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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媛媛，我们坐前面吧。”
她不待见李寻，所以不想坐在他周围。
“好啊。”方媛拉着她往前走，隔了几个人在李寻前一排的位置坐下来，正好在他斜对面能看到的地方。
闺蜜犹豫地看了她一眼。
方媛大大方方笑，“快过来坐啊。”
女生只能在她身边坐下来。
周青刚和李寻坐下，听到前排有人大声说话，认出方媛。
她问李寻，“只有你们一个班听讲座啊？”
“还有两个班，来的人少。”李寻靠着座椅，懒懒地看向前方。
讲台上，一个夹着公文包的老教授从门外走进来，身后跟了一男一女两个学生，一个女助理。
老教授在正中间落了座，女助理走到旁边的话筒，试了试音，“讲座马上开始了，请同学们坐好。”
能容纳两三百人的大教室里此刻坐着四五十人，空旷无声。
周青条件反射地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和钢笔，正襟危坐盯着讲台。
李寻扫了她一眼，“这是传统文化讲座，不是数学课。”
周青打开笔记本，用手压了压，“不是数学课也可以记笔记啊。”
李寻：“你记了干吗？”
周青：“加速理解讲座内容，方便以后查找复习。”
李寻：“……”
“你复习讲座干什么？”他皱起眉头。
周青：“对哦。”
但是笔记本和笔都拿出来了，总不能再装回去，干脆摊在桌上，“态度还是要有的嘛，万一以后笔记有用呢。”
“……”
李寻眉头皱得更深，忽然有些许崩溃。
“你是来陪我，还是听讲座？”
他问她。
周青反应过来，立即道：“陪你的陪你的。”
她把笔和本子都收起来。
方媛随意往后看了一眼，看见周青正低头往包里装东西，对李寻笑了笑。
李寻看见她笑，不做回应。
麦克风炸了一声，老教授调整片刻，讲座开始。
没讲几分钟，几个外国学生从后门蹿进来，迅速找位置坐下。
其中一个就近冲到最后一排，挤进李寻旁边的空位置，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跟他打招呼，“嘿！李寻！我今天差点迟到！”
他的声音气喘吁吁，应该是刚从路上跑过来。
医学院看到外国友人的机会不多，周青多打量了他几眼。
外国小哥长得很高大，比李寻还高，棕发碧眼。
李寻似乎跟这个外国小哥还挺熟，用英文回应了一句，“youwerelate.”
美式发音，虽然就短短一句，但语调非常好听。
周青不小心酥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他讲英文这么好听的吗？
外国小哥从包里拿出一只mp3按下录音键，对李寻指了指手腕上的电子表，上面刚好十点整。
他用自己的母语辩解，“bro，i‘mnotlate，thehourhasjustarrived.”
周青英语一般，勉强听懂他是说自己没迟到的意思。
她的英语水平仅停留在考试上，是个开口跪，真正外国人说话的口音及语速都和听力考试相差甚远，她根本没机会接触。
就像外国人听吉宝讲广谱一样，能听懂就有鬼。
但李寻能和对方无障碍交流，不知道他低声和外国小哥说了句什么，外国小哥辩驳了几句便丧气地不再说话。
周青羡慕地看着李寻。
李寻发现她赤裸裸的目光，“干嘛盯着我看。”
周青：“你英语好好。”
“小学生英语。”李寻淡淡回道。
李成华小时候给他请过外国老师当家教，他学了几年，也就小学生日常水平，顶多发音标准点。
她羡慕个什么。
周青：“……”
那我连小学生英语都不如咯？
淦！
她转到一边去听讲座。
有一说一，老教授内容讲得还不错，比医学院那边的讲座易懂多了，而且谈吐风趣幽默，周青好几次都忍不住跟着笑。
讲到中国古典建筑的时候，老教授兴致正酣，突然被另一边几个外国小哥打断。
他们用不太标准但还算流畅的中文表示：没听懂老教授引用的古诗，希望老教授能给他们再讲一遍。
老教授很高兴他们对中国诗词感兴趣，摆了摆手叫他们坐下，又声情并茂地朗诵了一遍《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我知道以你们现在的中文水平很难理解这首古诗。”老教授念完有些惭愧，“可惜我的英文也上不得台面，无法为你们解释它的意境。”
他抬头望了一圈，“不知在座的同学们，有没有哪位愿意代为翻译？”
听到这周青一下来了兴趣，期待地看向李寻，眨了眨眼。
他英文不错，快上！快上！
李寻丝毫没察觉到她的目光，半垂着眼昏昏欲睡。
更别提上去替老师翻译诗词了。
罢了，把古诗翻译成英文太为难他的小学生英语了。
周青挪回自己的头。
前排很快有一个英文专业的男生站起来，自告奋勇替老教授充当翻译，开口就是标准的英式伦敦腔，发音和语调都非常舒服，让人感觉像在听英文广播。
连那几个外国小哥都忍不住赞了几句。
英文专业的男生坐下，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周青也在心里夸了句厉害，没想到随便听个讲座而已，台下的都是大佬。
老教授表示非常满意，继续讲课。
李寻在一旁已经快睡着了。
周青托腮看着他，想戳戳他让他打起精神。
坐在他身边的外国小哥开口叫了他一声，“兄弟，他们前面讲太快了，我坐在后面听不清楚，你能给我复述一遍吗？”
两三百人的大教室，麦克风传到最后一排已经模糊了。
李寻看也没看外国小哥一眼，“没听。”
直接用的中文，听得出来他很困。
外国小哥又看向周青，“同学，你可以……帮我翻译一下吗？那个古诗。”
周青连忙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她连小学生英语都不如，更别说让她翻译古诗了。
外国小哥遗憾地耸了耸肩，“我不该坐在后面，我真后悔。”
他的表情和语调又丧又夸张，周青被他逗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寻似乎被她的笑声吵醒，转头瞥了她一眼，想了一会儿才道：“钢笔借我一下。”
周青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钢笔，但还是从包里找出来给他。
李寻接过钢笔，另一只手从外国小哥的桌上随便拿了本课本，揭开扉页开始写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