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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死缠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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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身处囹圄的秦媚会现身在大殿之上?这恐怕只有她的娘亲余谨最为清楚不过了。
    那日她来大牢之中探望她,表面上怒意喷薄,大失所望,实则是暗暗递予来她一张救命字条。
    那字条上写着:午夜时分,会有一女子前来同你互换身份。
    余谨尽管平日里对待子女颇为凛冽,但是秦媚到底是自己的亲身骨血,自然还是能襄助便襄助一把,毕竟只要性命还在,东山再起就不是问题,就算最后为了名利将自己的女儿换一张脸重新放置于棋局中也无妨,当时她是这般谋划的。幸幸苦苦养育了十多年的棋子如何能这般轻易被人踢出局外,成为一颗废棋?
    那时秦媚的安危虽然尚且能保存,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余谨还是派遣了一女子与其互换,无论最后的惩处如何,秦媚到底是能存活于世,再次成为自己手中的棋子。
    可是事与愿违,秦媚并未乖顺地潜藏在余谨事先为她备置的屋子里头潜心修养,反倒妒心未改,仍旧抱着想要让祁千凝殒命黄泉的执念,偷偷来到了寿宴上,本想暗中行刺,没成想居然碰到了一场真正的刺杀。结果弄巧成拙,最终殒命的竟是自己。
    但她确实也无从选择了,秦媚爱一个人便爱到骨子里,如若后半生无陌蜮衔作陪,她活下去的执念便已然化为云烟。
    这几日,皇宫之中除了彻查秦媚逃跑的事实,便是调查这无名的刺客究竟是从何处而来,为何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南越的王宫,这属实不可思议。
    秦媚已然死去,其母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并未感到伤戚,反倒首先暗暗将牢狱之中的那个女子带了出来,顺便伪装了一番秦媚自己设计逃出的景象。她要摆脱嫌隙,将畏罪潜逃的假象与罪恶皆加诸于自己亲身女儿的身上。
    秦媚已殁,但余谨追求志高名利的欲望却并未破碎。
    既然而秦媚化作一具冰凉的尸骸,真相似乎也摆了在眼前,再追究下去也无任何意义,陌蜮澈便不再彻查到底了。毕竟现在现于眼前的还有一更为严峻的事情,那正是上回于太后寿宴上出现的那批刺客,他们究竟是何方神圣?
    在同一时间,将军府上已暗暗为秦媚办理了丧事。她的丧事极为朴素,只是设了灵堂,埋葬起来,并无什么大的阵仗。到底秦媚是罪大恶极之人,终归只能悄然去办,以解相思。
    可是于灵堂之上掉泪的又有几个是真实的?丫鬟们平日里受尽了秦媚的磨折,就连她的贴身丫头春蕊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亦匆匆离去,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其母余谨则更是觉得自己的一番苦心已付诸东流,全被这糊涂闺女浪费干净了,对她只有失望与愤恨,并无旁的情绪。要说当真为她落泪的乃属大将军秦武了,他素来仁慈,骨肉亲情对他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东西,而今却白发人送黑发人,属实让他凄怆不已。
    不仅是秦媚殒命,就连他的儿子秦观亦是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而这些时日祁千凝一直伴在秦观的身旁,不但是念在曾经的情份上,更是因为秦观是因替自己挡下匕首才受伤的,无论如何,她定要在他的身旁陪他渡过此次难关。
    陌蜮衔本想陪着祁千凝一道来的,毕竟自己的女人没日没夜的伴着旁的男子,换谁谁都受不了。可是他的同行之愿却被祁千凝拒绝了,而今刺客之事还未水落石出,身为王爷的陌蜮衔如何能撇下朝中大事,投身于儿女私情呢?倘使当真如此,那些顽固的大臣免不了又是一阵斥责。最重要的则是陌蜮衔是杀害秦媚的人,尽管是秦媚袭击在先,但是为了产生不必要的冲突,还是避嫌的好。
    祁千凝的连连推拒使得陌蜮衔的心头有些赌气,但是一想到从前因自己打翻了醋坛子,任性妄为时发生的一系列不快之事,他最终还是被迫将这股恶气吞回了肚子里,却在王爷府里对自家的奴仆小宽子撒着气。
    “小宽子!你说!曾经本王没日没夜的陪着祁千凝,身子清瘦了不说,本王差点儿还昏倒了!可如今祁千凝那个蠢丫头居然转眼便去伴着旁的男子,她到底将本王置于何地?到底还将本王当作她的男人吗?”
    “殿……殿下……您……您这也还未成为追风将军的男人啊……您……”
    小宽子怯生生地陈述着事实,然则此话还未落地,额头上便遭到茶盏的再度袭击。
    “哎呦!”
    陌蜮衔眉目紧皱,异常凶恶地望着眼前的男子。
    “你在给本王说一句,本王让你的脑袋搬家!”
