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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崔莺莺一直眉头不展,茶食不思,常常是神思游离,双目空洞。而一直伴她左右的祁千凝像是被她同化了一般,目光亦是飘忽不定,不知到底该将其放置在何处才好。
“小姐,崔小姐,你们二人如何这般提不上劲儿?真真是憔悴极了,你们莫要吓唬青弦啊!”
青弦心里头知晓崔莺莺是因为休书之事才郁郁不乐,然而她属实是不知晓自家小姐为何也是一幅怅然若失的样子。
那二人像是未听见似的,目光仍旧呆呆地望向苍穹之上。
“小姐,小姐!”
青弦推了祁千凝一把,连带着将崔莺莺的身子也碰撞了一下,这二人才终于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你们……你们二人可还好?是不是身体不适?要不青弦还是替你们去药铺抓些药材来吧。”
崔莺莺勉强挤出了一丝笑意,随即摆了摆首,无力地道:“青弦的好意莺莺心领了,但是我的身子并无大碍,无需抓药的,只是……千凝她……”
此时,崔莺莺才骤然发觉身旁的女子面容似乎有些憔悴的紧,前几日还圆润的双颊而今却像是凋谢了的花儿,干瘪巴巴的。
“千凝,你可是身子不适?”
眼前二人投来关怀的目光,使得祁千凝先是一怔,随即赶忙摆了摆手。
“我?我无事啊,身子康健的很。”
她强装镇定地答着话,双目微微眯起一缕笑意。
那日与陌蜮衔的事情而今只有他们二人知晓,再无旁人,所以自己便不想将那劳什子的糟心事放在台面上明说了。
与其说是糟心事,不如说是让祁千凝悔不当初的一件事。自打那日嘴巴逞强的拒绝了陌蜮衔之后,心头的失落感便一直萦绕其中,久久挥之不去。
老实说,她确实有些悔意,悔恨自己当时为何不像陌蜮衔一样勇敢一些。
祁千凝不自觉地低首,让身旁二人更加狐疑起来。
“千凝,你当真无事吗?倘使有事你就直说,可不要闷在肚子里。”
“是不是这几日彀砀王未来叨扰小姐,小姐相思成疾了?”
青弦骤然打趣了起来,身子亦随之向后退了几步,唯恐祁千凝下一刻便要给自己一记打。
出人意料的是,祁千凝并未做出任何举措,只是勉强地挤出一丝苦笑。
另外二人面面相觑,属实不知在祁千凝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她们总隐隐觉得祁千凝的异样定与陌蜮衔有关。
另一边,陌蜮衔也一直处于怏怏不乐的状态。这几日,尽管他与祁千凝时常于早朝时碰面,但是二人皆是不发一语,好似全然不认识似的,就连从前的冷嘲热讽而今也是极为吝啬,不愿向彼此吐露分毫。
陌蜮衔赌气,而祁千凝却是不知如何开口,二人一直处于僵持不下的状态,心头的念想却远比风平浪静的表面更要汹涌的多。
“殿下,您这几日作何不去寻追风将军了,从前您不是三两头往她那儿跑吗?要不就是借扔暖炭之由叨扰追风将军的住处,要不就是去不夜楼喝酒,因为在那儿总能瞧见追风将军!这几日,您作何没这念头了?”
小宽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陌蜮衔本就在赌气之中,他这一嘴,偏偏让陌蜮衔心头的怒意更深了三分。
但见他眉头陡然狞起,紧接着便是一声极为阴冷的威胁。
“什么追风将军?本王何时三天两头往她那儿跑了?本王告诉你,从前不会,今后也不会,倘使你再提那女子一句,你便滚出彀砀王府。”
小宽子大骇,陌蜮衔阴鸷的眼神吓得他直犯哆嗦,赶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殿……殿下,奴才不敢,奴才再也不敢了!还……还望殿下恕罪!”
“好了,莫要在这儿碍我的眼,赶紧滚出去!”
陌蜮衔不耐烦地催促着眼前之人,小宽子赶紧一溜烟儿地飞奔了出去,走时还不忘细心地将房门带上。
“殿下这是怎么了?这几日居然如此阴晴不定?”
