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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由陌蜮衔的一声嗔怪之言,祁千凝这才从与秦观再次团聚的温情时刻反应了过来。
“抱歉,姑奶奶差点儿将你忘了。”
祁千凝的面上展露出些许歉意,紧接着将秦观一把护在自己的怀里,随即执着利刃抵挡不断袭来的刀光剑影。
“阿观,你莫要乱动,安心的呆在凝姐姐的怀里,知道吗?”
“凝姐姐你放心,阿观定不会瞎动弹的。”
那旁的陌蜮衔全然无心于眼前的战役,反而时不时将目光投向了那旁过于亲昵的二人当中去了。
“这位公子,你未免太过心不在焉了,当真不将本将军放在眼里吗?”
储天似乎有些不满陌蜮衔对峙自己时的漫不经心,连连责骂道。
“放在眼里?威武将军你最好要明白你不过是那女人的手下败将,而那女人又压根儿敌不过本王,因此本王何须将你放在眼里?你不过是连个五流将军也敌不过的人罢了。”
陌蜮衔蓄意贬低祁千凝乃为五流将军,不过是出着她与秦观此刻浓情蜜意的气。
话毕,他仍旧不时将目光投去那旁二人,殊不知储天正因他的一席话拂然不悦了起来。
储天每每想趁其不备偷袭于他,无奈陌蜮衔像是剑刃上长了眼睛似的,尽管他的心思与目光双双不在此处,却仍能抵挡此处袭来的次次危殆,当真是神乎其神。
储天怒不可遏,亦顺着陌蜮衔的视线望去,但见跃入眼帘的乃是秦观与祁千凝亲昵的身影。他十足不解,陌蜮衔为何总将目光游移至此,直至下一刻一个念头骤然划过他的脑海,他才像是彻底明白了什么。
“难不成……你喜欢追风将军?”
这陡然而出的一个问题瞬即将陌蜮衔的神思拉了回来,但见他心头一慌,再也不像适才那般能轻松自如地抵挡储天袭来的剑影,反倒连连受挫,甚至被储天刮伤了手臂。
望其如此,储天不由勾了勾唇畔,万分嘲弄地说道:“看来本将军说中你的心思了,不过本将军当真是不明白,你也是仪表堂堂,作何会喜欢上那等刁诈粗鲁的女子?当真是外头的野花香些?”
储天话里话外将祁千凝贬低的一文不值,陌蜮衔听闻后顿时眉宇一锁,紧接着将一抹凌厉的目光投向了眼前的男子, 其中散逸而出再也无漫不经心的无谓,而是阵阵不善的神色。
“本王的事情怕容不得你这不入流的将军来置喙吧?你可要想清楚自己到底是否能活过今日再说。”
“不入流?那我今日便要让你瞧瞧什么是不入流!”
二人一言不合,再次紧紧执刃激烈地对峙起来。而周遭的士卒亦纷纷向陌蜮衔发来攻击,陌蜮衔一时间陷入了亦一敌千的困境,颇有些棘手。
那旁的祁千凝非但要护住怀中的秦观,还要抵御不断袭来的刀光剑影,属实有些力不从心。未过多事,浑身上下便负伤累累,猩红不堪入目。
“凝姐姐,你赶紧逃吧,带着阿观只会是累赘。”
祁千凝身上的血迹沾染在了秦观身上,他的心头不由一紧,赶忙催促着祁千凝放开自己。他十足痛恨自己为何从前没有勤加学习武艺,倘使武艺练成,而今他便能保护这个负伤累累的女子了。
祁千凝却不愿听他的‘胡言乱语’,大声厉吼了起来:“你开什么玩笑,将你丢下你必死无疑!就算今日我死了也不会让你死在这等荒野之境的!”
秦观听闻此话,登时低下了首,双目之中不自觉地流下一行清泪。
“对不起,凝姐姐,是阿观太过无能了,整日缠着你却没有能力保护你……阿观太过幼稚了……”
他甚至不忍心去瞧祁千凝此刻为自己流血的模样,每每瞧见那猩红的血迹,他的自责与心疼便再次汹涌而起。
“既如此,阿观日后便跟随老夫磨练武艺,如何?”
此话一起,众人纷纷投来了目光,尽收眼底的乃是大将军,武骑将军,还有一众士卒,其中还有一人乃是祁千凝眼中的头号怀疑目标,王随。
“爹爹!你怎么来了?”
“你这顽童居然趁老夫不注意随意跑到疆场上来了,倘使没有千凝,你怕是早就一命呜呼了。”
秦观低首沉眸,颇有些羞赧与自责。
而那旁的祁千凝却用一双怒目凝视着此刻眼神飘忽不定的秦锗,他怕是并未想到祁千凝而今仍旧存活于世吧,手足无措足以彰显他此时凌乱如麻的内心。
“武骑将军,你可还安好?”