    小宽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偏偏要火上浇油,揭开陌蜮衔一直急切期盼的事情,使得他更为惴惴不安。
    “小宽子不说了便是了吗……”
    小宽子抚了抚额头,一脸委屈的模样。
    陌蜮衔则冷哼一声,不再去瞧他,心头的不服却愈演愈烈。
    早不行刺,晚不行刺,偏偏要等到自己与祁千凝情意正浓时才行刺,这可倒好了,眼瞧着感情即将要升华,却被秦观这只拦路虎挡了去路。
    望着眼前的男子愁眉不展的模样,小宽子再次忍不住开了口。
    “殿……殿下,您也莫要气恼,到底追风将军心里是有您的,最终嫁的也还是您。只不过这回秦小公子是追风将军的救命恩人,倘使您表现出大度之姿,追风将军定会对您刮目相看的,您还愁什么呢?再说倘使无了秦小公子的挺身而出,没准儿而今躺在床榻之上的人是追风将军呢,您岂不是要更为担忧不已?”
    “你这是何话!乌鸦嘴!本王瞧着你当真是口无遮拦,竟然如此诅咒本王未来的王妃!”
    陌蜮衔再次给了地下的小宽子一记打,疼的小宽子哎呦直叫唤。
    “奴才错了!奴才错了!奴才以后再也不说追风将军的一句坏了!殿下您就饶了奴才吧!”
    小宽子怯生生地求饶着,心里头却在暗暗思衬。从前殿下也是个清冷之人,虽说脾性阴冷,倒也从不踢打奴才,倘使当真有人惹了他,殿下杀了便是。可是而今殿下却像极了追风将军,蛮横暴戾,任性妄为,倘使以后这二人真走到了一块儿,这从前风平浪静的彀砀王府岂不炸开了锅?
    小宽子低首思衬着,不安与惶恐愈来愈深。
    恰在此时,外头传来一声公公的声音。
    一瞧,原来是章儿胜。
    “你如何来了?”
    陌蜮衔锁了锁眉,有些不耐烦。
    章儿胜赶忙行了一个大礼,随即谦卑地道:“彀砀王殿下,皇上命老奴召唤你入宫商讨刺客之事,还望您快些同老奴前去吧。而今朝野上下人心惶惶,皇上亦是愁颜难舒,现今的确是需要您的一臂之力来替皇上排忧解难啊!”
    这些日子他总是无心于朝政,亦不像从前那般细心辅佐皇上,陌蜮澈不可奈何,只好派身边的老人前来亲身迎请。
    陌蜮衔复又皱了皱眉,原本自己因祁千凝的忽略早已头疼不已,而今还要去处理那么些个糟心事,倘使这样,自己岂不是离祁千凝更远了些?
    可是危难当头,自己作为南越皇上的兄长,自然不能不闻不顾,置若罔闻地做一个太平王爷。
    “而今这日子当真是愈来愈不太平了,三天两头闹刺客,究竟是何人在背后作祟?”
    陌蜮衔无奈地喟叹着,双目之中尽是忧色。
    与此同时,崔莺莺的太尉府上一直回荡的乃是陌蜮元的叩门之音。
    “莺莺!莺莺!你同本王回去吧!就算本王求求你了!”
    陌蜮元猛烈地叩着门,不知叩了多久,地上的白雪已从一寸堆积到脚踝那处,而太尉府上的人对其早已是视而不见。
    崔莺莺一直在闺房里头习练兵书,完全不去理睬而今这个在府外死缠烂打之人。
    此时,一丫头神色匆匆地来报。
    “小姐,小姐,弘彦王还是未曾离去,在外头敲个不停!而今大雪纷飞的,奴才偷偷瞧了一眼,弘彦王冻得面色发紫,路上行人甚至都围在那儿看笑话呢!”
    “让他们看去!到底看的是弘彦王府的笑话,与我们何干?”
    崔莺莺的目光仍旧停留在兵书之上,但是相较于适才的专注,此时却稍显呆滞与无神。
    “小姐,您当真要弘彦王不顾吗?奴才瞧着弘彦王这回是真心悔改,而且倘使这样冻下去,弘彦王怕是……长卧不起了……”
    “长卧不起岂不是更好?省的他来此处聒噪!”
    崔莺莺陡然合上了兵书,面色之中展露的是一腔复杂的情绪,怒气占据最多,但是其中却又羼杂着旁的情绪。
    她已然决定与他井水不犯河水,他亦好不容易从情伤的痛苦里解脱了出来,如何会再次心软,往陌蜮元这个火坑里跳。
    可是陌蜮元的声音愈来愈响,甚至几度传入了崔莺莺的闺房之内。她被扰了神,不由猛然皱了皱眉,将兵书往案上狠狠一掷,随即厉声道:“还有完没完了!这陌蜮元当真不死不罢休吗!”
    崔莺莺携着一缕怒意,气冲冲地往外头赶,并吩咐手下之人提着一桶凉水随她一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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