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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 以命做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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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陛下,您这是作甚?”
    祁千凝不明所以,赶忙将手从姬烨的禁锢之中抽离了出来,面上却还夹带着恍惚与错乱。
    这陡然而来的举措确实让女子的心头颇为有些不适应,她只能将目光偏在一旁,等待着男子的答话,然后急忙逃离此地。
    姬烨落空的手缩了缩,手指也不自觉地抽了一抽,似乎连他自己也不知晓这举措为何就会于这陡然之间发生了。
    此刻,他的面颊毫无疑问地晕染上了一层红晕,眸子里皆是闪烁之色。
    “朕……朕是说……朕是否打扰了追风将军?追风将军还是留在此处吧,这是你的寝宫,是朕离开才对。”
    说着姬烨便陡然站起身,还未等祁千凝开口,他便匆忙离去,未留下任何一句话,倒将祁千凝弄得满头雾水,不知所措了起来。
    她瞧了一眼自己的手心,这里头似乎还残存着姬烨手心的余热。祁千凝可以清楚地感知,那男子适才紧握时手心里可是渍出了不少汗珠,如今天气渐凉,这场景应该大抵是不会发生才对。
    祁千凝不敢细想,唯恐自己这一胡乱揣测,反倒促使二人的关系走向僵化。
    而此时的姬烨却是步伐迅即,面颊潮红,种种举措皆显示出了一种并不寻常的情绪。
    他疾步飞奔着,全然无了从前的从容之姿,双颊里头好似淌出了一湍火,必须得借助奔跑时狂风的呼号才能稍稍勉强浇灭这从心底蹿出的挠人之火。
    姬烨无所适从,顾不得一路上小厮的眼光竭力向前奔着,好似通过此种举措,便能使得自己全然忘却适才的莫名举动一般。
    忽而,他的路途骤然被一女子拦住,姬烨赶忙停驻下了脚步,才幸免撞上眼前之人。
    姬烨赶忙端正了神色,不到多时便再度恢复到了不苟言笑的冷面。
    而此时,他才发觉眼前之人乃是他最不愿瞧见的储家人,不过此人不是储天,也不是储烈,而是储岚,储天的同胞妹妹。
    “储小姐?你怎么在此?”
    姬烨稍稍皱了皱眉,眼底有些不耐烦,对于适才那些异样的举措他也并未打算做出一番解释。
    储岚是个身子羸弱的,面色之上的煞白气哪怕三层粉脂也是遮不住,平日里也总是手执纱巾,掩口咳嗽,根本瞧不出他是那阴险狡诈的大府养出的千金。
    不过兴许是她这等病怏怏的面相,加上她那精致小巧的五官,反而颇显一种病美人的娇柔无骨,我见犹怜。
    可是姬烨只将她当作储家人,所以对其的莫名嫌恶便也就多了三分。
    此时,他也只是想赶紧将眼前这个女子赶走,殊不知这女子早就对他适才的表现生了一抹忧色。
    “陛下……您……您的身子可还康健?”
    话毕,储岚再度执起手中的纱巾,猛然咳嗽了起来,那模样瞧上去有些苦痛,可是姬烨也只当全然瞧不见。
    “朕的身子自然是康健的紧,你有何事?作何入了宫廷?”
    经由此番一问,只见储岚登时流露出了些许羞赧的神色,那苍白无力的面容之上到底是展露出了些许旁的颜色。
    下一刻,女子竟然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蓝色的荷包,绣工极佳,其上还用黄丝线绣了一条生灵活现的巨龙,一瞧便知是天子的专属之物。
    果然,储岚登时便将此物递给了眼前的男子,眼眸微低,面颊红润,恭敬的双手也随着这递出去的动作颤抖了起来。
    “陛……陛下,这是……这是岚儿给您绣的,不……不知是否合乎陛下的心意?”
    姬烨的瞳孔之中瞬即闪现出一层惊诧与抗拒之色,他不知眼前这女子究竟打的什么主意,总之,他当即拒绝了。
    “荷包?这东西不打合乎礼仪,如今储小姐可是闺阁之人,还是莫要做出此种举动才好,还有,你究竟是如何闯进来的?难不成又是那些曲意逢迎的奴仆给储家的特例?”
