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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蜮衔一直跟着祁千凝抵达了苏玉在街巷里的屋舍,才滞留了脚步。
祁千凝刚欲打开屋门进去,陌蜮衔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祁千凝!本王……本王适才不是故意的!你……你莫要放在心上……”
一闻此话,祁千凝登时大怒。只见她猛然回首,随即一把挣脱开陌蜮衔的禁锢,戟指嚼舌地指摘了起来:“陌蜮衔,你夺走姑奶奶的初吻,你还让我莫要放在心上?你还当真是丧尽天良,禽兽不如啊!”
她的嫌恶与痛恨之情已是昭然若揭,从前她尽管再怒目相对于陌蜮衔,也无而今这般大动肝火。望其如此,陌蜮衔的愧疚之意更深了。
他低首抿嘴,将姿态放的极低。
“对……对不起,本王不是有意要伤害你的,只是……只是……只是本王适才饮了些酒,所以才做出如此失态之举……”
陌蜮衔果真是个榆木脑袋,死活不愿袒露自己的心胸,而今倒是将这一切罪责推卸给酒浆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祁千凝便更是狞眉张目了。
夺了她的初吻,还说是酒浆导致他做出此举,可着实是令人十足不悦。
祁千凝一把推开了他,随之跑进了屋内,紧紧锁住了房门。
“祁千凝!祁千凝!你开开门,听本王解释啊!”
陌蜮衔猛烈地敲击着屋门,希冀祁千凝能原谅自己的无礼举措。
可屋内的祁千凝却是失望透顶,深恶痛绝了,压根儿不想再听屋外男子的一腔诡辩之词。
“陌蜮衔,姑奶奶对你已经忍无可忍了,原本前些时日对你改了想法,觉得你还算是一个不错的男子。而今瞧来那些不过是我的胡思乱想,你还是你,那个卑鄙无耻令我嫌恶至极的你!你这辈子下辈子都莫要走入我的视线里,我当真是不想再瞧见你了!你走吧!”
祁千凝冷冷丢下这番话,愤恨地走进了屋子里。
陌蜮衔听闻她的决绝之词,心中不由咯噔了一下,又继续抱歉道:“对不起,祁千凝,本王真的不是有心要伤害你的,你莫要……”
他的声音愈来愈低,低到自己都听不见了。而此时屋内亦早已无了声音,陌蜮衔长叹一口气,垂头丧气地离开了此地。
过于心绪低落,陌蜮衔并无回府的念头,便又回去了不夜楼。
借用甘醇美酒暂且忘却心中的郁结,于失意人而言这的确是个可行的法子。
陌蜮衔坐下后点了几杯烈酒,饮了数杯后面色稍显涨红,心中之苦闷情绪却仍旧长眠不断。
他执起腰中的剑穗端看许久,不禁沉吟了起来。
“祁千凝,你到底对本王可否有半分男女之情,你这女人当真令本王猜不透。难不成你当真铁石心肠,与本王相处许久却无丝毫情谊?”
说着他便轻抚起那枚剑穗,眼神复杂,似喜似悲。
伴着不远处舞台上那低回婉转,缠绵悱恻的琵琶之音,陌蜮衔只觉自己心头的落寞更深了。
他徐徐抬头,发觉那演奏琵琶的人乃是苏怀。尽管台上那女子的相貌与祁千凝迥乎不同,但眉宇里透露而出的坚毅与倔强倒是像极了祁千凝。
兴许是烈酒上头,陌蜮衔竟对台上之人扬起了一抹十足温柔的微笑。他本就神颜俊朗,而今添上这少有的温柔之意更是令人耽溺其间不能自持了。
但见台上的女子恰在此时注意到了陌蜮衔的目光,手中那倾泻着的曼妙之音亦漏了一弦。此后的琵琶之声更是略显急遽,宛若慌乱的心跳在手指间跃动。
一曲终了,台上的女子轻移莲步走了下来。
“彀砀王,您作何独自一人在这儿喝着闷酒?难不成是有什么心事?”
陌蜮衔轻轻一笑,只是这一笑再无适才那般温柔无尽。
“本王只是无聊罢了。苏怀姑娘方才的一曲当真是高山流水,雅致精妙。”
苏怀莞尔一笑,答道:“殿下过誉了,不过靡靡之音,何谈的上高山流水。”
“不知苏怀姑娘方才谈的是何曲?”
“坊间的相思之曲,画心。”
“难怪。”陌蜮衔小声沉吟道。
“什么?”
苏怀并未听清,询问之。
陌蜮衔摇了摇首,答道:“无事。”
此时,后头传来了一声。
“哟,这不是苏怀姑娘吗?怎么?本公子上回邀你共饮一杯你不愿,而今却与旁的男子坐在这儿谈天说地了?”
