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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千凝不知在哪里听来,说这西峙宫里有个藏毒所,里头蓄存着无数世上罕见的毒种以及它们的破解之方。
待她大致能下床走动了,她便决定前去探寻那藏毒所一趟,以此为陌蜮衔寻找解毒秘方,也算是报了以往的救命之恩了。
此时已至子时,皇宫一派肃穆与岑寂,也正是夜出的好时机。
祁千凝悄然无息地隐匿了自己的行踪,携带着白曜宝剑顺遂逃出了袁祺的宫殿。兴许是袁祺对于祁千凝太过于信赖,并未寻人看守此敌国之将,只是遣了几个丫头小厮过来照看她。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缘由,祁千凝对袁祺的愧疚更深了三分,可即使要辜负他的一腔信托,她也势必要挽回陌蜮衔的性命。
终于,她兜兜转转一大圈,到底是寻到了藏毒所。
但见眼前一座诺大的宫殿上赫然篆刻着‘藏毒所’三个大字,而大门旁边亦有好几侍卫在此驻守。
祁千凝终归是不能直接擅闯此地的,所以她便欲从怀里掏出几把适才从宫殿里头顺来的暗器,将这群看守护卫一齐斩杀。
可当她刚将手中暗器飞向那群护卫之际,却有几把银针抢在她的前头射中了那些侍卫的脖颈。那群侍卫当场不声不响的毙命,只闻得见他们骤然倒地的声音。
祁千凝猛然侧身一瞧,发觉此刻身旁正伫立着一女子。那女子一袭玄衣裹身,好似是想将自己隐蔽起来。可是面上的粉脂却在皎皎月色之下熠熠生辉,如此一来,岂不是徒劳无功?
望其如此,祁千凝不由轻笑出了声。
身旁那女子恰也在同一时间注意到了她,只见她骤然紧锁眉头,不安地道:“你……你是谁!”
她可是平生头一次行不轨之事,没成想如此快便被旁人发现了,这可如何是好?
“你又是谁?”
祁千凝反问道,但她的面上却无丝毫惊惶之色。因为她清楚眼前之人过于稚嫩,压根儿不是她祁千凝的对手,她又何惧?假若这女子当真轻举妄动,直接杀了便是。
“我……我是……”
那女子一时说不出话来,口齿嗫嗫嚅嚅,含混不清。
“我想……我们不是敌人吧,或许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祁千凝挑一挑眉,试探性地问道。
那女子不解,诧异地道:“为何这么说?”
“你与我同时射杀看守侍卫,还不是为了潜进去。而且来藏毒所,不是为了寻毒,寻解药,还能所为何事?”
祁千凝不咸不淡地吐出这番言辞,她只觉眼前之人颇有些榆木。
一闻此话,那女子不禁细细思衬起来,紧接着双目一亮,满意地颔了颔首。
“你这女子还蛮聪慧的,没错,我就是来寻解毒之方的。”
她果然是个愚笨的,许久后才明白祁千凝的言语。
“我是为了心上人才来的,你呢?”
她紧接着询问道,说到心上人时不禁低了低首,似是极为羞赧。
“我不过为了一个友人罢了。”
祁千凝视察着前方的情状,随口应答。
“既如此,我们便是友人了。我唤谢一歌,乃是将军府的嫡女,你呢?”
祁千凝满面惊诧地望着她,她平生从未瞧见过如此着急自报家门的潜行之人,这女子果真是涉世未深,过于天真烂漫了。
幸而这位唤作谢一歌的女子而今碰到的是自己,倘使恰好遇见一个心怀不轨的歹人,她怕是没有这般好运了。
“我……我不过一个仆从罢了,友人身中剧毒,我便来此处探寻是否有解毒之方。”
“那我们便互相协助吧,尽快将解毒之方搜寻出来。”
祁千凝颔了颔首,确定四周无人后才与谢一歌从一旁的草堆里悄然潜行至藏毒所。
刚一踏进去,跃入眼帘的便是浩瀚无穷的匣子放置在无数柜子里头,眼前的光景像极了一个偌大的药铺。
二人只觉一阵头晕眼花,这般繁杂之境究竟该从何处寻?
恰在此时,二人的目光皆落在了一个老者的身上,此刻他正伏案安睡,全然未注意到这二人的闯入。
想必这就是藏毒所的司管了吧。
祁千凝这般思衬着,步履亦轻移至他的身后,紧接着她便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直指他的脖颈,但见其脖颈处登时渍出了一抹猩红。
兴许是因为脖颈处的痛楚,那老者很快便从酣睡中苏醒过来,可这一睁眼,顿时便被首上这狰狞的面目骇住了。
“你……你……是谁!护卫……护卫呢!护卫!护卫!”
