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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祁千凝独身处于寝宫之中。
如今她的心绪逐渐不再堕入颓败,因此‘精神矍铄’的她理所应当地便将姬蕙与姬烨的关怀拒之门外,她只是纯粹地被愠怒与怨恨充斥,再无旁的情绪。
正是这个夜晚,祁千凝一夜无眠,她的心头一直在盘算着旁的谋划,关于营救陌蜮衔的谋划以及杀害储烈的谋划。
恰在她神思之际,子夜已至,而一阵诡秘轻巧的步履亦随之传入了她的耳畔。如若不是祁千凝今日精神格外的振奋,怕是很难注意到这几乎与旁的深夜之音融于一体的微弱音响。
祁千凝能清楚地感知深夜当中冗杂了些许的不善,而这不善定是人为。
女子装作入眠,甚至扬起了轻微的鼾声。
那鼾声牵引着步履的音响,鼾声一大,那步履便随之恣肆了起来。
骤然,步履的声音停驻在了祁千凝的床榻之侧,女子能清楚地感知自己的身旁定是围绕着一个人影。
凛冽的匕刃直直朝祁千凝的胸口袭来,下一刻,但见祁千凝猛然坐起了身,借由自己遽然擒住那匕首之趋的右手,她反手一擒,黑夜之中的人影当即便被制伏在床榻之上。
“你是何人!为何深夜对本将军行刺!说!否则本将军将你的头颅拧下来。”
祁千凝狠狠地将此人的脑袋按压在床榻上,言辞里头冗杂无尽的戾气。
那人只是支支吾吾地发出吃痛之音,却将自己的脑袋埋在了被褥里,好似是不想让人瞧出一般。
如此一来,祁千凝反倒更为在意了。
“你到底是何人!说!”
那身影依旧未曾回应,祁千凝只好将她的面庞强行掰了过来。
借由月色的黯淡,祁千凝能隐约地瞧见此人的面孔,这面孔十足谙熟,因为她正是自己仇人的女儿,储岚。
此时的储岚女扮男装,面色惊惶,目光竭力避开着祁千凝的戾目,好似如此一来便能掩人耳目一般。
“是你?”
瞧见储岚的一刹那,祁千凝的心头登时生出一抹诧异。
倒不是诧异储岚会出现在此处下出狠手,而是惊诧于储岚居然有这份胆量暗杀自己。
储岚一直低着首,不敢望向眼前的女子。
“抬起首来!”
忽而,祁千凝陡然提高了音调,这一厉声确实将储岚骇的够呛,不过她依旧固执地不愿抬首。
“本将军让你抬起首来!你是听不见吗!”
说着祁千凝便将女子低垂的脑袋狠戾扭了上来,强力逼迫着女子直视着自己。
“贱人!你是不要命了吗!居然敢对本将军下毒手?你是疯了不成!”
祁千凝一把掐住了储岚的脖颈,眼底散逸而出的乃是一种要取其性命的恫吓。
如今这小妮子落到了她的手上,她岂不是要打便打,要杀就杀?
“你是岚儿的杀兄仇人!岚儿一定要杀了你!”
储岚的神态忽而从怯懦转向了极端的愠怒,她的目光直勾勾地向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女子袭来,手中欲再度举起的利刃却被祁千凝立即踢出了三米远。
祁千凝的一阵嗤笑之音传入了储岚的双耳,那声音当中无疑夹杂着的是挪揄与鄙弃。
“就你?一个病秧子?想要杀了我?就凭你那所谓的年少将军的兄长都尚且无法做到此步,你又如何有这本事?储岚,你还当真是自不量力啊。”
祁千凝肆无忌惮地嘲讽着眼前这个以卵击石的女子,手中的力气却愈发剧烈了起来。
但见储岚瞬即面色煞白,大气难喘上一下,目之所及之处皆是模糊与恍惚之境。
“岚……岚儿……岚儿不是病秧子……”
纵使如此,她还是勉强从喉管里头吐出了几个为自己开释的字眼,不过这言辞过于渺不足道了些,反而引得祁千凝的嘲弄之音愈发张狂了起来。
“你不是病秧子?那你是什么?你不过就是一个伪善之人罢了,莫要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储岚,你身上留着的是储烈的血,到底你也不可能有你表面上表现出的这般良善,幸而你是个病秧子,否则储家又得出个棘手的人物了。”
祁千凝怀着十足庆幸的口吻道,顺便品味了一番眼前之人憋怒的面容。
“怎么?你不服?”
祁千凝挑了挑眉,鄙夷地询问道。
如今映入其眼帘的乃是一张同储岚往日展现出的柔和与脆弱截然相反的神态,此时的储岚一双凶目,终于同储家固有的阴鸷之气交相融合了起来。
这副模样才对了,一抹快意遽然划过祁千凝的心头。
她不知储岚的良善到底是否确有其事,然而此时她自己的良善却是荡然无存了,至少对这储家之人她是绝不会留下一丝情面。
“祁千凝,我恨你!我恨你!”
