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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因为被陌蜮衔的话语激怒,受到挑衅的北玄小将军瞬即便下令将陌蜮衔就地斩杀,还扬言要取下他的头颅挂在自己的军营门前。
可是他的大话刚刚落地,周遭便落下了事先埋伏好的箭雨。
万箭齐发,还未正式开战,北玄的士兵便率先倒下了一半。
“你这奸人!你使诈!”
“兵不厌诈,更何况这也不算诈,不过是一些小小的防备伎俩罢了。”
陌蜮衔面上的嘲弄愈发浓郁了起来,瞧着眼前这气急败坏的小将军,他竟然想起了府邸之中此刻兴许正怒气冲霄的另外一位将军。
他的唇畔勾了起来,心头的惦念亦随之扬起。
看来,得快些拾掇完眼前之人,好赶紧回府去看本王的王妃了。
念头刚起,陌蜮衔瞬即提刃而来……
与此同时,于洇地那座奢华府邸之中的女子仍然将自己锁在屋子里头,眉宇紧锁,独自生着闷气。
祁千凝一直来回踱步,好不容易坐下歇着了便又是站起身一阵踱步,坐立难安也无法形容她此刻心头萦绕着的那焦炙烦扰的情绪。
“你那个坏爹爹,居然将娘亲锁在屋子里头,派遣众人看管着娘亲,娘亲又不是犯人,你那个坏爹爹至于费这般大心力吗?将来你可不能学他那般使坏,否则娘亲可是要好好拾掇你一顿!”
骤然,祁千凝走到了摇篮一旁,对着里头的景儿教训道。
景儿只是乐呵呵地笑着,那同陌蜮衔一般清冷的眸子之中散逸而出的好似是嘲弄之色,惹得祁千凝的心头更感不快。
“瞧你日后定也是同你那坏爹爹一个德行!”
女子依然踱步不息,心头的思绪皆用来惦念陌蜮衔了,除了偶时教训几句摇篮之中的婴孩,便是希冀着紧闭的屋门能够被旁人叩开。
终于,外头响起了一声急遽且确切的叩门之音。
“王妃!王妃!大事不好了!”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声谙熟的疾呼之音,这声音出自于莫流。
话音刚落,祁千凝急忙启开了门,适才的悉数思绪几乎皆因这疾呼之音被扰乱。
屋门推开,跃入眼帘的的确是莫流一副好似十万火急的面孔。
望其如此,祁千凝心头一紧,咽了咽口水,心慌意乱地询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陌蜮衔出了什么事……”
颤抖的声音好似夹杂着哭音,极端紧张的心绪压抑着女子,使得她颇有些闯不过气来。
莫流抿了抿唇,神色毫不自若,一举一动不同寻常,还未开口,祁千凝的心便凉了一大半。
“你说啊!吞吞吐吐的做甚!你快点说!”
“彀砀王……彀砀王他……”
莫流紧皱着眉头,眼底划过一抹黯淡。
祁千凝一把推开了眼前的男子,猛然往外头跑去,眼角好似迎风飘出了一滴晶莹。
谁知却向眼前走来之人撞了个满怀,女子恰好落入了他的怀抱。
忽而,一阵谙熟的温热袭击而来,祁千凝猛然一抬首,眼前之人正是陌蜮衔。
此刻的他完好无缺地站在祁千凝的面前,既未缺胳膊,又未断腿,面上挂着格外和煦的笑意,这副安然无恙的面貌与适才骤然间划过女子心头的可怖念头判若天渊。
然则此时,祁千凝的面庞却还是残存着些许泪花,不过此刻,这些泪花悉数冷凝而起,凛冽的态势正如其上的冷漠一般愈演愈烈。
俯仰之间,她的心头便被一层极端的愠怒侵染。
下一刻,女子猛然转首狠狠揣了适才欺骗他的莫流一脚,随即未带只字片语地拂袖离去。
陌蜮衔瞧了一眼那旁面目苦痛的莫流,眼神之中散逸而出无尽的难色与紧张,他拍了拍莫流的肩膀,好似是在安抚着此刻他苦不堪言的身躯,继而赶忙大踏步飞奔至祁千凝负气离开的方向,心头不断念叨着;完蛋了,完蛋了。
他确实是完蛋了,祁千凝直接将屋门紧锁,不留只字片语,亦不予理睬。
而陌蜮衔却是不断叩击着祁千凝的屋门,乞求他原谅自己一时起意的‘作恶’之行。
“凝儿!此回确实是本王做错了,本王反省!你让本王进去瞧你一眼可好?本王可正是因为想要瞧见你,才这般紧赶慢赶地奔来府邸的啊,你就让本王瞧上你一眼,就一眼!可好?”
