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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五章 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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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之后,张郎官的尸骸便被遣送到了秦国之内。
    一见到男子的尸骸,秦国五公主当即哭天抹泪了起来,而秦国上下更是因为此事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到底张郎官乃是秦国派遣去恭贺的朝臣,如何再归来时便成了一具冰凉的尸骸呢?这实在叫人不得不胡思乱想。同张郎官一块儿归来的还有秦国公主的一封亲笔信,信中说了张郎官图谋不轨在先,因此她才为了防卫做出了不得已才去做的事情,自然,她还提及了对五公主的怀疑。
    “张郎官是五皇姐的夫婿,地位并不高,如若不是有人暗中教唆,恐怕张郎官还不至于对我这个公主痛下杀手。”
    “荒唐!荒唐!简直是荒唐!她这是在怀疑本公主派遣张郎官暗中杀了她吗?本公主到底有何居心非得去杀一个和亲之人不可!”
    五公主在读完这封信后当即盛怒了起来,她实在未曾料到仅仅只是去了南越一趟,自家那单纯妹妹的脑袋竟变得缜密起来了。自然,这件事情并未被外人知晓,这封公主的亲笔信最终也只有寥寥数人阅览过,而且皆是皇族中人,因此百姓之间还未将矛头转至于当朝五公主的身上。
    然而,一旦这怀疑不复存在,五公主便能轻而易举地将这怀疑嫁祸给旁人,到底一封信不能代表什么,可张郎官的死却是确有其事的,而如今秦国七公主身处南越之中,很难不让人去揣度这一切皆是她同南越天子联合起来的把戏。
    一时间,秦国上下沸沸扬扬,舆论的导向全被秦国五公主一人拿捏,渐渐地,人们开始理所应当地认为张郎官的死绝对不是死于自己的罪孽,而是一场七公主同南越天子联手的阴谋。
    “好啊!七妹才方去和亲,便同南越天子联起手来对付自己的母国了,好一个忠诚的秦国七公主!”
    很显然,秦国七公主不在的秦国已然变得不受她的预想控制,那远方的舆论完全是由被她得罪一番的五公主主导。
    秦国上下一片震怒,秦国与南越的关系就此破裂,两国之间的结盟还未开始便彻底结束了,如此景象就连陌蜮衔也未曾预料。甚至于秦国还狮子大张口,说如若南越不想遭受到秦国联合其余诸国攻打刚有起色的领土,便将洇地割让给他们。
    在收到这封威吓信时,陌蜮衔顿时雷霆大怒,将这携带着威吓意味的心间撕成了碎片,那碎片正好落在了同时迎来的秦国七公主身上。
    “陛下……”
    秦国七公主连忙跪下,双目散逸着些未卜先知的惶恐。
    “外头的消息你可有所耳闻?”
    陌蜮衔不耐地询问道,正是因为自己收容了眼前之人,才叫自己刚登基便遭逢旁国的挑衅,他还如何会对这纠缠不清的女子有个好脸色。当时本是想给这女子立即遣送回国,可自己却又在当日因为同祁千凝赌气利用了她一番,出于愧怍陌蜮衔这才容许能多收留她几日,没成想这一收留竟收留出大事来,叫那秦国以为公主已然同自己和了亲,甚至还揣度自己与其联合起来共同对付秦国。
    此时,再想将这女人送回秦国怕是秦国也不会要了,指不定还将她当作细作逮捕起来。
    “小女……小女的确有所耳闻,这是小女始料不及的,毕竟小女当时该说的也都说了,却没料秦国上下竟恶意揣度小女的心思,倒叫小女如今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漂泊人了……小女当时便不应该杀了张郎官,不如当时就叫他杀了小女算了,倘若这般,后头也不会发生如此多的事……”
    说着说着,眼下这美人儿当即留下了晶莹的泪珠,被母国污蔑成细作的她实在是有口难辩,再也无法归国了。
    感伤难免是有的,毕竟她乃是一国公主,自然受不了这等冤屈,然而,另一方面,无国可回的她似乎只能将南越皇宫当作自己的收容之地。如此,才能同自己心底倾心的男子朝夕相处,共度余生。
    可惜,陌蜮衔顿时为她这份小心思浇了一盆凉水。
    “哼,你不是一直苦巴巴地乞求朕想留在此处吗?如今发生的一切岂不是正合你意。不过,朕倒要怀疑秦国公主您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了,难不成您在朕的面前蓄意佯装无辜,继而在之后的日子窃取南越的机密送报给自己的母国吗?朕瞧你是本朝的细作为假,而你是那秦国派来的细作才是真了。”
