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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何人也未曾预料到的,一个寻常的侍卫竟胆敢反抗主子刺来的剑刃,且眼底竟不含丝毫谦卑,有的只是同储烈一般的凛冽与威吓,这分明不是一个侍卫该有的行径。
一旁之皆齐齐瞠大了双目,不可置信的意味昭然若揭。
“你这是作甚?”
二人的剑刃交锋着,储烈阴冷的询问就此响起。
他的双目微眯着,里头羼杂了隐隐待发的怒意。
“属下只是正当防卫罢了,不知有何不妥?”
侍卫确实桀骜,事到如今,竟还性情倔强地凝望着眼前之人,不见丝毫畏惧。
不过,他确实也未想到自己才刚抵此,便被自家主子的杀意袭击,难不成是因为储烈瞧见了储岚的伤势才迁怒于自己?然而无论起因是什么,如今他似乎注定要同储烈对峙下去了。
“正当防卫?哼,你只是老夫养的一条狗罢了,何来的防卫一说?老夫叫你死,你就别想活。你可知?”
一边说着,储烈一边上下打量起眼前的属下。
不知怎的,他总觉得眼前人似乎有些古怪,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古怪。这张面孔却也是不甚谙熟的,可是他的属下实在众多,就算生疏他们的面孔也是常有的事。
这侍卫的面容丝毫未曾因储烈的怒意而有丝毫改变的态势,寡冷的神色像是深深地篆刻在他面上一般,无论是何人来,他似乎都只能以如此面孔示人。
而正是此时,方才一直被这侍卫欺辱的两个女子才彻底注意到了这侍卫的古怪。
无论怎么说,储烈的属下胆敢伤害储岚便已然是绝无仅有的一件事情了,如今他居然行所无忌的同储烈本人交锋了起来,此人身上的疑点实在太多。
“实在抱歉,属下不知,属下只知晓如若有人危害了属下的性命,属下定原原本本地还回去。”
“好一个还回去!你该怎么还?难不成你还想在此杀了老夫?”
储烈的口吻无疑是讽刺的,他可不信自己的侍卫能够斩杀自己,毕竟能够斩杀自己的早已被他事先尽数斩除了。
可是,更令他疑惑的是眼前这个卑劣的下人到底埋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储烈可不信自己的属下胆敢挑衅自己,亦或者说……此人就根本不是自己的属下?
念头刚起,狡猾的老狐狸瞬即鬼魅一笑。
捕捉到这抹笑意的侍卫顿时稍稍蹙烈眉,他像是明白了什么,双目之中陡然油生一抹鄙弃。
“说吧,你到底是何人?”
下一刻,储烈收回了手中的利器,眸中揣着一分打量与一分狐疑。
此言一出,侍卫亦缓缓收回了剑刃,并未反驳他的询问。
看来,是确有其事了。
瞧见他这不置可否的冷静之容,一旁之人困惑不解,却也明白了此人绝非储烈的下属。
这着实是姬烨猝不及防的,明明以为自己深陷入储烈设下的危殆之中,却没成想半路又杀出一人,反而将悉数的杀意转移了开来。
不过,只要是储烈的敌人便是自己的盟友,只是姬烨左思右想,上下打量了个遍却还是未曾察觉出个端倪。这张面孔不仅于储烈而言不甚谙熟,就连姬烨亦是十足陌生。
那旁的姬蕙更是摸不着头脑,可不知怎的,却隐隐觉得侍卫那不谙熟的面孔上唯独双目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感觉。这感觉倒也不是不祥,却似乎隐隐羼杂了些许令人胆寒的味道。
此时,令众人不解的侍卫继续开了口。
“何人?属下自然是您养的一条狗啊,这不是大将军您自己说的吗?如今怎的又问起属下了?”
虽然面容寡冷,看似并未反驳储烈的揣度,但是这侍卫的口中却依旧买着关子,始终不肯承认自己非乃储烈的下属。
这种蓄意戏弄的行径于储烈眼底便是对他威严的一次莫大挑衅,此刻,但见他面容上原先还残存着的狡黠已然不见,如今留存下来的只是一袭严冷的肃穆。倘若仔细闻之,似乎还能隐约闻见这男子因怒意恣肆而不自主磨动牙齿的作怒声响。
储烈的确怒了,眼前的侍卫也当真笑了。
看来,这是他乐意瞧见的光景,可他的笑意却也无疑是在继续挑衅着储烈的威严。
“老夫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何人?”