    此时,姬烨非但不对此物感到丝毫的欣悦之情,反而对眼前女子出乎意料的举动与闯进皇宫的举措甚为不满,他嫌恶储家的人,哪怕是这个瞧起来无害的储岚也是他不愿瞧见的对象。
    “不……不是这样的,岚儿……岚儿……陛下您莫要气恼,这不关将军府的事情,这皆是岚儿一人自作主张,岚儿……岚儿不过是因为想要送陛下您一个香囊而已……陛下如若不喜欢,那岚儿日后再也不自作主张了。”
    女子尤为楚楚可怜,音调也是愈发微弱了下来。
    尽管她花费了整整一个月才绣出了这个荷包,然则望见男子不悦的面色,她宁愿从未有过这个念头。
    兴许是意识到了自己言语的失态,到底是自己过于迁怒他人了,他瞬即便将自己的口吻调低了些,可是拒绝的态度还是如此坚定。
    “储小姐,您还是快些离开吧,这荷包朕终究是不能收下的。朕还有事,先行离去了。”
    “陛……”
    女子用羸弱沙哑的口吻呼喊,姬烨却像逃命之人一般迅即离开了,储岚也只好打消想要唤住男子的冲动,手中的荷包亦在她黯淡的情绪当中被再度揣入了怀中。
    储岚不知伫立在这冷风中有多久,目光一直投在姬烨远去的方向上,直至这狂风愈演愈烈,使得她的咳嗽之音加重,她才彻底从失落之中回过了神来。
    此时,女子的心头骤然划过了一个念头:如若姬烨愿意接受她的好意,能够消退去些许对自己的嫌恶之情,她宁愿自己不生在储家,只做一个寻常女子。
    可是这些对于姬烨来说,根本不打紧,因为他的心头早已悄无声息地走进了一个人,他不知晓是何时,兴许是在监牢里头便早已对女子心生爱慕,亦或者是在这段相处的时光里产生了别样的情愫,总之,姬烨的心头五味杂陈,一时间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那女子了。
    可是,他是天子,她是朝臣,岂非还能见不上面?
    翌日的朝堂之上,这二人就必须得面对这尴尬的会面,不过,这尴尬的心绪很快便被朝堂政事给冲淡了。
    一月之后,攻打南齐,姬烨派遣出了储天与祁千凝,而储烈则被他排除在外。
    被如此当众忽视的储烈自然是极为不情愿,这南齐可不是好打的国家,如若稍稍有了疏忽大意,那北玄得不偿失,如若拿下,岂不是这功劳还得分给她祁千凝一半?
    储烈立即走上前来,表示不满。
    “陛下,此次战役非同小可,还望陛下莫要一时糊涂,将此次重任交付给一个无法为靠的女子来执行。”
    “将军无需多说,朕心意已决,多说无益。”
    此话一出,朝臣们顿时面面相觑,露出了一副不可思议的神色。
    这还是姬烨头一遭公然对抗储家,亦或者说是他头一遭选择忽略储家的各种提议,他的笃定对抗乃是对储家的挑衅,众人将余光徐徐瞥向了一旁的储烈,只见他此时面色难看,眼眸凝重,眉宇之上皆是隐隐爆发的怒色。
    对于此等置若罔闻,素来心高气傲的储烈自然是接受不得,而他身旁的储天却率先沉不住气开了口。
    储天前些时日才被放出来,如今积压在心头的种种怨恨仍旧蓄存于他的胸腔当中,让他的怒意更为肆意扩张,颇有一种无法控制之势。
    “陛下!大将军为国尽忠如此之久,您如今为了一个敌国之人抛弃一个猛将,如此之行,有何益处可得?”
    “朕自然知晓大将军能征善战,有胆有识,然而大将军到底也是日渐年迈,体力亦是大不如前,这场战役非同小可,朕自然是想要择一位年轻良将,这有何不妥?”
    姬烨有着自己的一套说辞,全然不理会眼前之人的质问。
    而一旁的大臣们也是看眼色行事,一群如蚁附膻之人罢了。
    他们前仆后继的走上前来请求姬烨收回成命,姬烨的眼底浮现出一层接一层的难色,除此以外,还有震怒。
    一个天子被苦苦相逼,到底叫他无法再忍了。
    “够……”
    姬烨刚欲发怒,地下的祁千凝便抢先一步开了口。
    “陛下!臣今日在此保证,如若此次战役失败,臣甘愿自刎谢罪!”
    女子不想瞧见姬烨当众与旁人撕破脸,那便由她这个臣子来从旁相助吧。
    如此一番信誓旦旦,旁人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储天却是怒目而视,一双拳头紧紧攥了起来。
    “祁千凝!你的保证有何用?败了你死便也就死了,可是就算胜了,恐怕也要被你这女子邀了半数功去!”
    “威武将军!这是朝堂,请您说话放尊重些,到底您的官职不比在下的大,如何能于朝堂之上直呼在下的名讳?到底也是大府出身之人,就这般没有教养吗?还有,您这话说出来自己都不觉得羞愧吗?在下已然说了,如若败了,这罪责便由在下承担,可是您却又担心胜了,在下会邀到半数功去,怎么?这败了是在下的罪责,这胜了便是您的功劳了?您还真是会自说自话,恬不知耻啊!”
    女子一字一顿地愤懑说着,话音刚落,她的目光便陡然向不远处的储天投来,那凛冽的眼神好像当即要将那男子撕成碎片一般,如若此处无旁人,她很难保证自己不会于一时冲动之间做出出格的举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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