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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祁千凝如今对千止的态度到底如何,总之千止对祁千凝的态度却是判若天渊,再也不如往日般温和了。
昨夜本想去城门围堵,却没料想那二人竟从旁处逃脱,最终只是扑了个空。
祁千凝再也不是曾经那值得心疼的千儿姑娘,而是重归于通缉令上女将军身份的奸诈阴险之人罢了。
无论是为了自己的友人莽山复仇,还是为了自己这段时日被欺骗的耻辱施以报复,亦或者说只是单单地为执行任务而去行刺,如今的千止也没有理由继续呆在此处未有所行动了,他有千千万万个合理的理由去斩杀那逃之夭夭的女将军。
手中攥着远方盟会成员的来信,千止的深目当中立即涌上了深刻的决意与憎恨。
“走!我们即刻出发,捉拿追风将军!”
他此生从未像此刻这般笃定,更未像此刻一般流露出叫人胆寒的威吓之色,这一切皆拜祁千凝而赐,而这一切的恶果却也只能由她自己来食。
二人以往的关乎于离开盟会开始新生活的诺言就此也就荡然无存了,千止非但不再起了这念头,祁千凝所做的一切反倒凝固了他欲继续留在盟会的决心。
“千止,到底发生了什么?”
望着地上莽山早已凉透的尸骸,被通知赶来的楚芷欢眉目微蹙,不解地询问着。
不知怎的,对此之景,她并未流露出过多的哀戚,似乎早已见怪不怪了。
“盟会中混进来了一个狡诈之徒。”
千止当刻回答道,一瞬间,眸子闪烁过一抹近乎于心痛的恨意。
“狡诈之徒?何人?”
“祁千凝,你应该知晓,当初她一直避着同你打上照面,怕也是因为怕你一眼识破了她,倒是我愚蠢了。”
此言一出,楚芷欢当即怔在了原地,她根本就未曾察觉盟会中混入了祁千凝这么一号人物,亦或者说她根本就未想到祁千凝竟这般大胆到自投罗网,混迹于盟会中来了。
“这……这不可能……我一直便也未瞧着她啊!”
“她不愿同你见面,你自是瞧不见她。好了,废话莫要多言了,如今众人同我一起赶赴随地则好。无论如何,这女子必须拿下!”
一旁的楚芷欢蹙起的眉头再度深刻了三分,她似乎有些后悔自己这些时日的忽怠,竟叫到口之物这般轻易地溜了去。
不过,同时窜于她心底的却有另一份截然不同的情绪。
如若自己非得赶往随地不可,那便也证明自己非得见着王府中的那个男子不可了,复杂的情感交缠着,惦念与杀意互相交错着,此时呈现在楚芷欢面容之上的乃是一副十足诡异的神情。
千止的命令下达不到半刻,幸存的盟会成员以及千止便化为一抹抹凌厉的黑影,忽地消逝在月色当中。
这一群人各自有着各自不同的目的,或是为了复仇,或是为了心底一直蓄存着的不甘情绪,或只是单单为了利益而行。
两日之后,祁千凝与陌蜮衔抵达了随地,随地乃是南越最为边陲落后的地区之一,却也是陌蜮衔留的最后一手。
正是因为足够落后,储烈他们才一时半会不会注意到此处。
刚抵营地,祁千凝便见到早已在外等候的秦观与莫流。
陌蜮衔出发前曾向他们发过一封书信,得了通知的他们急不可耐地在此等候二人顺遂归来。
同时,他们也在信中得知了盟会成员再度盯上了他们。
“凝姐姐!”
一瞧见祁千凝抵至,秦观便按捺不住心头的惦念扑了上去。过往的困苦与郁结在四目相对之时已然无了踪影,至少于此刻瞧起来是这般模样的。
同时,莫流便也朝着自家的主子走去,陌蜮衔却没空搭理他,一袭眼神皆扑在了那旁的二人身上。
但见秦观对祁千凝搂搂抱抱,嘘寒问暖,可是在这再为寻常不过的一番关怀之后,他好似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放开了祁千凝的手,面容之上流露出了三分尴尬与失措。
“抱歉……我本不该如此……”
这一退却确实叫祁千凝震颤不已,而她的记忆亦随之回到了曾经二人不欢而散的那一夜,双颊之上当刻染上了三分别扭的红晕。
“无……无事……”
方才,秦观施以亲密,祁千凝不加阻拦,皆是二人过往下意识的习惯,可是一旦触及到那夜的记忆,这习惯之上便也就此蒙上了一层灰烬,再也无法从容自如了。
望其如此,那旁的陌蜮衔才缓缓地放下了心,到底如今祁千凝还在埋冤着自己救下陌蜮澈的行径,他也没法子光明正大地拦阻秦观的热情,如此只会更为遭到祁千凝的嫌恶罢了。
“殿下,这段时日您可还安好?”