陌蜮衔的语气十足委屈,宛若要哭了一般,然则屋里头的女子却依然阒然无言,不予丝毫的理睬。
自讨没趣的陌蜮衔选择了继续自讨没趣,哀怜的声音再度响起。
“凝儿,本王发誓,本王再也不会如此了,你将门开开,就算你不想瞧见本王,好歹也让本王瞧一眼景儿啊,听闻他回来了,本王这个做爹爹的可甚为想念,想必景儿也是极为想念他的爹爹吧。”
屋子里头照旧是一番阒然无言的死寂。
“祁千凝!你要是再不开门!本王便要硬闯了!”
陌蜮衔欲用威吓袭击,显而易见,在祁千凝这里他的威吓根本毫无威慑作用。
这番威吓言辞也只能停留在口舌之间,陌蜮衔到底是不敢硬闯的,否则祁千凝的气焰怕当真是一时半会消不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悄然下落,陌蜮衔依然未等到祁千凝的一句回应,甚至就连半分响动之音也未听闻。
这光景十足怪异,按道理来说,景儿在陌蜮衔的嚷嚷声中到底也应该会哭上一声,作何这般乖巧,不哭也不闹?
男子终究是等不及了,猛然一脚踢开了屋门,可是眼前空无一人,祁千凝不在此处,自家的孩儿亦不在此处。
此时,陌蜮衔才发觉原来自己才是被彻彻底底耍了一遭的那个人。
他在此处哭嚷了几个时辰,却连一个旁听者都没有?
忽而,一团莫名的火气瞬即窜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北玄朝堂。
因为祁千凝的殒命之事以及一直寻不到她的尸骸,姬烨始终处于一种怅然若失的迷蒙状态,想要击败储家的念头亦就此落空。
非但如此,北玄朝堂还传来了前方洇地战事的消息,陌蜮衔所向披靡,将北玄派遣出去的军队一举拿下,这是自南越都城被攻陷以来北玄吃的头一场败战,朝野上下议论纷云,甚至还有人将这战败归罪到宁平公主的身上,因为当初正是她一度维护陌蜮衔,否则陌蜮衔恐是早被储烈杀害了。
“当初臣便说南越之人不可信,谁知陛下与宁平公主却一再不听老臣的劝阻,执意要保住他们安危,如今才造成了如此不可收拾的局面。那彀砀王可不是容易屈服的,身为南越皇族,他绝不可能善罢甘休,日后定会对北玄进行反攻,还望陛下赶紧下令派遣老夫率领储家军将此人斩杀为好!老夫瞧着,那追风将军的尸骸迟迟未曾寻到,怕是根本就没死!指不定早与那彀砀王沆瀣一气,准备对付我们泱泱北玄呢,到底他们二人可是夫妻,怎么可能会有二心,一个帮衬北玄,一个帮衬南越?当初追风将军怕也是假意应允陛下的提议进入北玄朝堂做官,极有可能暗暗从中盗取了什么机密去,追风将军的心一直就未忠心于北玄朝堂!”
储烈丝毫不给高座之上的姬烨留下颜面,字字句句之中皆流露出嗔怪的意味。
话音刚落,姬烨的面色亦是大变,只见他的双目骤然凛冽,口吻不善。
“哦?那如今大将军这是在怪罪朕失责了?暂且不说彀砀王是否心存妄念,可是那追风将军可有做过什么对不住北玄的事情?不过是曾经顶撞了令郎几句,大将军便如此信口雌黄,强加污名吗?而况追风将军与彀砀王早已分道扬镳,根本不存在沆瀣一气的可能,还望大将军谨言慎行,无论如何,追风将军也是为了北玄战死。”
姬烨的口齿之中羼杂着无尽的忿恨,他不允许旁人如此污蔑祁千凝的作为,尤其是储家之人,更是没有这个资格。
此话刚落不久,姬烨似乎还未消气,再度响起了不善之音。
“如若大将军心存不满,不屑于朕的种种言行,那朕的宝座便交由大将军你来做如何?让你们储家来掌管天下!这下您便该满意了吧!”
凛冽威吓的言辞响彻整座大殿,众人面上的惊惶皆由低垂的面庞与颤颤巍巍的身形显露无疑。
姬烨与储家的对峙之焰愈烧愈旺,再也不像从前那般遮遮掩掩,祁千凝的死就像是导火索,致使姬烨心头的怨气与压抑不间断地爆发出来,终有一日他定会将矛头与刀剑直至储家,储烈好似骤然预见了未来的模样,在面对眼前之人肆无忌惮的讽刺之际,他的眉头猛然皱了皱,心中的不悦从他那双正与天子目光交错的鹰目中展露而出。
良久过后,储烈终究并未当众反击姬烨的威吓与讽刺,只是不咸不淡地答道:“臣不敢。”
哪怕吐出恭敬的言辞,储烈仍旧不改那无法抹去的桀骜之姿,这短短三字不过是让这场面能够勉强过得去,不至于无法收场。
然而他眼底的那抹阴鸷之色却只有那高座之上的姬烨能够瞧得一清二楚,两人的目光互相交错,直至形成一种再也无法扭转的杀意,两人之间已然彻底撕开那本就存在的罅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