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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上。
陌蜮衔唤身旁的莫流去探寻祁千凝的状况,如今的他还不知祁千凝已然苏醒。莫流在接受到命令之后登时离开了天子的身旁,继而去往祁千凝所在的寝宫。
与此同时,下头的秦国公主却手执一盏酒水徐徐靠近于上头的男子。
陌蜮衔一眼便注意到了秦国公主的接近,却不知这女子究竟要作甚。
直至公主抵达天子跟前,跪拜在地,轻轻启了口才约摸知晓了女子的目的。
“南越天子,上回您的救助之恩小女还未赶得及好好拜谢于您,今日这酒乃是小女敬您的,小女就此多谢陛下的救命之恩!”
还未等陌蜮衔阻拦,秦国公主便已然将手中的烈酒一饮而尽,虽不善酒水,秦国公主为了表达自己心底的感激还是将这烈酒饮下了肚,惊艳世俗的面容之上徐徐浮现出一丝扭曲,于她而言,这酒属实太烈了。
既然女子已然饮下了这盏酒,陌蜮衔也不好驳了她的颜面,但见他登时取来一旁的酒盏,为里头斟满了酒,继而同女子一般一饮而尽。
“秦国公主不必谢朕,朕终究还是不希望你在南越出事的,朕所做的也不过是一地主之谊,秦国公主倒不必感激朕。”
陌蜮衔的言辞很是平淡,甚至于有些游移,说实话,此时他的心绪还停留在祁千凝的安危之上,他只想赶紧待着宴会结束好离开这个喧嚷的地方,去守在祁千凝的身旁。
可是,眼前的女子却好似并无离去之意。兴许是明日就得远去了吧,秦国公主舍不得眼前这个尊威并俱的一国天子。
望着秦国公主稍显呆滞却并不言语的面容,陌蜮衔的眼底当即划过一抹狐疑。
“秦国公主,你的感激朕已然收到了,不知你还有事吗?”
经由陌蜮衔的提醒,秦国公主终于从恍惚的神思中抽离了出来,再度归于即将便要离别的困顿现境中。
“哦……小女……小女无事了……小女这就告退……”
秦国公主不自觉地低下了首,意识到自己似乎并无继续凝望这张面孔的资本了,心底忽而感到一阵难言的苦痛与不甘。
好巧不巧,正当她灰心丧气,徐徐转首之际,后头那心向往之的男子的声音却奇迹般地响起了。
“秦国公主,烦请留步。”
此言一落,公主原先黯淡的双眸登时便亮了起来,里头散逸着期许的光芒。
她毫不犹豫地回了首,似乎是在期盼着从天子的口中能吐出些什么慰藉人心的言语。
“陛下,您还有什么事吗?”
“朕的确有事,你且凑近些,有些事情朕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同你说了。”
陌蜮衔的挽留与此刻的措辞皆是公主未曾预料到的,虽说不知究竟这背后到底是何事,可她已然对此抱持着浓厚的期待了,这还是陌蜮衔头一遭肯对自己道上如此多的话。
当秦国公主轻轻将耳朵凑近陌蜮衔的嘴旁时,她能明显地感受到天子呼出来的温热气息。不得不说,肌肤触及到温热的她登时便红了脸,可陌蜮衔却全身心地投入到言辞之中,并未注意到女子的变化。
然而令人可惜的是,最终陌蜮衔吐出的言辞并未满足少女对郎君的期待,眼前这个看似不近女色的威严天子仍旧还是那副形象,从未有所动摇。
“公主,朕还是想要提醒您一句,虽说您有可能不爱听,可朕出于道义,还是要提醒您一句。”
“陛下,您且说。”
很显然,秦国公主的口吻之中明显夹杂着失望。她知晓,陌蜮衔接下来所说的该是正经事了,而她最不希望从陌蜮衔口中听到的也是正经事,这无疑证明了二者之间只有政务关系。
“关于贵国那位张郎官您到底了解多少?”
这个询问大大出乎了祁千凝的意料,她怎的也没想到陌蜮衔会询问关于张郎官的事情,难不成是因为方才那件事起了不快?
“陛下,张郎官方才其实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
“朕不是在乎方才的事情,那不过是过眼云烟的小事罢了,朕只是单纯地在询问你这个问题,你回答朕便是。”
“小女其实同张郎官甚为熟识,因为他明日归国后,不出几日,即将便要成为小女的皇姐,也就是秦国五公主的驸马爷了。”
“敢问你所谓的五公主同您的关系如何?”
“自然是极好的,五皇姐从儿时起便待小女甚为关爱了。”
“是吗?”
陌蜮衔陷入了深思,似乎对眼前人的回答感到狐疑。
“陛下,怎么了吗?”
