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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找的？你究竟是何意？”
祁千凝尤为不解，不由锁了锁眉，急遽地询问道。
陌蜮衔将手上执着的酒坛放下，随即慎重其事地望向身旁之人。
“倘使本王说原本你们适才瞧见的不应是那死士，而是秦媚和本王厮混在那处？你信吗？”
一闻此话，祁千凝如堕云雾，更加含混不清了，但更多的则是震颤。
“此话何意？”
陌蜮衔深深地喟叹了一口气，继而将方才所发生之事如数家珍地陈述予她听。
原先他将秦媚误认为是祁千凝才跟随了一段路，此缘由陌蜮衔并未挑明，因为他不想祁千凝‘想入非非’。
不过事后他确实落入了秦媚的圈套，亦中了她事先备好的迷魂散。此药物嗅到鼻腔之内，便会四肢绵软，瘫倒在地上根本无法随意动弹，渐渐地便会双颊潮红，急遽想要解决生理之需，可谓有一种浴火焚身之感，不解决不快，甚至会危殆性命。
然则秦媚殊不知由于从前陌蜮衔屡次三番遭到暗杀的缘故，他便时常将死士安置在自己的周遭随行，而恰是因为此次有暗处的死士作陪，他才得以不落入秦媚为他事先安排好的陷阱当中。
“当时本王虽气恼无比，然则念在往日的交情，还是不想将此事闹得过大，索性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好了。可是，那女人太过贪心，居然用了常人十倍的量，才致自己神思混沌，分不清何人才是本王。幸亏本王嗅到不对劲时及时屏住了呼吸才不至于像她那样丧失神智。人心不足蛇吞象，无可奈何，本王只能留下一人与之缠绵。”
听完此番陈述，祁千凝久久舌桥不下，身子好似滞在了原地。
她十足无法相信素来冷傲的秦媚居然会作出如此荒唐轻佻之事，而且仅仅只是为了得到陌蜮衔？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女子堕入情爱的漩涡中难不成真的会丧失理智吗？
祁千凝只觉不可思议，惋惜地摇了摇首。
“可是，你本可以将她暗中偷藏起来，何必要她这一轻浮行为弄得人尽皆知？收不了场？”
她紧接着询问道，因为在她看来，陌蜮衔从前与秦媚还算是极为要好的，不至于做到此种境地。
谁料陌蜮衔竟冷笑一声，随即轻蔑地道：“这女人而今不惜牺牲自身的清誉也要将本王拖入困境，你当真以为事后她不会借由此事大肆渲染，将本王再次推入深渊吗？这种歹毒之人本王不会信赖她第二次，而如今这一切皆是她自找的！既然她这般想毁掉自身清白，那本王何必多此一举，便遂了她的愿好了！再说在成婚之前闹出这么一场大戏，她怕是本就不想收场！”
陌蜮衔的语气颇为凛冽，双目之中亦是散逸出阵阵不善的神色。
祁千凝能从中感受到他内心激昂的恨意，果然陌蜮衔不是个慈悲心肠的人，倘使有人陷他于不义，他可以完全将从前的所有交情浑然跑置于脑后，只求那人陷落至应有的下场。
“还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从前你不是在秦小姐面前说姑奶奶我是个歹毒的女人吗？而今竟全然反过来了，我是该欣慰自己终于洗刷了冤屈，还是该挖苦彀砀王你眼拙呢？”
祁千凝骤然喟叹了起来，紧接着便向身旁之人投过去一抹挪揄的目光。
一闻此话，陌蜮衔适才凛冽的面色骤然不安了起来，只见他轻咳一声，继而嗫嚅地答道：“从前就算……就算……就算是本王眼拙了吧。”
他的双颊泛着微红，似是有些愧疚于曾经对祁千凝的恶言与举措。
望其如此，祁千凝的心中到底是舒坦了下来，不由发出一声得意的嗤笑。
此刻，月光静静地流淌在她的面容之上，倒为祁千凝染上了三分温柔之色。
陌蜮衔侧首凝望着她，从前令之嫌恶的女人而今瞧着也并非那般狰狞凶恶了，心头反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异常情绪涌动。
他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女子许久，直至祁千凝眉头一狞地回望着他。
“你瞧我作甚！姑奶奶脸上有花吗！”
她出其不意的凶狠顿时将陌蜮衔适才种种美好的念头作罢，只见他登时敛去了略带柔情的目光，继而瞥了瞥嘴，十足不屑地道：“本王不过未曾正眼仔细瞧过你罢了，如今借着月色瞧上一眼，果然姿色平平，寻常无奇。”