    骤然,陌蜮衔的口吻随着他那双严冷的目光一齐变得凶狠了起来,秦国公主瞬即感到不妙,身子稍许往后移了点儿。
    “陛……陛下……您怎么能如此思量小女呢?小女一直觉得您是难得一见的勇武男儿,小女又如何会去对您图谋不轨呢?就算借小女十个胆子,小女也不会对您,对南越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行,小女从来不是任何人的细作,还望陛下能相信小女的一片真挚之心。”
    秦国公主只觉万分寒心,她实在未曾料到自己心爱的男子居然也会像那群不明事理的俗人一样污蔑自己,如若他也不信了自己,那秦国公主可就当真无处可去了。
    “哦?你不是细作?那便请秦国公主同朕解释解释,您为何迟迟不肯归国的原因,像五公主会对您怀恨在心的借口朕已然听腻了,还望秦国公主编个新鲜的理由,没准儿朕还能信上一信。”
    一边说着,陌蜮衔一边起身向这跪地的公主步步逼近,眼里明显夹杂着恫吓与打量。
    秦国公主当即心下一紧,她是能同陌蜮衔解释个明白的,可这一解释不也暴露了一个矜持女子渴念朗君的心思吗?对于一个持重的公主而言,这确实是难以启齿的羞事。
    可陌蜮衔的步足却抵至了她的身前,但见男子眼神犀利,眉目紧锁,相较于方才的打量,此时他那浑身上下散逸而出的皆是杀气的味道,秦国公主知晓自己如若执迷不悟地维护自身的矜持,怕是连性命也不保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陌蜮衔竟抽出了随身携带的利刃,继而将那利刃的寒光抵住了秦国公主的脖颈。
    “秦国公主,您最好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反正如今南越与您母国的联盟已经不复存在了,您的性命朕随时想取便能取,丝毫也不用顾忌什么。总之,南越与秦国的战役绝对是要打响的,朕今日用你这秦国公主的鲜血祭天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利刃不止一次出现过女子的脖颈之上,上一回还有张郎官出面相救,此时秦国公主却是孤立无援的独身一人。
    但见女子眸中的泪珠终于忍不住从里头大颗大颗地坠落而下,浑身因为内心的情绪剧烈地抖动着,这模样只叫陌蜮衔匪夷所思,不禁轻轻蹙了眉。
    “秦国公主,您大可不必在朕面前佯装得楚楚可怜,朕可不吃你这一套。”
    男子绝情的言辞依旧继续吐着,浑然未有一点儿怜香惜玉的意思,而此时,一直啜泣着的秦国公主亦带着浓烈的哭腔开了口。
    “陛下,您当真如此想我吗?您当真觉得我一直乞求呆在此处便是为了打探南越朝堂的机密吗?如若这便是您的想法,那您当真是高看了小女,小女可真当没有您想象的那般有本事。小女只是一个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女子,之所以头一次生了不愿归返母国的念头不过也是因为小女对陛下您……对陛下您一见倾心,所以才迟迟不愿离去。小女已经为陛下失却了女子本该有的矜持,却没料陛下居然恶意揣度小女最单纯不过的用心,您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过于令人寒心……”
    女子的声音因不止的哭腔抖动着,她无疑是动了真情,否则也不会如此毫无保留地暴露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情绪,那份她以为本应该深藏的情绪。
    在陌蜮衔听完这番言辞之后,他依旧在以自己那双深邃幽深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女子,似乎是想在这女子的面容上寻找出一些情绪的端倪。没错,时至如今,陌蜮衔仍旧在揣度着眼前之人这番动情之词的可信度。身为一个天子,他不得不抛却自身悉数的感性,去以绝对的理性行事。
    而他的这抹目光却叫为他失去矜持的公主寒心,陌蜮衔根本就不会考虑自己的心绪,他所在意的只是朝政的安危,秦国公主本该一早能预料到这一幕,毕竟陌蜮衔再如何出色却也是一名天子,而天子的本性便是多疑。
    “陛下,您如若不愿相信小女的一片真心,您大可在此杀了小女,杀了小女,您的顾虑便也不复存在了。”
    秦国公主似是死了心,竟开始撺掇起眼前人杀了自己。
    然而,陌蜮衔却陡然转变了主意,但见他将剑刃收回,随即不咸不淡地对眼前人道:“罢了,朕暂且再留你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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