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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篮子干啥，你小孩子家家的，懂规矩吗？”
卫大娘看也不看天衣。
“饭还没做好，再等半个小时后，你叫你奶奶她们来吃饭。”
三个女人中，只有黑玫端了个笑脸，但说出来的话却扎心，
“天衣啊，你回去给你奶奶说。今天就失礼了。没想到，这竟然和玉芬对象撞一天了。有句话咱妈不太好意思说。我就替她说了吧。今天咱摆两桌。堂屋男人一桌，锅屋女人一桌。你家奶奶是长辈，又是客人，就请她陪着咱奶奶坐堂屋。你家那个瘸子哥哥是男人坐堂屋。你那个哑巴姐姐虽然是客，但不太好上堂屋。就和咱坐一起在锅屋吃。你可别生气，这不是故意难为你。只是事情撞巧了。”
农村吃饭的规矩多，天衣是知道的。
可不管规矩多大，这来的都是客，不应该分男女老幼。让书娟和她们挤在锅屋吃，这分明是给她一个下马威。
“妈，没想到这么巧，玉芬对象来了。那就不麻烦了。我家人就在我家吃就行。”
天衣心想，要不是看在玉芬的面子上，怕闹起来惊了玉芬的好事。玉芬和路明达好不容易得到了卫家的认可。她非当场砸了卫家的饭桌不可。什么人，狗眼看人低。
说来说去，这卫家不就是仗了卫东青的势力吗。
却拿她这个卫东青的媳妇一点也不当回事。
好啊，
她倒要看看，这些人能猖狂到什么时候。
“把我们家的篮子给我吧，我还得回去做饭呢。”
卫大娘看了李可一眼，李可赶紧地扭身出了锅屋，不一会，从堂屋提出一个篮子，递给天衣。
是个空篮子。
咦，
这卫家的几个女人可真够心黑的。
她奶奶拿了那么多东西，她都说得很清楚了，奶奶不在她们家吃饭了。婆婆不但没有说句客气话。还直接让李可把篮子给她，竟然是个空篮子。都不管饭，还好意思留人家的礼物。
天衣拿眼瞄着卫大娘。
“你看啥呢？老二家的。你不会是嫌咱妈留下你家的东西了吧。你是不懂规矩的。你们家这叫回门礼。拿的东西都是给公婆看的。当然也得公婆留。这留也不是白留的，公婆还得给压篮子礼呢。”
有这规矩吗？天衣当然不知道这个年代农村规矩居然这么多。
卫大娘看了黑玫一眼，
“就你话多。”
话说得像是训人，其实看向黑玫的眼神是表扬。对，这时候就得这样说话。她早看出来了。这个新媳妇别看年纪小又瘦弱，厉害着呢。要再不打压一下，以后可就难管了。何况现在卫大娘还信了李强的话。该死的丫头，自己在背地里有了相好的，竟然还好意思收她们卫家这么多钱，还有脸嫁到她们卫家来。
卫大娘甚至都怀疑，这个丫头可能根本不是什么丫头了。
这两天虽然忙得很，还有玉芬的事闹心。卫大娘还是专门去打听了一下。她打听了路明达的情况，也顺便打听了天衣的情况。
这一打听，还真让她打听出了许多事。
首先路明达无论家庭还是人品，都相当地好。玉芬这丫头挑男人的眼光可真好。
至于天衣，哼，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还真吓一跳。
天衣在陆家庄可是个有名的。
她妈张春花是个爱财如命的女人，还无情地很。把个瘫痪的男人和大闺女扔农村，自己倒在城里享福。这样坏的妈，当然养不出什么好闺女。
猛一听这个天衣还挺可怜的。被她妈扔到乡下照顾一个瘫痪的爸。仔细再一打听，活该。
她妈把她接城里上学，学了那么多年，居然啥也没考上。一定是个不好好学习的丫头。
回到家这两年，又懒又坏。对她爸照顾不好，甚至有人说她爸之所以瘫痪，都是她害的。对奶奶一家人更是不好。在庄里是个人人都能欺负的软脚货，回到家，却对奶奶一家恶声恶气。是个出名的搅家星。
这样的丫头，她竟然还花那么多财礼钱给东青娶了来家。
卫大娘真是后悔啊。
看看吧，当初还真以为是她听说了东青的名声不好才跳河不愿意嫁呢。
现在想想，一定是舍不得她那个相好的，所以才跳河吓唬她妈的。
没想到，她妈张春花是个比她还厉害无情的货，所以天衣才没办法，只能嫁过来了。嫁过来才几天，就偷偷去见相好的。
啊呸，不要脸！
卫大娘在心里唾弃天衣。
“妈，这回礼的规矩我还真是不懂。我提着这空篮子去集上买点菜，要是别人问起来，我怎么说啊？”
天衣不露声色地看着卫大娘。
卫大娘心里愤愤，果然是个坏东西。心眼多得很。像她妈张春花，一点也不吃亏。
卫大娘伸手从衣襟底下掏出两毛钱，放在了篮子里面，篮子上面的盖布扔上去盖住。
两毛钱？
可真大方！
天衣冷笑。
“妈呀，还有一事我还真不懂。这来客人做什么吃啊。你给我分的那点子东西，我全拿出来，恐怕也就只能勉强做一顿饭。这没有一点肉——”
“啥，肉？老二家的，你可真敢提。这年头，你们那样的人家能吃饱就不错了。还有脸提啥肉。”
李可一下子跳起来，她早就按不住了。真想冲上去甩天衣两巴掌。什么东西，都快要被卫家扫地出门了。不知死活的东西，还在这丢人现眼呢。
“我可没说我要吃肉。我只是觉得我奶奶拿来了肉，我要是做饭的时候一点都没做。我奶奶就会怀疑，觉得我在婆婆家受欺负了。到时候我可就——”
该死的丫头，这是处处找事呢。可真会说嘴。卫大娘气地肚子疼。却又挑不出天衣话里的什么错来。
再一想想，这丫头的确说的也对。即使不管陆家人吃饭。即使过两天就让东青和这丫头离婚。她们卫家也不能让人说了小气去。卫大娘想到这里。
“黑玫，切一点肉给她。”
“妈，我把那块五花肉都剁成肉馅了。你不是说包——”
黑玫没敢把包饺子说出来。恐怕一说出来，天衣就会顺杆子爬，要求带一家人过来吃饭了。
要知道就是卫家这样的家庭，肉馅饺子一年也只能吃几次。还得是逢年过节的时候吃。毕竟家里人口多。
“那就给我一点肉馅好了，正好家里还有一点面。这样一包，菜啊，饭啊，就都有了。还省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