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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拨乱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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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蜮衔将祁千凝搀扶到自己的床榻,随即替她脱去鞋履,轻轻捻上被褥,好好安置一番。
    祁千凝的面上残存有适才哭闹的泪痕,陌蜮衔瞧在眼里,不由轻轻将它抚了去。
    此刻,她酣睡的面庞一反曾经的无比狰狞,而今倒是和煦温柔,楚楚动人,透露出点点孩童的稚气。
    陌蜮衔望见此情此景,心头的心弦顷刻又被拨乱了分毫,只见他的面颊微红,赶忙轻咳一声,欲转身离去。
    好巧不巧,祁千凝偏在此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陌蜮衔身子一颤,心跳愈发急遽了起来。
    “你……你要作甚……”
    “水……水……我想喝水……”
    陌蜮衔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忙道:“本王这就帮你去拿。”
    话刚落,他便在案旁为她沏了一盏清水,继而将祁千凝扶起身,轻轻从她口中灌下去。
    祁千凝不自觉地吧嗒着嘴,双唇嘟嘟哝哝的,惹得陌蜮衔又起了一阵仓促的心跳。
    这该死的女人!明明睡着了还如此不安分,本王这辈子都无这般慌张失措过!
    陌蜮衔心里头嗔怨着,却还是在里头淌着一缕浓浓的暖意。只见他不自觉地伸手,欲抚一抚祁千凝粉嫩的双颊。
    骤然,他迅即将手缩了回来,不停地摇着首。
    “不行不行!本王这是趁人之危!此举太过失礼!”
    他的理智终还是打败了满腔激荡,不甘心地将祁千凝轻放回了床榻。
    翌日,待祁千凝苏醒过来的时候,只觉一阵头疼,紧接着环视周遭,发出了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呼嚎。
    “陌蜮衔!你!你昨夜对我作了甚!”
    这声呼唤登时惊醒了还在书房伏案安寝的陌蜮衔,只见他睡眼朦胧,紧赶慢赶地抵达了屋内。
    “大白日的,你这女人又叫唤什么?”
    他揉了揉惺忪的双眸,不耐烦地问道。
    “陌蜮衔!我……我作何会在你的床榻之上!你……你昨夜对我干了什么不诡之事,作何不将我送回苏怀那儿!你究竟安的何种居心!”
    祁千凝又恢复了往日的凶恶面目,陌蜮衔居然有些惦念昨夜那个荏弱,处处需要他照顾的女子,可如今在他此刻却有一个亟待得知的问题。
    “你这女人当真……当真不记得昨夜之事了?”
    祁千凝竭力在脑海中搜寻些昨夜的记忆,然则记忆偏偏就停在了与崔莺莺交谈的那里,后头的事她全然记不清了,只见她摇了摇首,满脸疑惑地望着陌蜮衔。
    听闻此话,陌蜮衔不由暗暗舒了一口气。
    幸亏这女人记不清了,否则本王的心绪可不是全要暴露出来了。
    既然这女人不知晓,他便又换上了一副十足嫌恶的面庞,一如往常鄙夷地道:“祁千凝,你放心,本王对你这种女人……不……不感兴趣,压根不会对你轻举妄动。昨日本王寻不到苏怀姑娘的住处,便将你抬回府上了,怎么着?难不成你还想本王给你扔在大道上?”
    他佯装的百般无奈,祁千凝不禁抽了抽唇,回斥道:“陌蜮衔你也未免太过自视甚高,姑奶奶对你也不感兴趣!”
    祁千凝斩钉截铁地说出那番话,不夹杂一丝情面与延缓。陌蜮衔的心头似乎登时被人重击了一下,他只觉有些失落与难受。
    他双眸的黯淡恰好被祁千凝捕捉到了,但见她挑了挑眉,询问道:“怎么?”
    “本王……本王有些乏了,你……你可以走了。”
    说着他走上前将祁千凝一把从床榻上扯下来,随即自己钻进了被褥里,冷冷丢下一句话:“小宽子,送客。”
    “陌蜮衔!你……”
    “祁小姐,您还是先行离开吧。”
    祁千凝压根不理睬小宽子的请行,心头窝着一团火,只见他复又将陌蜮衔推下来,自己又爬了上去。
    “这是本王的床榻,你这女人给我下去!”
    “姑奶奶还没睡饱呢!你凭什么将我扯下来!”
    这一来二往,两人在床榻之上扭打成一团,乌丝凌乱无序,衣裳不整,不知晓的人还以为这二人发生了什么。
    好巧不巧,秦媚偏在这个时候来到了彀砀王府。刚一进门,便目睹了眼前的场景,只见她怔怔的瞧着这二人,手中擎着的竹丝白玉丸顷刻翻倒一地。身旁的春蕊亦是用衣袖遮掩了面庞,不好意思去瞧。
    “衔……衔哥哥,你……你们这是……”
    一瞧来了人,这二人赶忙整理好衣裳,停止手下的动作,轻咳一声掩饰尴尬的心绪。
    秦媚望着这衣裳不整厮混在一起的二人,双目中登时一闪而过一丝震悚,其中似乎还携带着一缕嫉恨与杀意。只不过那杀意是向祁千凝袭来,祁千凝顿时觉得脊背发凉。
    然而她的脑海中浮现的皆是秦媚次次不善的面色与危殆的眼神,心头气不过竟在下一刻一把搂住了陌蜮衔的胳膊,随即将头伏在上面,十足地娇嗔道:“秦小姐,你怎么来了?此刻我和陌……我和衔儿还有……还有要事呢,您还是先行离去吧。”
    她极尽妩媚神韵,当着秦媚的面不息‘衔儿’‘衔儿’的唤着,秦媚双目中的凛冽更深了三分。
    床榻之上的陌蜮衔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措怔住了须臾,几欲开口,祁千凝便不停地捂住他的嘴巴,轻声在他耳畔嗫嚅着:“陌蜮衔,能不能配合我点!”