话毕,那男子一把擎住了苏怀的手臂,径直将她拉了起来。
苏怀细胳膊细腿的,压根儿挣脱不了。只见下一刻,一剑光出鞘直抵那登徒子的脖颈。
“本王今儿个心情不好,识相点你就快滚。”
陌蜮衔冷冷吐出这番话,眼眸里皆是杀意。
兴许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剑光骇住了,那男子赶忙求着饶。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小的这就滚!”说着他便将脖颈缓缓移开了那危殆的寒光,待顺遂逃脱后,却像周遭的人使起眼色。
那伙人登时放下酒盏,暗暗从腰侧拔下剑便朝陌蜮衔袭来。
说吃吃那时快,陌蜮衔一把将苏怀护在身后,苏怀的心头登时涌上了一股暖意。
陌蜮衔随即用手中利刃逐一刺穿了那伙人的胸膛,不留丝毫余地。
那登徒子顿时被眼前的光景骇的说不出话来,大气不敢喘一下。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说着他便转身欲离去,可为时已晚,陌蜮衔已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下一刻那匕首向那登徒子的背影直袭而去,那人登时口吐鲜血,瘫倒在地。
“多谢彀砀王!”
苏怀从身后走出,叩了一礼。
“苏怀姑娘快快请起,不过举手之劳罢了,再说要是换做祁千凝在这儿,她也定会如此做的。”
他总是时不时地提起祁千凝,提完后却又轻轻皱眉,暗自嗔怪自己这下意识的举动。
“是呀,千凝一直以来皆护着怀儿,怀儿一直感激在心。只是……殿下如今轻易将此人杀了,会不会落下话柄?说殿下您独行霸道?”
“这又何畏?难不成唾沫星子当真能将本王淹死?本王自认为问心无愧,杀了这等登徒子不过替天行道罢了。至于旁人的评议,本王管不着。”
陌蜮衔双眸散逸而出的皆是王者的清冷与孤傲,就同他凛冽的面庞一样,气度不凡,非常人之所有。
一旁的苏怀和煦地勾起了唇畔,笑盈盈地道:“难怪千凝时常夸您,殿下当真是愈接触便愈令人欣赏的男子。”
一闻此话,陌蜮衔顿时双眸一亮,随即嗫嚅地询问道:“那……那女人会夸本王?她……她夸本王什……什么?”
他眨了眨双目,似是迫切地想要知晓答案。
“千凝夸您虽是个脾气坏的,却也是个还算未泯良知之人。您虽是个性情孤高的,却也是个不很让人嫌恶之人。”
“这……这算是夸吗!”
陌蜮衔顿时面色一沉,嘴角抽了抽。
“这女人当真是会夸人!”
苏怀粲然一笑,随即道;“殿下,您也莫要气恼,毕竟千凝可是鲜少夸人,这算是她极高的赞誉了。”
“是……是吗……”
陌蜮衔尽管心里还是欣悦的,但总是觉得这些赞誉之词有些别扭。
可下一刻他又心下一沉,毕竟适才祁千凝如此恼火,今后恐怕是连这些别扭的赞誉也无了。
苏怀安置在外头的屋子。
青弦适才逛夜市归来,便瞧见屋子里的些许光亮,她走近一瞧,原来是祁千凝。
此刻她正侧卧塌上,凝望着窗边的那轮皎月。
“小姐,您今儿个怎么如此早便回来了?没有与您那些个小倌们畅饮至天明?”
“饮什么饮,有什么好饮的?”
祁千凝没好气地答道,将首一侧。
“这是如何了?又是何人惹小姐恼怒了?难不成……是彀砀王?”
一闻彀砀王三字,祁千凝心头的杂乱思绪更甚了三分,只见她将一旁的绣枕狠狠抛掷在了地上。
“别与姑奶奶提那该死的狗蛋王!提到他我就心烦!”
青弦将地上的绣枕拾起来,随即徐徐走向床榻旁。
“您与彀砀王又是如何了?他又是如何惹到您了?”
祁千凝猛然转首,答道:“他……他……罢了罢了,我不想说。”
这并不是何种光彩的事,祁千凝根本不想提及。
“要青弦说啊,您就莫要与彀砀王置气了,殿下待您很是不错了,您就知足吧。”
“你这是何话?什么叫我知足?他是皇族便可以为所欲为吗?他待我好我便要感激涕零吗?”
“青弦不是这个意思……”
祁千凝冷哼一声,复又忿忿地将首转了回去。
当夜,她满脑子皆是陌蜮弦亲吻她的画面,双颊之上的红晕亦是滚烫不已。
她猛然揩了揩唇,欲将双唇上残存的余温全然抹尽,可脑海中却仍旧浮现着当时当景,压根儿无法忘却。
她奋力地捶了捶陌蜮衔予她的白曜宝剑,大声指摘道:“陌蜮衔!你去死吧!”
而此时的陌蜮衔却已是醺醺然了,他迈着颤巍的步履行走着,身旁还有苏怀搀扶着他。
“苏怀姑娘,本王无事,可以自己回府。你莫要管本王了,先行离开吧。”
“殿下如今步履踉跄,怀儿实在不放心,还是让怀儿送您回去吧。”
他们二人在这儿推推搡搡,殊不知身后有一双眸子正凝望向此处。
那人勾起一抹笑容,不知是鬼魅还是另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