缄默良久之后,陌蜮衔像是下定了决心,最终还是在秦国公主的耳畔轻轻道了一句。
“总之,如若秦国公主您相信朕的话,那便稍稍离那张郎官远些,对他长几个心眼儿吧。”
此言确实大出秦国公主的所料,可眼前人的面容十足严肃,郑重其事的模样根本不像是在说糊涂话。
女子轻轻皱起了眉,眼底揣着狐疑。
“陛下……您……您这到底是何意?为何小女要离张郎官远些?难不成他还想谋害小女不成吗?”
“根据朕的观察,此人绝不像表面这般简单,您提防着他些便是,朕的话便说到这里了。”
言毕,陌蜮衔骤然起了身,因为他已然注意到此场难捱的宴席即将便要走向终了了。
天子顿时来了精神,对着下头诸人说道:“诸位宾客,今日之宴即将便要结束,朕在此衷心地祝愿尔等贵国能同南越的友谊万古长存。”
唇畔带着笑意,可陌蜮衔的心思却愈发飘离了,它们早已飞到祁千凝的身旁,陌蜮衔更是急不可待地想要离开此处。
时辰逐渐推移,祁朗的病情仍旧未曾有多大的好转,祁千凝什么也不顾,只是静静地守在男孩的身旁,为他擦拭着额上的汗珠。
“朗儿,姐姐在这儿呢,姐姐在此陪着你,你不必害怕。”
如今,祁千凝也只能吐出这些言辞来安抚床榻上仍旧出于昏厥状态中的祁朗,看似是在安抚眼前人,实则是在安抚自己愈发焦炙的内心。
正在此时,急忙赶来的陌蜮衔却得知了祁千凝已然苏醒的消息,知晓祁千凝赶到了祁朗的身旁,他便也不顾及天色已深,赶忙抵了此处。
在进入这间寝宫前,陌蜮衔可谓是一路紧张过来的。
先前能将情绪悉数暴露而出不过是因为祁千凝当时是昏迷的状态,可如今即将便要面对的乃是苏醒而来的祁千凝,心底难免还是惊惶且不知所措的。
他尽量平复了自己内心的紧张情绪,深深喟叹了一口气,悄然走入了这间寝宫之中。
然而,当他面对祁千凝的时候,等来的却并非他心中期许的东西。
“你身子可好些了?”
陌蜮衔不咸不淡地询问着,其实他只是尽量在压抑着心底的关怀,为了一份颜面,强装镇定自若。
“祁朗是怎么回事?”
结果,所期盼的女子温柔未曾抵至,反而是祁千凝的咄咄逼问先一步到达,彻底破灭了陌蜮衔内心的温柔。
“他是突然病情加重的,何人也未曾预料到。”
“是吗?如若不是你强行将我同他分开,他也不至于走到今日这种地步。”
祁千凝明显是在迁怒他人,而这淡漠的态度只叫陌蜮衔心寒,原来自己悉数的关怀皆白费了一场,祁千凝的眼底根本就像从前一般,从来没有完全属于过自己。
“怎的?你这是要将他病情恶化一事怪罪到朕的身上吗?祁千凝,你要知晓,如若不是朕大发慈悲地将你放了出来,如今你根本就见不到他,你最好要瞧清楚你如今你到底是在和谁说话。”
终于,祁千凝的态度彻底叫陌蜮衔吞回了即将便要吐出的温情之词,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如前些时日的疏离与严冷。
二人终究还是回不到往昔,这种隐隐敌对的关系依旧持续着。
天子神容严肃,目光暗含着戾气,好似方才那些关怀的情绪皆是恍惚中所生的错觉,此时的冷冽倒是确有其事地向祁千凝袭来了。
“祁千凝,朕是天子,将你这罪臣从牢狱中放出来已经算是朕仁至义尽了,朕不过是还顾念着我们二人之间的旧情罢了,你莫要不知好歹。”
“哼,果然说人当上了天子便会脾性大变,从前我还不信,今日我可算是大开了眼。不对,应该说这就是陛下您的面目,毕竟从前的你本就是如今这般清高冷傲的啊。”
此言一出,陌蜮衔严冷的面色再度漫溢出了一层不善的铁青,本来为祁千凝预留好的温柔此时算是彻底被其耗尽了。
“没错,这便是朕的真面目,可那又如何?到底朕如今成了万众景仰的天子,就算目无余子又有何人能置朕如何?你们不过是一群不值一提的小人物罢了,又能拿朕如何?莫流,我们走,不必在此理会这等庸俗的无礼之辈,”
陌蜮衔冷冷地丢下了这番违心之言,继而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