这几字的询问好似是咬着牙吐出来的,年迈将军在吐完此番询问后,衰败的面庞上乍现出根根分明的青筋,而这暴涨的青筋之上分明携带着嗜血的意味。
此时,那旁的姬烨已然猜测出眼前的侍卫到底是何人了,亦或者说脑袋中陡然冒出一个朦朦胧胧但念头,但他并不确定这个念头是否为真,他既希望是真的,却又同时希望这只是自己的一腔胡乱揣度。
侍卫只是笑着,并未理会储烈腾腾的杀意。
“你到底是何人?”
重复的询问再起,侍卫仍然不予理睬。
终于,他将储烈的悉数耐心耗尽。
下一刻,储烈当即提起手中的利刃,毫不犹豫地向这只会诡秘笑着的侍卫袭来。
“老夫已然给过你机会了!这是你自找的!”
言辞一落,那剑刃的寒光早已势不可转,而侍卫却猛地丢弃了手中那只寻常的剑刃,转而抽出了在怀中一直藏着的那把白曜宝剑。
这宝剑一亮相,储烈,姬蕙与那旁的姬烨便已然通过此人的假面窥探到了此人的真实面目。
白曜宝剑世间仅此一把,除了祁千凝有之,他们不再见过任何人持有过它。
“祁千凝!”
此时,储烈大吼一声,这激昂的声音中实在冗杂了太多的感情,有好不容易见到仇人的兴奋,也有见到杀子仇人时的那种发自心底的愤怒,更有让祁千凝混入自己下属阵营的耻辱感。
他确实太想要杀了眼前人了,一瞧见祁千凝的面孔,满目的猩红便就此溢了出来,这猩红乃是来自于储天临死时的惨状光景,更是预示了祁千凝殒命时的惨恻。
此时,那旁的储岚亦流露出了同自家爹爹一般的情绪,如今她才知晓这侍卫为何方才对自己这般无礼,那双深邃的眸子之中分明充斥着恨意,她早该觉察到这一切!
姬蕙则更是明白了侍卫当时的那只禁锢着她衣领的手隐隐散逸出的要将她当场杀死的危殆气息并非只是她的一时恍惚,而是真正地确有其事。
祁千凝对她浓郁到不可抑遏的杀意早在当时于酒楼中遇着她时姬蕙便已然发现了,而这浓郁的杀意同今日再度感受到的杀意交相重合,终于让女子心惊胆落,浑身当即起了鸡皮疙瘩。
此时,呈现在她眼底的那个侍卫还未褪去假面,她便已然能从这侍卫的面容上瞧出祁千凝满容的危殆气息了,只是瞧着她那双遮掩不了的冷冽的眸子,姬蕙便不禁想要后退一步。
无奈,女子只是稍稍动弹一下,祁千凝那双有力的双手便猛地更为紧固地擒住了她。
此时,祁千凝已然将储烈的攻势凌空阻挡了回去,而储烈却也彻彻底底地感受到了这女子的武艺绝非在自己瞧不见的时刻停滞不前,而是愈发琢磨不透,甚至逐渐接近了自己的实力。
这是他最不愿瞧见的,却也是他未曾预料到的,祁千凝的实力实在增长得过于惊人,这不是寻常女子能够做到的程度。
“千凝……当时……当时彀砀王一事皆是我的错,我知晓你不一定能原谅我,但我还是想要……在此同你诚挚地道个歉……”
被祁千凝禁锢住的姬蕙口中艰难地吐着抱歉的字眼,而这是祁千凝此时最不愿听闻的话语。
她的手彻底攀升至她的脖颈之上,俯仰之间,猛然一使力。
“闭嘴!倘若你再提及那个男人,我便先行解决了你。”
于祁千凝心中,姬蕙根本不配提及陌蜮衔的名字,如今陌蜮衔残废的现状皆是她一手造成,如若未曾遇着那个江湖郎中,自己怕是一辈子也见不着活着的陌蜮衔了。尽管此时的祁千凝与陌蜮衔已然斩断了情丝,可想要维护这男子的心意却同陌蜮衔想要为她斩除盟会成员这群祸患的心意是一模一样的。即使二人就此天各一方,可是再度遇着曾经伤害过彼此的仇敌他们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千凝……我……我实在不是故意的,你能否原谅我一次,我还是一直真心地将你视为我的挚友的……”
‘挚友’这二字从姬蕙的口中吐出,祁千凝只觉恶心。这同捅了自己一刀,再向自己的口中塞一个甜枣儿的冠冕堂皇的行径有何区别?
终于,祁千凝忍无可忍,对姬蕙那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浓烈憎恶又一次冒了出来。
下一刻,她彻底将自己狠戾的双目望向被自己困缚住的女子,随即那本向储烈袭来的剑刃率先驶向了狼狈的姬蕙。
恰在此时,那旁响起了一声制止的吼声。
“千凝!”
徐徐望去,只见姬烨声嘶力竭的劝阻着,一双困顿的眸子中充溢的皆是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