惊魂未定的小宽子不由长长舒了一口气,继而狐疑地沉吟了起来。
“罢了,罢了,主子的事我这个做奴才的还是少管些,殿下不让提追风将军便不提吧。不过真是可惜了一段好姻缘,殿下明明从前是那般心属追风将军……”
小宽子摇了摇首,喟叹着走开了。
此时,屋内的陌蜮衔余怒未消,竟然将案上的茶盏徒手捏碎了起来。
待精美的茶盏于他手上幻化为几块碎片之时,陌蜮衔眼底的怒意亦随之土崩瓦解,只剩下一方浓浓的哀戚。
下一刻,他的目光骤然落在了祁千凝予他的软玉剑穗上头,仅仅俯仰之间,他冷清的目光便陡然变得温柔了起来。
然而祁千凝前些日子对他拒绝的记忆一过脑,陌蜮衔便再次被一腔失意之情席卷,他猛然拽下了那支软玉剑穗,刚想将其扔掷地面,挥出去的双手却又登时停驻在了半空。
他到底还是不舍毁坏祁千凝送予他的东西,思衬良久,他复又将剑穗重新别在了剑柄之上,紧接着轻柔地用双手抚了抚,眼底划过一抹难以道清的复杂情绪。
当初自己要是缄默不言就好了,这世上并非勇敢就能换来一切心属之物。倘使当初他还像从前那般逞强不说,那而今也不至于沦落到只能睹物思人的地步了。
之后的日子,兴许是祁千凝觉得过于尴尬,居然连续请了一月的病假,迟迟未在朝堂出现,陌蜮衔就连整日之中唯一可以瞧见她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的心头被情丝紧紧地缠绕着,无尽的思念好似有千斤重,压得他根本喘不过气来。
整整过了一月,南越都城已然入冬了,四处下起了大雪。
漫天飞雪,寒气凛人。朝堂之上,陌蜮衔的心头仿佛正如这雪天,凛冽至极。
“今日追风将军还是未来上朝吗?”
陌蜮衔询问起那旁的章儿胜,章儿胜摇了摇首,答道:“答殿下,追风将军请了一月病假,今日并未前来。”
“她可说患了什么病?”
“这个……追风将军并未向老奴透露,所以老奴并不曾知晓。”
闻不到祁千凝的消息,亦瞧不见她的人,陌蜮衔只觉黯然神伤,怅然若失,好似心底有一块被挖空了一样。
是夜。
寒风侵肌,大雪纷飞,人人闭紧房门进屋烤火,然则失意人却浑然不知这凛冽的天气似的,仍旧沉浸在夜夜笙歌的魅人气氛之中。
陌蜮衔亦是其中的一员,想要学习那些浪荡子将不快的情绪寄托给这浓烈的酒浆。
此行他未带随行人员,只是自己独身前往不夜楼的雅阁之内坐着,饮酒自醉。
老实话,此番他的前来难免心头还是希冀能瞧见祁千凝的,毕竟整整一月都再未瞧见那女子的身影,他的思念早已像汪洋一般汹涌。
在外头环视一周,并无心中之人的身影,陌蜮衔的落寞之意反倒更重了。
“本王作何要一时冲动说出那番劳什子的话!本王当时为何要逼迫她说出自己的心绪!”
他将案上的酒盏往地上狠狠一掷,酒盏登时零七八碎的散落于地。
满地狼藉之景反而加重了此刻他内心的愁绪,但见他直接将酒壶里盛的烈酒往口里灌。烈酒辣口,他仍旧全然不顾地往嘴里送着,似是希冀自己的一腔愁闷皆溶解于这酒浆之中。
外头的大雪静默地在地上堆积着,整个南越都城银装素裹,行人每走一步便能印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子。
“千凝,如此寒冬腊月的,你还来这不夜楼做甚?”
经过一月的情伤疗愈,崔莺莺的相思之疾徐徐淡了一些,但也只是那么一些,不过她倒是愿意与祁千凝再次同来这烟柳之地了。
“正是因为这寒冬腊月才不能在屋里头呆着,要来这不夜楼消遣,才能暖暖身子啊!”
祁千凝双目闪烁着亮光,自己可是好些时日未来这不夜楼了,一则怕遇见陌蜮衔尴尬,二则自己根本再无心绪来此等消遣之地了,毕竟那日与陌蜮衔的事情仍旧时刻烦扰着她,使其久久无法释怀。
崔莺莺无奈地笑了一笑,随即长舒一口气,紧接着道:“罢了罢了,反正而今我已想清楚,重新开始我的新生活。不过是被休了一次,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的言语尽管听闻起来颇为坦然,但是眼底却淌着一股浓浓的哀戚之情。
望其如此,祁千凝登时搂着她的肩膀,安慰似地道:“什么叫被休?可千万莫要有这种思想!当初陌蜮元离开你的时候,你并未苦苦挽留,这才是极为有尊严的做法,所以是你不要他了,不是他休了你。”
祁千凝的个头比寻常女子都要高上一截,崔莺莺在她的拥搂之下颇为安心。
“千凝,倘使你要是男子的话就好了,向你这般洒脱之人,我定是要嫁给你的!”
祁千凝得意地勾了勾唇畔,继而打趣地望向怀中的女子,狡黠一笑。
“就算我不是男子,你也可以嫁给我啊,小美人~”
祁千凝将她搂的更紧了,没正形地调戏着她。
二人放出银铃般的笑声,曾经那些劳什子的事好似亦随着这悠长的笑声徐徐烟消云散,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