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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营东侧的军械铁匠铺方向，已经被张大彪派了五十名最心腹的老卒里三层外三层地封死。
十几座融铁炉子同时拉动风箱，火光将半边夜空映得通红。
一箱箱带有突厥王庭狼首印记的金银器皿被扔进坩埚，化成滚烫的金水银汤，彻底抹去了太平镇截杀的最后一丝物证。
破锋营帐。
彭震靠在榻上，双臂已经被白苏用夹板死死固定住，缠满了渗血的纱布。
“嘶……白老弟，你他娘的轻点！给爷爷留条活路！”彭震疼得直抽冷气，豆大的汗珠子顺着面颊往下滚。
“闭嘴。那老瞎子的暗劲透骨三分，要不是你天生骨头比别人粗一圈，今天这两条膀子就彻底废了，后半辈子只能拿脚丫子端碗。”
白苏将一根三寸长的银针扎进彭震肩井穴，替他放出一滩发黑的淤血，随后转头看向刚掀帘进来的宁继勋：
“头儿，那死太监没为难你吧？”
蹲在角落里削箭杆的林锐，也同时抬起头看向宁继勋。
“不仅没为难，还给咱们记了头功。”
宁继勋走到火盆边坐下，伸手去拿搁在兵器架上的那把八十斤斩马重刃。
刚一入手，宁继勋的手腕便是一沉，眉头微微皱起。
失去了先前霸道体质，他的肉身力量退化到了常人水准。
以往拿在手里顺手无比的八十斤重刀，此刻单凭手臂肌肉去提，竟然觉得极其吃力，别说像以前那样单臂抡圆了砍马，便是平举过肩都有些吃力。
“你的气血……怎么弱了这么多？”
沈轻霜何等敏锐，一眼就看出了宁继勋的不对劲。
她起身走到宁继勋身侧，伸手搭在他的脉门上，清冷的眸子瞬间闪过一抹错愕：
“你的外家横练气血散了？不对……你丹田里这股气，怎么会有内家真气？！”
帐内几人全都愣住了。林锐手里的猎刀一顿，惊讶地看着自家百总：
“头儿，你什么时候练了内家功法？”
“今天劈那个半步先天老瞎子的时候，置之死地而后生，外家气血散尽，侥幸破入后天。”
宁继勋随口把应付公孙戾的说辞又拿了出来。
他叹了口气，将那把八十斤的斩马刀重新放回架子上，抽出一把边军制式的十斤钢刀握在手中：
“不过有得必有失，以前那身蛮力没了。而且我肚子里这股气来得太猛，没有心法引导，在经脉里跟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公孙戾让我这十几天每晚去西大营，他亲自教我运气的法门。”
“不行！太危险了！”
沈轻霜立刻出言反对。
她神色凝重地说道：“玄衣卫的功法大多出自皇宫内廷，阴损狠辣。公孙戾那个人老奸巨猾，他教你的行气路线若是故意改动一两个穴位，轻则让你走火入魔，重则在你体内留下暗门，生死全操于他手！”
“无妨，我有分寸，今日从种种迹象来说，他应该对我没有恶意。”
宁继勋拍了拍沈轻霜紧绷的手背，眼神冷静：
“那个老瞎子今天给我上了一课。单靠一身外家蛮力，遇到真正的内家宗师就是个活靶子。公孙戾能带我进门，这是个机会。况且……”
宁继勋看了一眼旁边的白苏：“咱们这儿不是还有个懂医理的行家吗？”
白苏阴恻恻地笑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扔给宁继勋：“头儿说得对。这瓶清心护脉散你贴身带着，去之前含一撮在舌根底下....”
“人体奇经八脉的走向做不得假，他教你的口诀若是让你觉得心脉发凉，舌底下的药散就会发苦发麻，到时候你立刻散功便是。”
“还是读书人鬼点子多。”
宁继勋一笑，将药瓶收好，拎起那把制式钢刀：“你们几个老实养伤。这十几天，老子去看看这个公孙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亥时，夜深人静。
西大营主帐内，公孙戾换了一身素白里衣，左肩处敷着厚厚一层的断续膏。
薛枭依旧像尊门神一样守在帐门内侧。
宁继勋孤身一人掀开帐帘走进来时，公孙戾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了那双狭长的桃花眼。
“你小子倒是个守时的人。坐吧。”公孙戾指了指榻前地面上的蒲团。
宁继勋也不客气，将制式钢刀放在手边，盘腿坐在蒲团上。
来之前他已经含了白苏给的药散，此刻舌根微甘，心神一片清明。
“看你换了把轻刀，想来也察觉到身子骨的变化了。”
公孙戾慢条斯理地说道：“外家由实入虚，散尽蛮力，刚开始总归是不适应的。在教你行气之前，本座先给你讲讲这天下的武道规矩，免得你将来出去连自己死在谁手里都不知道。”
“那我就洗耳恭听喽。”宁继勋略有不屑的说道。
“天下内家武道，分后天九层与先天宗师。一至三层为初窥门径，练的是打通经脉和蕴养真气；四至六层为内息大成，真气可贯通四肢百骸，薛枭如今便是后天六层的巅峰。”
阴影里的薛枭闻言，冷漠的脸上闪过一丝傲然。
“至于后天七至九层，那便是一流高手中的顶尖人物，本座浸淫大阴碑手三十年，如今也不过是后天九层圆满......”
“再往上，便是今日那老瞎子的半步先天，真气开始向罡气蜕变，初步具备护体之能。而像静德公主那般跨过门槛差点步入先天境的，那便是凤毛麟角了。只可惜机缘....哎！”
“那个....公孙大人，你说的静德公主的机缘可惜是什么意思？”
宁继勋不敢直接问公主的近况，自己对她那晚上做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倒不是怕这个公孙戾，而是自己心里心虚。
闻听此言公孙戾眼里露出一阵杀气：“你他娘的还有脸说！若不是.......哎，也罢！”
“此事休要再问！你只需要知道静德公主最后失去了先天宗师的机会，我们大靖朝堂少了一个镇国宗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