祁千凝蓄询问着,语气中夹杂着三分恫吓与挖苦,只不过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到其中的异样,周遭之人很难察觉得出。
“多亏千凝为了锗儿的安危,牺牲了自己才换得他的平安无事,老夫还要多谢千凝呢。”
“是……是啊……多亏了追风将军的……慷……慷慨大义……”
秦锗紧接着附和道,唯恐祁千凝走露了当时的真实情况,那他日后的声名可就不复存在了。
“慷慨大义?”
祁千凝蓄意重复了这四个字,让秦锗的心绪时上时下,起伏不定,心头的惊慌宛若随着祁千凝欲要开口的双唇忽高忽低。
然则祁千凝最终还是未曾将那些真实情况悉数揭露出来,毕竟而今这样的危殆之境可不是一个好场合。
“是啊,本将军当真慷慨大义,幸亏上苍眷顾我,让我存活到了现在,想必武骑将军心头的自责应是会荡然无存了吧?”
“追风将军……追风将军的大恩大德,秦锗没……没齿难忘……今后秦锗定会……报答追风将军。”
祁千凝勾了勾唇畔,满意地颔了颔首。
陌蜮衔是个聪明的,一眼便翘楚二人对话之中羼杂的异样。毕竟祁千凝的冷嘲热讽他是再谙熟不过了,自然也能知会些许她对秦锗这番言辞中的挖苦与嘲弄。只见他的双眸眯了又眯,似乎想要参透这二人对话当中的玄妙。
恰在此时,储天的声音再次响起。
“怎么?而今是你们重逢团聚的时刻吗?一个个居然寒暄起来了?现今你们南越早已溃不成军,一支凋残的部队如何能与我们整军相抗衡?不过这样也好,你们既然来送死,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储天展露出胜利者的笑颜,无论如何,不管是从人数上还是武器上,这伙人终究只会是惨败的结局。瞧瞧而今负伤累累的祁千凝与陌蜮衔二人便能知晓一二。
“威武将军,是吗?你当真以为今日送死的会是我们南越众人吗?”
不知从哪里传来的一句话,储天在人群之中奋力摸索,终是寻到了那个人的身影。只见在目睹那人面庞一刹那,储天登时睁大了双眸,一幅不可置信的模样。
“是……是你?”
“没想到威武将军还记得随儿,随儿当真是受宠若惊。”
王随端坐于马上,面色平静如水。来南越军营磨练许久,他已然习于马术,剑术,尽管不甚精通,但因其刻苦耐劳的脾性到底于军事方面还是小有精进。
“你居然叛逃到南越军营里头来了?他们南越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居然让你甘心做走狗,不仅背叛了将军府而今也要背叛生你养你的北玄么?当真丢了我们将军府的颜面!”
储天满目鄙夷,没成想自己的府上居然出了如此一个通奸叛国之人。
一旁的祁千凝却是狐疑不解,明明当初寻到这孩童时他还是南越之人,如何而今居然摇身一变成为北玄将军府里的人。
果然,她的预料是对的,这孩童的确是北玄细作,可是依照而今他们二人的对话,这唤作王随的孩童却又不像是与我方为敌。
祁千凝低首思衬,然则双耳却仍旧在注意着场上那二人的对话。
“哼,颜面?倘使威武将军真要因为随儿面上无光,那随儿便心满意足了。”
王随的面上骤然闪现出一丝莫可名状的情绪,似是一道浓浓的恨意。
储天听闻此等挑衅,瞬即变了脸。
“你这是何意?”
储天的口吻夹杂着无穷的怒意,似是下一刻就要提起剑刃向他袭来了。但他到底不是个莽撞的,还是想听听眼前之人的口中究竟会吐出些什么劳什子的话语。
“威武将军可忘了,一年以前你曾因为一个奴仆背地里说了你一句不中听的话,便一气之下将那院所有的奴仆一起坑杀?而那院正有随儿的父母双亲,他们终日老实本分,却因你无尽的自尊心白白丢失了性命,随儿当时要不是因为有事不在府中,而今怕也早就成为剑下亡魂了吧?”
王随泰然自若的诉说着,语气平淡的好似在诉说旁人的遭遇一样,可是仔细瞧着他的眉宇与眼眸,却又能于其中感到隐忍的浓浓愤恨与心痛。
一旁的祁千凝本以为储天只是对待敌人才这般争强好胜,没想到他在府中竟也是个心狠手辣,暴虐无道的恶徒。
听闻此事的众人难免生了恻隐之心,可是当事人储天却不改面色,甚至有些好笑的询问道:“那又如何?你同本将军讲这些作甚?”
他漠不关心的模样顿时引起了王随的雷霆之怒,只见他指着储天,悲愤交加地大声疾呼道:“你这丧心病狂的禽兽!”
可是不知为何,这抹陡然而来的激烈情绪很快便消失殆尽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不明的笑意,登时予储天的心头添了三分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