眼前的莫流开了口,寡淡的神容之上平添了三分忧色。
“本王自然是好得紧。”
男子不咸不淡地答道,可眼底泄漏出的困苦与疲怠却隐瞒不了他的真实心绪。
因为没救下崔莺莺才落下了祁千凝的一块心病,他的心底实在过意不去。更重要的是,祁千凝如今已然彻底转了性子,变得有些令人琢磨不透了。
不仅仅是陌蜮衔有了如此感受,甚至就连如今只见上一面的秦观也明锐地感觉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产生的极为细小的变化。
那双澄澈的眸子羼上了浊色,蒙上了阴影,灌注了冷冽,愈发不像从前那个无论遇着什么都能疏朗以对的凝姐姐。
思衬再三,秦观还是忍不住心头的狐疑开了口。
“你……你近来可还好?听陌蜮衔说你混入了那盟会之中。”
敛去了七分热情,却也不减其中暗暗夹杂着的关怀。
祁千凝颔了颔首,继续道:“挺好的,只是后悔未曾多杀几个人再归来。”
口吻不甚狠毒,眸中散逸的寒光却是叫人胆战心惊。仅凭这一个眼神,秦观便也知晓适才的感受乃是确有其事的,眼前之人确乎是变了性子。
“你也还好吧?”
“虽说储烈趁着我们力量溃散之际对南越下了不少狠手,但我们在此处倒也算是无虞,至少他的魔爪还未伸向此处,后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过,我……”
秦观顿了一下,始终未曾继续补充后头之言。
“你什么?”
祁千凝不解,询问之。
其实,秦观本想说他会尽全力保护祁千凝的安危,可是一想起那夜的记忆,便也觉得自己实在没这资格吐出这等矫情言论。
思衬片刻,男子当即该了措辞。
“没什么,只是觉得后头的日子应是相当艰难了。”
此言一落,祁千凝只是将轻轻喟叹了一口气,目光却徐徐移至于苍穹之上。
“反正人大抵皆有一死,尤其是在这乱世之中,指不定明日就丧了性命去,能苟活一日便苟活一日吧。”
话毕,渐渐浮现于秦观面上的乃是一抹怀疑与震惊。
他不知祁千凝究竟是从何时起变得如此消极,根本同从前那个愈挫愈勇的女子截然不同,如此巨大的转变实在叫人匪夷所思。
忽而,某些记忆侵犯了秦观的脑海,但见他的瞳孔忽地暗淡了下来,好似有些明白了眼前人的转变到底从何而来。
“你……你已然知晓了崔小姐与陌蜮元的事?”
话音刚落,只见祁千凝猛然闭上了双目,缓缓颔了颔首。
如今她最不愿旁人提及的就是这件事,心底充斥着杀意与戾气的她只觉在场之人皆是凶手,为何偏偏要将崔莺莺他们二人落下。
说实话,她一点儿也不觉得这对苦命的鸳鸯临死之前互相守护的行径有多么凄美,她只感受得到心痛,心如绞痛。她是个现实之人,她要的是恒久的美好,而并非只是临死前见证二人的爱情有多么坚贞,那一刹那的美好难道不是过眼云烟,毫不实际吗?
也正是因为崔莺莺的消亡才让祁千凝彻底明白了这人世的残酷与寡情,明明昨日还在自己眼前打情骂俏,吵吵嚷嚷的男女作何于一夜之间就成了两具冰凉的尸骸,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下,再也散逸不出一丝生气了呢?
每每想到这儿,她便觉得一切美好的事物顷刻失去了本来的光华,变得不堪一击了。
此时,女子将双眸闭上,不过也是因为不想将恣肆弥漫的怒焰播撒向眼前人,她已经伤害了陌蜮衔,便也不想继续伤害旁人下去了。
到底这一切皆是她自己造的孽,她根本没有资格怪别人,要怪只能怪自己当初惹上了储烈这个恶贯满盈的狗贼。
没有他,便没有眼下的这一切,没有他,便没有整夜纠缠自己的梦魇。
如今眼下还有陌蜮衔手下前仆后继的暗卫,还有能供人歇脚的府邸,身旁之人亦几乎未曾改变,唯独那一对吵嚷的夫妻再也无了身影。
他们本不该被卷入这场纷争之中,他们本该去往世外桃源享受着夫妻二人的甜蜜,可是因为一场本是对自己下手的暗杀却意外地了结了这二人的性命,祁千凝实在怨恨上苍的不公。
这场被那神算子预言的最终劫难到底何时才能结束?是否非得自己彻底丧了性命才能终结周遭之人的厄运?
一瞬间,祁千凝忽而生了彻底离开此处的念头,亦或者那颗想要尽快同储烈同归于尽的心再也按捺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