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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司徒,您快拿个主意吧!我们……该当如何是好?」
「铲除董卓,唯此一途——他一死,乱局自平!」王允斩钉截铁地撂下这句话,可堂下鸦雀无声,人人垂首屏息。刀尖舔血的勾当,九成送命,谁肯轻易应声?
忽而一声朗笑炸响,震得梁上尘簌簌而落。王允与满座朝臣齐刷刷扭头,目光钉在曹操身上。
「这位郎君,因何发笑?」王允眉峰微蹙,目光里满是疑云——此人面生,既未奉召入席,也从未在金殿露过脸。
「在下曹操,字孟德。」他步至厅前高处,袍袖一振,环顾四座,拱手作揖。
底下顿时哗然!群臣如沸水泼雪,惊疑交加——曹操投靠董卓的消息,外人或还懵懂,可这满朝朱紫哪个不是耳聪目明?今儿他竟混进司徒府密议,方才那番诛心之语,岂非句句入耳?若他转身告密,大伙儿怕是连尸首都寻不着了!
「逆贼滚出去!」有人霍然起身,手指直戳曹操面门。
纵是此刻剑拔弩张,这些朝中重臣也不过是呵斥驱赶,连杯酒都不敢掷过去。
「满朝冠冕,汉室栋梁,闻董卓之名便面如土色丶腿脚打颤——曹某实在寒心!」曹操目光扫过一张张煞白的脸,心头冷笑。他正年少气盛,渴望建功扬名,盼着天下人提起「曹孟德」三字,便知是个敢担事的汉子。
可眼前这群人,脊梁早被吓软了,风稍一动,就缩颈如鹌鹑,抖得比筛糠还急——这就是他愿效死力的大汉?
「你既做了董卓的鹰犬,还来这儿指手画脚丶耀武扬威?」又一位老臣按捺不住,怒而拍案,须发皆张。
「天下谁知我曹孟德胸中丘壑?我佯作归顺,只为贴身近伺,只待一瞬之机,替大汉剜去这颗溃烂毒瘤!」曹操仰天长叹,声调悲怆,眼眶微红,仿佛真把心肝掏出来摊在众人面前——若许枫在此,怕是要捂嘴偷乐;可惜今日坐在这儿的,全是咬文嚼字丶信誓旦旦的腐儒。
众臣面面相觑,将信将疑。
「你……真非董卓所遣?」王允声音低了几分,试探着问。
「若真是他派来的细作,宴会散席,我径直策马报信便是,何苦站出来挨骂受辱,甚至搭上性命?」曹操摊开双手,坦荡如赤子,语气诚恳得让人难再起疑。
「孟德兄大义凛然,竟敢孤身潜入虎穴,伏于那老贼身侧!」王允当即改容,抚掌赞叹。疑云一散,厅内气氛登时松快,笑声也多了起来,人人争着夸他忠勇。
「操身虽在贼营,心向汉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挺直腰杆,双目灼灼,神情炽烈,活脱一个肝胆照人的赤诚之士。
「孟德在董卓帐下盘桓多日,可察得破绽?」王允急切追问,眼中重新燃起火苗。
「董卓每日午时必酣睡半个时辰,对我更无防备。届时我持刃直入帐中,刀锋贯心,一击必绝!」曹操说得笃定,眉宇间尽是胜券在握的锋芒。
「可事后……你如何脱身?」王允假意忧心,指尖轻叩案几——身为大儒,总得显出几分体恤下属的仁厚来。
「但使社稷重光,曹某这条命,弃之何惜!」他慨然掷地,满座悚然动容。
「孟德高义!我箱底藏有一柄七星宝刀,吹毛断发,削铁如泥——你可假托献刀为由入帐,事成之后,或可凭此刃杀出重围!」王允咬牙割爱,那刀是他祖上传下的镇宅之宝。
「好!操必不负诸公厚望——诸位静候捷报,董卓项上人头,不久即至!」
这场夜宴宾主尽欢,推杯换盏间已各怀机锋:曹操要的是声名赫赫,群臣图的是拨云见日,彼此心照不宣,一拍即合。
待宴席散尽,曹操留在王允府中未走。王允慢吞吞取出七星宝刀,指尖发紧——这一递出去,无论成与败,此刀便再不归他所有。从今夜起,它已悄然易主。曹操接刀在手,掌心摩挲刀脊,忽而手腕一沉,朝侧旁案几斜劈而下。
「好刃!真乃神兵!」他朗声赞叹,又朝王允拱手,「司徒高义,孟德先行一步,静候佳音!」话音未落,人已大步出门,袍角翻飞。
……
许枫也听说了昨夜王司徒府上的酒宴。他心知明日便是曹操刺董失利丶仓皇出逃之日,脑中盘算:要不要推他一把?让未来的魏武帝欠自己一份人情,倒也有趣。
次日清晨,曹操照例赴董卓府邸当值,袖中却暗藏利刃——一柄见血封喉的杀人刀。
行至相府门前,守卫竟未盘查,他径直穿廊过院,直抵董卓卧房。只见那老贼仰卧榻上,鼾声如雷。曹操屏息趋前,压低嗓音试探唤道:
「相国……相国?」
榻上毫无动静。他蹑足靠近,缓缓抽刀出鞘——谁料寒光乍迸,映着窗隙透入的日影,直刺董卓眼皮!
董卓惊醒,睁眼便见寒锋悬于鼻尖,骇然坐起!定睛一看,曹操正双膝跪地,双手托刀,垂目敛眉。
「前日偶得此刃,吹毛断发丶削铁如泥,特来献与丞相!」曹操额角沁出细汗,语调却稳如磐石。
「哦?削铁如泥?」董卓双眼发亮,竟全然忘了追问:你怎敢闯我午憩之所?
「是,相国请看。」
刀呈上,险局暂解。曹操退出府门,才觉后背湿透。拐过街角,拔腿便奔——他知道,董卓转眼便会起疑,洛阳城,一刻也不能留!
刚跑出半条街,忽见前方立着个白衣少年,含笑牵马,雪鬃昂首。
走近才认出是许枫,字逐风。曹操心头焦灼,无意寒暄,只欲错身疾行。
「孟德兄!」许枫横步拦住,不由分说将缰绳塞进他掌心,「长路漫漫,人困马乏,此马通灵识途,望君珍重,万事小心。」话毕转身便走,连头也未回。
曹操怔在原地,胸口如撞巨浪——此人分明久候多时!既知刺董必败,又料准他逃亡路径……许枫身影霎时深不可测。可追兵将至,容不得细想。他翻身上马,扬鞭疾驰,蹄声如雷,绝尘而去。自此山河阔远,龙入云海。
蔡府藏书,许枫已翻阅大半。馀下那些经史考据丶训诂札记,他兴致寥寥,今日打算再去一趟,此后便不再登门。只是蔡文姬这事,还得早作安排——须得先与她通气,方好行事。
他脚步轻快踏进蔡府大门,早与门房厮熟。穿越而来的人,骨子里浸着现代教诲的平等观,待人接物毫无矜持,对府中仆役也常含笑搭话,脸上总挂着温润无害的笑意。
他照例先往藏书阁翻检片刻,临走前再去寻蔡文姬叙谈。昨日匆匆扫过几册,竟在一部残卷里撞见阵法图谱,顿生兴趣。
原来所谓阵法,即奇门遁甲之术,八卦推演之理。旧世或难施展,可自打他窥见恩师命星流转,洞悉此界天机之后,便笃信:往后布阵设局,必成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