老者颇有些惊惶,欲用余光探寻着大门处,想要以呼唤之声引来些侍卫。
祁千凝望着他不老实的举措,登时将手中的匕首深了三分,不悦地道:“老实点!否则你的下场姑奶奶我可不知会如何了!”
此刻,谢一歌躲在了祁千凝的后头,她可不能让这藏毒所的司管瞧见她的面容,自己是大臣之女,身份极为容易暴露。
面对利刃的恫吓,老者终还是安分守己地不再动弹与呼喊了,只是颤颤巍巍地望着祁千凝,双眸中蕴着一丝恳求之色。
“你……你究竟所为何事?”
“当然是为解毒之方。”
“何……何方?”
“鼷毒。”
祁千凝答道,这毒种的名称还是她挖空心思,以委婉之势从袁祺的嘴里撬出来的。
而亦死在她脱口而出恶同一时刻,谢一歌亦吞吐出了相同的二字。
但见二人目瞪口呆地望着彼此,似是瞬即明白了什么。
眼下情状危殆,祁千凝无暇顾及这等巧合之事,赶忙接着问那老者:“老实交代!鼷毒的解药究竟在哪儿?”
“在……在那边左数第三列的抽屉里。”
说着他便指了指一旁的毒柜,示意解药在那方。
祁千凝顺势一瞧,大致明白了具体位置后。紧接着便用手肘将这老者活活击晕,这才收起了手中紧执的匕首。
“你的功夫还当真厉害。”
瞧着老者晕过去了,谢一歌则徐徐从她的身后走出,不由称赞道。
“何人是你的心上人?”
祁千凝骤然发问。
她隐隐觉得眼前的女子似乎是为陌蜮衔而来,因为她们二人所寻的解毒之方居然是同一样东西。可这西峙的将军嫡女与陌蜮衔又有何干系?这二人几乎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去,她居然能为了敌国之人不顾一切窃走本国解药,属实难以理解。
听闻她的询问后,谢一歌不由低下了首,眉目似乎溢出了些羞赧之色,紧接着徐徐开口:“是……是南越国的彀砀王……”
她并无半分遮掩,就这般直言不讳地说了出来。
此话刚落,但见祁千凝大惊失色,难以想象耳中所进的话语。
“他……他怎么会是你的心上人?你们二人身处异国,此前应并无瓜葛吧……你作何会喜欢上他?”
她的言辞稍显语无伦次,就同心中那骤然麻乱的思绪一般,混混沌沌。
“我们二人此前所并不相识,但是……一歌上回在宴会上一眼便倾心于彀砀王殿下了,殿下那般英姿飒爽,面容俊朗,如何……如何不让人心生爱慕呢……”
谢一歌的语调愈发娇羞起来,祁千凝只觉不可思议。
居然因一不甚相识的人有着姣好皮囊与气态便将自己的生死与家族的名誉全然置之度外,还当真是个痴情女子。
“你难不成……真的只是因为他的皮囊心生爱慕?”
祁千凝自己也不知为何要询问这般多,但她就是想知晓。
“一歌是个肤浅之人,实话实说,我确实是被殿下的皮囊吸引了。”
祁千凝冷哼一声,不屑地道:“皮囊?倘使你瞧见他皮囊之下的那颗毫不怜香惜玉的狠毒心肠,你便不会这般认为了。”
一闻此话,谢一歌瞬即挑了挑眉,不解地询问道:“难不成……你认识殿下?可你不过是一个仆从,如何会识得南越的王爷?”
她急遽地欲知晓答案。
祁千凝瞥了身旁的女子一眼,继而不咸不淡地道:“说来话长,而今无时间同你解释了。你只需知晓此行的目的我们二人都是一样的,那便是为他寻找解毒之方。”
“他是你的什么人?”
谢一歌的双目之中蕴着一些不明的思绪,宛若是一抹敌意。
祁千凝目光游移了须臾,随即悠悠地说道:“你放心,友人罢了。他曾救过我一命,我只是为了报恩。”
谢一歌听闻此话,似乎是放下了心,一直不自觉攥着的双手亦是随之放了下来。
“反正我已然心属于殿下,才不管他是恶徒还是廉士,一歌都欢喜他。”
祁千凝摇了摇首,属实搞不懂而今女子的心绪了,但她的心中却有一丝不悦之意划过,细微到连自己都未发觉。
她们二人来到老者所言的地方,果真寻到了鼷毒之解药。
她们的双手同时碰触到解药,随即彼此瞧了一眼,一时不知该交予谁。
谢一歌当然不愿将这邀功献媚的机会送给眼前这个女子,所以她便道:“我是大臣之女,送过去方便些。”
祁千凝似是默许了这个提议,便将手中那小瓶解药松开了。谢一歌望其如此,赶忙欣悦地将之收回自己的囊中。
恰在此时,后头传来一阵急遽的步履之声。
二人回首一瞧,眼前之人此刻正在恶狠狠地瞪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