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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着，我来帮你收拾院子。天衣呢，还没起床吗？”
一听马大娘是来帮忙收拾院子的，陆大林觉得不好意思只让人家帮着做，也要起身拄着拐扫院子。马大娘赶紧拦住他，朝天衣屋子望了一眼，屋门依然关着。
嗯。陆大林点头，马大娘笑了，
“这孩子心挺大。”
说完两人都笑了。一般姑娘家，像今天这样的大事。男方家来送押手，姑娘都会睡不着觉，早就起来了。担心男方家送什么押手，可不可心意。还有今天会定结婚的日子，这些姑娘家最关心的事，今天双方都会敲定。哪有像天衣这样到这会子还没起的。这丫头真是心大。陆大林觉得自从天衣跳河被救起，成了这门亲事后，整个人都变了。
“我帮你收拾院子，大林兄弟，你收拾好自己就到前院看看去吧。今天要请哪些人，你大哥那边怎么办？”
马大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按规矩，农村结婚流程大约有这些：相亲，定亲，送押手，结婚。各地风俗不同，大多都是这些。送押手的时候，要谈许多事情。男方最后再给女方多少彩礼，结婚时定多少桌，来哪些客人。女方家还有什么要求等。事情多着呢。一般男方家会派媒人，叔伯再加上一个庄里队长书记这样的人。然后就是一车彩礼和未来的准新郎。至于帮忙来送押手的小伙子，一个庄的也会选几个。每个细节都有讲究，就连选随行的小伙子也是有讲究的。一般不会选比新郎帅气的。最好比新郎矮一点、黑一点、丑一点的。如果新郎属于那种矮黑矬的，同伴可就难找了，本庄找不够，还得到邻庄找。
这些老辈子流传下来的规矩是有讲究的。像一个小伙子去相亲，找个同伴一起去，结果自己没相成，那姑娘反而看中同伴了。像这样的尴尬事，也是常有的。所以不能不防啊。
“我再去请，他是我大哥，还能怎么办？实在不能来，也只能如此。”
陆大林一脸为难。
张春花和天衣与大哥大嫂那一战，使得两家原本就已经结怨的基础上，更加冰冷了。
昨天卫东青来，陆大林也是去请了大哥的。结果连大哥的面都没见着，就被大嫂拒之门外了。大嫂指着他的鼻子说，从此以后他们两家老死不相往来。还说这一大家子人都算计他们夫妻两，从此以后他们单立门户另过日子。以后两个老东西死了，也不要指望他们夫妻送葬。
大嫂那人就是说话死难听，那些伤人心的话，陆大林听了，只能低着头咽到肚子里。他不敢和媳妇张春花说，怕他媳妇脾气火爆，听了非跑去和大嫂再打一架不可。当然也不敢给爹娘说，怕爹娘听了伤心难过。
“今天挺凉快的。”
天衣听到这里，不能再在屋里坐下去了。推开门，装作刚起来没听到刚才的话一样。
“卫大娘来了，这么早。”
“可不是吗？你卫大娘来帮忙打扫一下。天衣，你们在家，我出去一趟。”
“爸，你干什么去？”
天衣故意问，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你爸想去你大爷家一趟。”
马大娘话音才落，天衣就对陆大林说，
“爸，他那边你就不要去了。你去，他也不会来。”
为了帮助姥爷，得罪了铁算盘这事。天衣当然不后悔。但铁算盘毕竟是陆大林的亲哥哥。她和张春花这一闹，让两家仇恨更深。使得陆大林兄弟情疏，天衣还是觉得有些对不起陆大林。不过，铁算盘那样的人，太过精明，太过自私。和那样的人在一起过日子。陆大林永远只有被欺负的份。这样看来，早一点闹了分开，也不是件坏事。
“可是……”
明知天衣说的对，陆大林还是有一点失落。
陆大林往前院去了，马大娘帮着天衣收拾院子。
人一忙碌起来，时间就过得快。书田来后院叫天衣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半了。庄户人家都起得早，一般都会五点天还没亮就起床，到地里干一会活，八九点钟太阳出得好了，才扛着锄头回家来。家里的老人或者女人也已经做好了饭，八十年代的农村生活水平不高，早饭照例都是红芋饭杂面饼子。这是往年，今年日子不好，大多人家都是半锅杂菜粥。
书田是奉了奶奶的命令，来后院叫天衣，到前院吃饭的。
马大娘一大早就来帮忙，天衣拉着马大娘，让她也到前院吃饭。马大娘说什么也不肯，自回了自家。天衣和书田到前院的时候，书娟已经在堂屋摆好了早饭。一家人都已经坐好了。就只等着天衣来了。
天衣看到，张春花和陆细细也来了，正坐在桌前。看到天衣来了，陆细细眼皮都没抬。
“快吃吧，今天事多。吃完了，大家就照前面说好的，各自去忙。”
张春花发话了，那口气，表情，活脱像极了督促大家下地干活的生产队长。张春花这些年在城里也不是白混的。她们做这一行的相熟的姐妹有十几个，经常在一起互通消息，说说雇主的一些坏话啊，吐吐做这一行的艰辛。同时也交流一些信息，这样才能保证长期有活做。
张春花个性强，能说会道，时间长了，自然成了这群人里的中坚力量，常常是她一说话，那些女人都自然听从了。现在张春花就不由把那做派带到了家里。给家人发号施令了。
“一会吃好饭，书田你去劈柴。老三你去张猎户家看看能不能再拿些肉过来。爹你去找队长看看安排哪些人来陪客。书娟和香香，你们两个把锅屋里的东西都洗好。娘你带着大林把那些青菜都择好……”
张春花安排好这些工作，让大家快些吃饭。毕竟是城里呆过多年的，这些工作安排下来，井井有条的。
“那二嫂，你和细细做什么？”
刘香香一向是个好吃懒做的，听完不愿意了。
天衣女婿要来送押手，老大老二不合，大哥家人不来也就罢了。她和男人来，可不是为了给张春花当丫环使的。她是来沾光占便宜的。
二嫂这人自己精明，却总当人家都是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