储岚咬牙切齿地吐出此言,浑然再也瞧不见任何一丝从前那大家闺秀的温婉,祁千凝只能从她那张狰狞的面孔当中隐约瞧见死去的储天的身影。
“恨我?那你有本事今日便杀了我。”
话毕,祁千凝徐徐松开了擒住储岚的手,谁料储岚当即转回身子,顾不得自己羸弱的身躯,不知从何处再度掏出了一把匕首朝着祁千凝袭来。
祁千凝的确佩服她的胆量,却也同时鄙弃着她的自不量力。
“储二小姐,你今日岂不是来寻死的?”
祁千凝一边好笑地询问道,一边回挡着储岚的攻势。
不下三个回合,储岚便已然口角渍血,被祁千凝踢翻在了地上。祁千凝并未使用利器,否则储岚一早便被眼前这个凶恶的女子杀了。
此时此刻,祁千凝才彻底领会了储天曾经的心情,那种折磨人的快意,尤其是自己打心眼里极端嫌恶的人。
瞧着地上那不堪一击之人,再瞧瞧外头渐渐明朗的夜色,祁千凝只想赶紧做个了结。
女子徐徐走了上前,继而扶起了储岚憔悴的面孔,骤然往上头啐了一口唾沫星子。
“储岚,本将军告诉你,你兄长丢了性命那是自找的,他本就不是一个好东西,想让他死的可不止我一个。不过你放心,你们储家一个都逃不掉,我会送你们一个一个去阴曹地府里头见他的。”
谁知其话音刚落,手中那张婉约的面容居然也对她还击了一口唾沫星子。
“祁千凝!你做梦!”
“瞧瞧,储二小姐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此音落地,一记巴掌瞬即落到了储岚的面颊之上,当即加重了她口旁的鲜红。
储岚本就身子羸弱,哪里禁得起女将军的推搡,甚至是扭打。
但见储岚当即瘫倒在了地上,不停地猛烈咳嗽着,咳出来的却是零星的鲜血。
“储二小姐这是不行了吗?适才不是还想要杀我,如今作何这般弱不禁风?莫要让本将军瞧不起你啊。“
祁千凝从一旁取来了一张帕子,徐徐将自己面上的污秽抹净,如此冷静从容,浑然不像她以往的鲁莽冲动,反而叫人心生胆寒了起来。
与此同时,姬蕙的寝宫当中却是一片通明之景。
这些时日因为储岚的心绪不佳,逢遇凶事,于是姬蕙便一直与她同眠一塌,借此想要抚慰她受伤的心扉。兴许是因为储岚对自家皇兄一片真心实意,加上储岚素来表现出的和善与羸弱,因此姬蕙便也愈发同她亲近了起来。
不料她梦中一醒,却发觉身旁已然无了人影。
姬蕙当即心中一慌,十足担忧如今哀戚难眠的储岚是否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储二小姐去了哪儿?”
姬蕙当即起身,焦炙地询问着外头看门的侍卫。那些侍卫皆说自己适才骤然闻到一股花香,不多时便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发觉周遭好似并无异动,更无人员伤亡,因此也就不以为意了。
“遭了,储二小姐这是去了哪儿?难不成是因为皇兄的冷待便一气之下离开了皇宫?”
一开始,姬蕙的确做如此想法。
只是她刚预备去皇宫外头打探消息,却鬼使神差地骤然停驻了脚步。
“还是先让皇兄知道为好,让他亲自出马,才有可能将储二小姐请回来。”
不知为何,姬蕙好似尤为中意储岚做她未来的嫂嫂,心头一直惦记着撮合这男女二人。
之后,她像姬烨请报,等来的并非是他的关怀,而是一阵极大的愠怒。
“荒唐!姬蕙,你到底是怎么做的事?既然将她领进宫里头,便好好好看顾她!如今人丢了,你便来向朕寻求援助,这女子逃了也就罢了,如若祁千凝有个万一,朕定当拿你是问!“
说到底,姬烨率先关心的并非乃储岚的安危,而是祁千凝的安危会否受到储岚的威胁。
瞧见他这般态度,姬蕙登时替储岚心冷了起来。
心头的思绪还未消泯,姬蕙眼前的男子便陡然从床榻之上站起了身。
姬烨随意套了一件外裳便匆匆赶着夜色离开了寝宫,紧接着赶往了距离此处不算远的祁千凝的所居之地。
他的步履十足迅即,就好像顷刻便要飞起来一般。姬蕙一直紧跟在男子的身后,心头一直默念着:储二小姐,你可千万莫要糊涂到跑到千凝那处去,否则皇兄对你的态度必将跌入谷底。
她所希冀的到底是落了空,储岚非但去了祁千凝的寝宫,甚至一把光亮的利刃还停驻在了迎来二人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