他转回首，似是颇为嫌恶地吞吐出了这番言辞。
一闻此话，祁千凝顿时不乐意了。
但见其愤懑地侧过身，继而吐出一句不悦之词。
“皮囊好有什么用！看看那倾国倾城的秦媚曾经多么风光，可惜过了今日还不是要同姑奶奶我沦落到一种境地，成为万人指摘的笑柄罢了！”
她的口吻颇有些愤恨，陌蜮衔却能从中感受到浓浓的委屈。这不是陌蜮衔的本意，他心头的愧疚顿时席卷而来。
“本王……本王不是这个意思……你……你尽管姿色寻常……但……但你有着一身武才，又勇猛果敢，依本王来看，这些品质比起那肤浅的皮囊来说更为重要。”
陌蜮衔的声调愈来愈笃定，将自己心中真实之言全然表达了出来。
无论如何，这也算是他首次对祁千凝袒露心胸了。
这亦是陌蜮衔头一次如此发自肺腑地称扬她，祁千凝不禁觉得颇为诧异，然则更多的则是心头袭来的暖意。
只见她似信非信地确认着：“当……当真？”
陌蜮衔顿时颔了颔首，答道：“千真万确，本王的话还能有假？”
此话刚落地，祁千凝登时唇畔猛然勾起，暗暗挤出了一抹笑意。
但这一幕她并未展露于陌蜮衔的面前，再次回首面对他时仍旧是满脸的不屑与冷淡。
“知……知道便好！姑奶奶本就举世无双！”
她尽管仍旧冷声冷气，陌蜮衔却能从嘴角残存的笑意之中瞧出此刻她内心当中的满腔得意。
只见他无奈地轻轻摇了摇首，瞧了一眼这女人，随即会心一笑。
半晌过后，两人手中酒坛里的酒水大致算是饮尽了。
祁千凝摸了摸圆滚滚的小肚腩，继而将身子躺了下来，两手交错地放在后脑勺枕着，看上去颇为悠闲自得。
陌蜮衔望着眼下之人惬意的模样，眼眸的笑意更深了，其中似乎还羼杂着点点柔情。
可是下一刻，他舒展的眉宇登时锁了起来。
“你觉得今夜之事当真是秦媚一人所为吗？”
他骤然提出此问题。
祁千凝瞥了他一眼，狐疑地道：“怎么？难不成你觉得还有旁人？可是这种事明明自己一人也行啊？你作何会有此种推断？”
陌蜮衔刚欲开口，不知为何，却将欲说之词复又咽了回去。
祁千凝见他半天不开口，可谓吊足了胃口，眉宇染上了一抹急遽与恼怒。
“你倒是说啊！故弄玄虚作甚！”
“本王也不知晓，只是随口一问，你莫要放在心上。”
祁千凝冷哼一声，将首又撇了回来，心里头却对陌蜮衔古怪的行为生了三分狐疑。
良久，陌蜮衔骤然开口。
“那你觉得秦观这人如何？”
“秦观？”
祁千凝尽管并不明白陌蜮衔为何会提出这个问题，但还是答道：“阿观很好啊，至少待我很好，不像他的姐姐，心思歹毒，城府深沉！阿观虽有时任性了些，但实则是个心思单纯之人。将他放在疆场上历练几年，想必日后定会有一番大作为。”
祁千凝自顾自地说着，全然未注意到身旁陌蜮衔的面容。
只见此时他的目光冷了又冷，鄙夷之色亦不断从中涌起，似乎颇不认同祁千凝所言之语。
“他心思单纯？本王瞧你还真是被蒙在鼓里啊，那小子的阴毒怕是全然不逊色于秦媚那女人。”
一闻此话，祁千凝瞬即眉头一皱。
“陌蜮衔，没成想你竟然这般鼠肚鸡肠，阿观上回不过咬了你一口，你便这般怀恨在心，居然对一个年幼之人出言不逊。”
“祁千凝，你压根儿什么都不知晓，你对本王皆是先入之见！从始至终单纯的只是你一个人！”
陌蜮衔气愤难当，亦厉声反驳了回去，从前的清冷全然化作了一腔怒火。
面对陌蜮衔鲜少的激愤之词，祁千凝似乎有些骇到了，半天吞吐不出一句话。
良久，她不禁低首沉吟着：“本来就是啊，凶什么凶。”
这句话恰被陌蜮衔的双耳捕捉到，他心头的不平之意因此更甚了。
“本王懒得和你辩驳！”
他一早便预料到祁千凝定会处处维护秦观，所以才迟迟不肯将他所认为的事实真想知会予她，这女人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尽管对陌蜮衔所说之言仍是云里雾里，可是瞧见陌蜮衔的怒容，不知为何，居然有些于心不忍。
“好了，你莫生气了，动不动就生气，像个娘们似的，多不好，你好歹也是个王爷，要学会宽宏大量些！”
她略衔抱歉地吐出这句‘安慰’之词，兴许于她而言，这的确是她所认为的能够安抚陌蜮衔的言语。
陌蜮衔听闻这句话，当真是哭笑不得。
不过瞧在祁千凝头一次能静下心来安抚他的份上，适才恼怒的心头似乎也徐徐冷静了下来。
“罢了罢了，有些事不用本王言明，它也会浮出水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