与外头苍穹之中的夜色融为一体。
    此时,祁千凝已然强迫自己放下对陌蜮衔的愧疚之感,决定出府看上一眼秦观。
    然则还未等到她走出府上,便在一旁的偏僻树丛里听闻到了一阵窸窣的声音,似乎还能隐约听到层层树荫笼罩下的兵戈相向之音。
    祁千凝的眉宇蹙了起来,心头划过一阵狐疑。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了那旁被幽暗与月色笼罩的树丛旁,带着不安的心绪拨开了遮挡住视线的茂密枝叶。
    下一刻,跃入她眼帘的乃是骇人的一幕。
    莫流的剑刃直至地上狼狈的秦观,好像即将便要夺了他的命去。
    瞧见这一幕,祁千凝毫无所想,登时奋不顾身地扑了上去,唯恐莫流伤了地上的男子。
    女子的骤然出现,使得那旁二人的眼眸之中不约而同地划过了一抹诧异之色,待瞧清楚女子的面孔,秦观十足有些兴奋,而莫流却是满目的不解。
    “凝姐姐……”
    秦观本以为自己此回必死无疑,没成想还能再瞧上一眼祁千凝,无论能否逃过一劫,如此也算是不留遗憾了。
    祁千凝根本顾不及抚慰眼前的秦观,转而向狠戾的目光对着身后的莫流袭去,同时将身子全然挡在了秦观的面前。
    “莫流!你要做甚!有我在此何人都别想伤害他!如若你要杀他,便从我的尸骸上踏过去!”
    祁千凝势必是要维护身后的秦观,眼眸中羼杂的笃定不容旁人半分质疑。
    话毕,莫流竟然破天荒地轻轻勾了勾唇畔,随即将手中的利刃收回了剑鞘之中,之后再也毫无所动。
    望其如此,祁千凝不得不有些瞠目结舌,十足怀疑自己的双眼了。
    莫流何时变得如此乖顺?属实是大出意料。
    就连她身后的秦观也是震惊非常,不知这莫流又想耍什么把戏。
    然而他眼前的莫流并未耍什么把戏,他只是一直缄默不言地伫立在二人的面前,眼底似乎藏存着一点似有似无的嘲弄之色亦或者说是笑意。
    “你……你到底想要作甚?如若……如若你要同陌蜮衔说你去便是了!你要打就快些动手!傻站在此处作甚!”
    祁千凝看不透眼前的男子,顿时变得有些不耐烦了。
    良久,莫流唇畔的笑意到底是徐徐展开,这还是祁千凝头一遭瞧见莫流的笑容,而且这笑意并非出于不善的意味,这一切的一切出乎意料,使得祁千凝不知该作何反应了。总之,此刻她的心里异常五味杂陈,疑问重重。
    瞧着祁千凝的狐疑逐渐化为一湍浓重的怒气,莫流赶忙有些好笑地开了口。
    “王妃,你们误会了,莫流根本没有想要伤害他性命的意思,适才小公子平白无故执刃向在下袭来,在下也是很狐疑,可是为了自身的安危,在下最终还是陪小公子一战。事到如今,莫流才发现原来是你们误会了。”
    莫流的口吻很平淡,可是唇畔却还残存着鲜少的淡淡的笑意,看上去不像是在撒谎。
    “你……你说什么?误会?难道……难道你不是要杀他?”
    祁千凝皱了皱眉,紧紧盯着眼前的男子,唯恐他有轻举妄动。
    然而转念一想,虽说眼前之人异常无情冷酷,常常将祁千凝气得跳脚,可是却也从来不是一个狡猾之人,他并没有必要在此种关头同自己撒谎。
    莫流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终究归于一如既往的平淡,面上再度恢复了往日的毫无波澜之从容。
    “王妃,在下与小公子无冤无仇,作何要杀他?”
    “无冤无仇?你可是陌蜮衔的走狗!你自然是听从他的命令前来追杀我!要不是你们,我如何会落到如此的境地!”
    秦观率先抢了话,双目喷火,眼底之中蕴含的乃是对陌蜮衔以及他的属下所作所为无穷的愤懑。
    此话一出,莫流寡淡的面容似乎显得有些狐疑,须臾之间,他的眉头蹙起又放下,眉宇之间揣着淡淡的不解。
    “秦小公子,如若您没有证据可莫要胡编乱造,彀砀王殿下因为担忧王妃,所以才下命令让我们去寻你,您如何倒打一耙,反而说我们来追杀你了?此种罪行还望我们不敢承当。”
    “敢做敢当!你们既然做了,作何如此支支吾吾,还怕旁人知晓不成?”
    面对眼前男子的矢口否认,秦观显得有些不悦,他十足鄙夷这种行为,为了堵住眼前之人的狡辩之口,只见下一刻他瞬即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沾染着已干血迹的令牌,上头洋洋洒洒地刻着‘彀砀王府’四字。
    毫无疑问,这个令牌出自于陌蜮衔的府邸。
    莫流将其取来仔细一瞧,这令牌确实不是伪造。
    “这的确是我们府上的。”
    莫流的承认使得秦观眉宇一蹙,双圈紧握,再度质问起来。
    “既然如此,你作何还矢口否认?这便是我当初被你们追杀,我将你们其中一人斩杀时从那人怀中寻到的东西!”
    一闻此话,莫流不由将手中的那块令牌更加仔细地端了一遍。
    此刻,他的神情颇为严肃,素来从容的面庞此时也是稍显紧蹙了起来。
    良久,他再度将目光直视眼前二人,眼底之中满含笃定,不容置疑地回答道:“这东西的确是出自于彀砀王府,但是我们的确也没有追杀你。小公子怕是认错了人,此事必须好好调查清楚,我们一直以来的目的都是寻到你,而从不是将你暗中杀害。”
    莫流平静地解释了起来,似乎并不想承认这件事情与彀砀王府有关。
    在这一过程中,祁千凝一直紧紧盯着莫流的面容,希冀从他的矢口否认中寻到些许端倪。然则她什么也没发现,眼前之人是如此的从容与淡定,根本就不像是在撒谎。
    祁千凝似乎有些想信赖眼前这个处变不惊的男子了,毕竟这男子纵使告自己的状时都是当着自己的面明目张胆地向陌蜮衔控诉,又如何可能会如此从容不迫地矢口否认自己的所作所为呢。
    一想到这儿,祁千凝的心更加向莫流靠近了些许。
    “没准儿……没准儿这真是一场误会,衔儿压根儿就没有做过这种事。”
    说着祁千凝的目光便向身后的秦观袭去,似乎是想要征求他的见解。
    “什么叫没准儿?不是就不是,王妃如今怎么还吃里扒外起来了。”
    莫流率先答话,平淡的语气之中暗暗夹杂着的乃是似有似无的怒意在作祟。
    可是秦观却无法轻易相信这一切皆是自己的一场误会,如若这一切不是陌蜮衔所做,那又是何人?究竟是何人恨毒了自己?亦或者说恨毒了陌蜮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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