    她的双眸散逸而出的皆是暧昧,然则向陌蜮衔的耳中吐出的却是些凶言凶语。
    “凭什么本王要配合你!本王配合你有何好处吗?”
    “没有好处你也要配合我!”
    祁千凝强制将他的嘴巴捂紧,继而指了指门,示意秦媚可以离开了。
    秦媚哪里肯离开,她偏要陌蜮衔对这一切解释清楚她才肯罢休,只见她欲走上前,祁千凝将腿一伸拦住了她。
    “秦小姐,你这是要作甚?当真要打扰我们吗?那你也太不识相了。”
    说着他将陌蜮衔的嘴巴捂的更紧了三分,眼眸中传递的皆是烦闷之色。
    秦媚亦是讽刺地回应道:“祁小姐,衔哥哥还没说什么呢,你这么着急赶我走……是不是不太合适呀?毕竟……毕竟如今你只是一个庶民,这也不是你的府上,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祁千凝被秦媚似有一番道理的话噎住了,但见她轻轻放开了陌蜮衔的嘴,不安地答道:“衔……衔儿……那……那你说……秦小姐是否……打扰了我们二人了……”
    话毕,她将一双凶目恶狠狠地瞪着陌蜮衔,陌蜮衔不由抽了抽唇,随即徐徐转首,对着眼前的秦媚道:“媚儿,你今日来是作甚?”
    秦媚浅浅一笑,温柔地道:“衔哥哥,今日府里送来了竹丝白玉丸,香甜可口,媚儿特意带来与衔哥哥尝一尝。”
    说着她望向地上那四零五散的丸子,双目中闪烁过一丝可惜之色。
    “只是……媚儿适才太过惊惶,不小心将它打散了……”
    “无事,媚儿觉得可口便好,不必特意带来予本王尝了,既然你别无它事,那你可以先行离开了。”
    一闻此话,秦媚的面上登时颤抖了起来,随即双眸里似是揣着一湍泪珠。
    “衔哥哥,自从你与这女人走近以来,便整日想着法子赶媚儿走,媚儿究竟做错了什么,竟在你的眼里头这般碍眼,从前你可不是这样的啊!”
    秦媚携着哭腔哭诉了起来,十足惹人心疼。
    还未等陌蜮衔反应过来她的骤然堕泪,秦媚便带着愤恨与失落离开了此处。
    祁千凝望着秦媚凄伤的背影,又瞧了一眼毫无动身之举的陌蜮衔,不禁对一旁的男子挑了挑眉,询问道:“怎么?你愣在这作甚?不去哄哄你的小情人?”
    一闻此话,陌蜮衔顿时双目一凛,不悦地说道:“什么小情人?你在说什么劳什子?她不过是本王的友人罢了。”
    祁千凝瞬间被这话逗乐了,眼里夹杂的不知是幸灾乐话还是旁的什么情绪,只见她鄙夷地开了口:“友人?秦小姐要是得知他心爱的衔哥哥只是将她视为友人,怕真是要恸哭流涕咯!”
    陌蜮衔的脑海骤然划过了一抹狡黠之念,但见其将一旁的小宽子支了出去,随即徐徐转首,面上染上了鬼魅。
    她一把抓起了祁千凝的双手,将她的身子陡然压了下来,暧昧地道:“她的衔哥哥?你方才不是说本王是你的衔儿吗?不是还让她莫要打扰我们二人相处吗?既然如今她走了,那你想让本王对你作甚呢?”
    祁千凝颤抖的双目里倒映的皆是陌蜮衔步步紧逼的面孔,她瞬即惶恐了起来,口齿亦变得含混不清。
    “陌……陌……陌蜮衔!光天化日之下,你……你想做甚!小心……小心姑奶奶去大理寺……告……告你强抢民女!”
    望着祁千凝如此张皇的面容,陌蜮衔更觉玩味无比,将她禁锢的更紧了些。
    谁知下一刻祁千凝竟用头狠狠撞向了陌蜮衔凑近的脑袋,陌蜮衔顿时头晕目眩,吃痛地松开了手。
    祁千凝便趁这档子功夫推开他,狼狈地逃窜出此地。
    陌蜮衔尽管有些恼怒,但是望着她狼狈窘逃的模样,还是粲然大笑了出来。
    “祁千凝!你还同本王斗!如今你还不是惊慌失措地逃走了!该!该啊!”
    他挖苦地望着远方,似乎自己才是得胜的一方,然则心中那急遽的心跳却唬不了人。
    它们从适才便一直激烈地震荡着,将陌蜮衔的心弦再一次拨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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