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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怀瑾穿过回廊走到前院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他爹坐在正厅门口的台阶上。左臂的袖子被剪开过,露出里面缠着的白布,布面上洇着一团暗红。他就这么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铜锏横在膝头,像一尊刚刚搬回来的石像。
秦怀道站在旁边,正低头听他说什么。
秦怀瑾走近了两步,秦琼抬眼看他,嘴角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哑:"你来得正好。"
秦怀瑾看着他爹这副模样,心里那根绷了快一整天的弦终于松了。他知道成了。玄武门成了。他爹活下来了,秦家活下来了。他忽然咧开嘴笑了,走过去在他爹旁边坐下来,用那种故意压着喜气的语调说:"恭喜爹啊!从今往后,您就是玄武门从龙第一功臣!以后儿子出去横着走都没人敢管了!"
秦琼被他这句话呛了一下,皱了皱眉:"什么横着走?"
"就是——"秦怀瑾比划了一下,"螃蟹那样,想往哪走往哪走,谁敢拦我就报我爹的名号。"
秦琼的脸黑了三分。旁边的秦怀道没绷住,扭过头去咳了一声,肩膀在抖。秦琼深吸了一口气,大概是看在今天日子特殊的份上,没伸手打人,只是说:"别贫了。我叫你来是说正事的。"
秦怀瑾收了笑,坐直了一些。
秦琼看着他和秦怀道,声音压低了:"这几天长安城里不会太平。太子和齐王的旧部还在,秦王虽然控制了局面,但要彻底稳住城防还需要时日。你们兄弟两个——"他看向秦怀道,"怀道,你看好府里,任何人来叫门,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
秦怀道点头:"儿子明白。"
秦琼又看向秦怀瑾:"你最近不要出去。街上乱,不长眼的人多。你若让人认出是我秦琼的儿子,被人拿了去要挟——"
"行行行,我不出去。"秦怀瑾立刻接话,"我就在府里待着,吃饭睡觉晒太阳,绝对不出这道门。爹你放心,你让我出门我都不出。"
秦琼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狐疑,大约是觉得这个次子答应得太痛快了,不太正常。但今天实在没力气多问,他站起来,把铜锏别回腰间:"我去宫里一趟。秦王叫人传话,说我得去一趟。"他走了两步又回头,"怀道,看好他。"
秦怀道躬身:"是。"
秦琼大步走了。秦怀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才转头冲他哥挑了挑眉:"哥,你不要天天这么一本正经啊,这是家里,放轻松点。"
秦怀道被他这话噎了一下:"礼不可废,怀瑾,你也不小。该长达了。家里未来还要你我撑起呢。"
"你我?"秦怀瑾比了个引号的手势,"那是你,长子继承家业。那是你要撑起家业。我就安安静静的当个混吃等死的官二代就好了。"
秦怀道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行吧。说不过你。你只要别出去闯祸。"
"那敢情好。"秦怀瑾拍了拍他哥的肩膀,"哥你放心,我唯一想闯的祸就是去厨房多拿两个馍馍。这事儿你批准不?"
秦怀道无语地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你早上是不是找高伯拿了几张宣纸?高伯刚才跟我念叨了半天,说你拿宣纸去——"
"哥!"秦怀瑾立刻打断他,"那事儿咱别提了。我跟你讲,我有个伟大的计划,等我弄出来,全家人都得感谢我。但是现在不能说。天机不可泄露。"
秦怀道看了他半晌,大概是觉得自己这个弟弟今天格外神神叨叨,最终摇了摇头:"行吧。你回屋歇着吧。我让人给你送饭去。"
"多送点肉。"秦怀瑾转身朝自己院子走,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今天的粥喝得我想哭。"
秦怀道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秦怀瑾推开自己房门,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屋里安安静静的,窗外有鸽子扑棱翅膀的声音,隔着一道墙隐约传来仆从们打扫庭院的说话声。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走到桌前坐下来,刚要往椅背上靠——脑子里忽然"嗡"地响了一声。
那声音极轻,像是有人在他耳膜深处拨了一下琴弦。然后一行字浮现在他眼前,透明的,悬在半空中,像投影仪打出来的:
【检测到因果线重大变动——玄武门之变·秦氏介入度达87%】
【秦家命运轨迹已更改】
【奖励:时空之门已解锁】
秦怀瑾整个人僵住了。他盯着那行浮在空中的字,三息之后猛地站起来,椅子"哐"一声往后倒,砸在地面上。他瞪大了眼,张着嘴,然后"哈"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几乎被自己呛回去的笑声。
"系统?"他声音有些发抖,"我有系统?我说穿越者怎么会没有系统呢?"
他抬手在空中抓了一把,什么也没抓到。那行字还在,悠悠地浮着,没有消失,也没有新增内容。"时空之门"四个字慢慢亮了一下,像被人用手指点了一点,然后整行字缓缓淡去,消散在空气中,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秦怀瑾站在房间中央,心跳得飞快。系统。他有系统。不是做梦——刚才那些字他看得清清楚楚。他深吸了一口气,直直地站好,清了清嗓子,用那种在小说里看来的、肃穆庄重的语调开口:
"系统,请回答。"
没有声音。
他等了三息,又提高了一点音量:"系统?你好?在吗?"
屋里安安静静的。窗外的鸽子还在扑棱翅膀,远处有仆从在喊"这边抬过去",一切照旧。他皱了皱眉,又试了一次:"系统!时空之门!打开!"
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试探性地小声说了一句:"……小爱同学?"
没有声音。他换了个词:"天猫精灵?"
还是没有声音。他顿了顿,不死心地又试了一句:"……Siri?"
空气里只有他的呼吸声和窗外长安城六月的蝉鸣。秦怀瑾终于放弃了。他弯腰把椅子扶起来坐回去,靠着椅背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又叹了口气。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很傻。喊得那么大声,"系统!""时空之门!""小爱同学!"要是有人路过听见了,估计以为二公子疯了。
但他脑子里确实多了一点东西。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就像有一道门放在那里——他"知道"它的存在,知道它的位置,知道只要他想,他就能走到那道门前。那道门通往什么地方,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它在那里。沉默地、沉沉地待在他意识的某个角落里,像一把锁好的锁,钥匙就在旁边挂着,但他现在不打算去碰它。
至少不是今天。今天他吃了一口齁咸的粥,一块硬得磕牙的馍馍,一碗不放生抽的蒸蛋,一碗加了盐姜橘皮茱萸薄荷的茶水。他还没消化完这些打击呢。系统什么的,等他缓过这口气再说。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把枕头底下那几张宣纸摸出来看了看,重新叠好压回去。然后他躺下去,双手枕在脑后,睁着眼看着屋顶的横梁。脑海里有一扇门。一道真正的、通往别处的门。
他闭上眼睛之前,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时空之门……我倒要看看门后面有什么。"
然后他翻了个身,听着窗外长安城的声响,慢慢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