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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身体线条流畅，可伸缩的机械臂放置在身前，平稳的底盘在察觉到地毯的存在后，停在一个合适的高度，小小的轮胎材质变化更适用于在地毯上行走。
本该显示表情的屏幕上，多出几道不盒鞋的裂纹，这些裂纹如同蛛网一般扩散，让原本应该显示的表情变得破裂不堪。
这是砂金从飞船中带出来的管家机器人‘轮盘’。
坠毁发生的太突然，砂金在那时只能勉强将猫猫糕安置好，快速冲到驾驶舱避难，而‘轮盘’则更加惨烈一些。
它根本来不及返回安全舱，在坠落发生时硬生生承受了冲击。
砂金将它从飞船带出后，先是被风纪官监视，后又急于稳定下来，一系列的事情下来，也没有时间检查它的情况。
现在，他倒是终于有了空闲。
他抬起手，熟练的在机器人脑后的位置找到一个隐蔽开关，轻轻按下，滋滋的电流声响了起来。
‘轮盘’的身体内部传来零件启动的微弱运转声，破碎的屏幕乱码闪动的更加快速，偶尔能听见轮盘说话的声音，带着些许电流干扰。
“......启动，请......损坏......”
“轮盘。”
砂金打断‘轮盘’的话，轻声唤道。
机器人管家屏幕上的乱码顿住，开始疯狂闪烁起来，很快乱码依旧存在，有一道平稳的电子音响了起来。
“我在，先生，请指示。”
比起之前被电流干扰的声音，现在它的声音显得正常许多。
砂金松了一口气，看来轮盘的语言模块很正常，没有出现损坏。
“报告你的情况。”
“好的，先生。视觉传感模块：严重故障，主显示屏损坏，表情系统无法运转，备用视觉系统运转率为50%；运动控制模块：基本正常，有轻微校准偏差，稳定器有5%损伤；环境交互模块：需要重新载入环境数据；核心模块：运转正常。总结：可以执行基础指令，但视觉环境受限。”
根据这份报告，砂金能确定‘轮盘’的认知和基本功能都正常，至于视觉环境受限程度具体如何，需要测试。
“执行清扫指令，从客厅开始，建立环境地图。”
他思索片刻，决定立刻进行测试，只有真正让它动起来，才能知道‘轮盘’的具体问题。
“指令接收，开始清扫任务。”
‘轮盘’的声音平稳，位于底部的轮子开始转动，它开始在客厅内缓慢移动起来。
建立环境地图，需要扫描所处的环境，它以客厅为基础慢慢生成地图，当然，因为稳定器的损伤，它的移动轨迹有一点点飘忽。
“唔，真的能好好完成任务吗？”
看着‘轮盘’近乎梦游一般的行动轨迹，砂金有些不太确定。
“喵？喵嗷！”
“喵呜！”
“咪呜！”
三只猫猫糕被‘轮盘’吓到，尾巴炸起，它们好奇又害怕的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奇怪铁疙瘩。
厨房里陆续响起切菜、煸炒、油炸的声音，食物的香气也从中飘散出来。
很快，三道冒着热气的精致食物摆在餐桌之上，色泽金黄的阿如拌饭、带着香甜气息的千层酥酥、漂亮精致的帕蒂沙兰布丁。
这三道都是须弥有名的美食，但奇异的是出自维里塔斯·拉帝奥之手。
砂金不由在心里感叹，那股莫名的可以修改记忆的力量，对记忆的修改还真是彻底，就连拉帝奥的厨艺都被修改的如此本地化。
“那是什么？”
将围裙放回厨房，拉帝奥带着碗筷走了回来，落座前他的目光落在正在客厅转圈的‘轮盘’身上。
“我飞船上的管家机器人，‘轮盘’，坠毁的时候屏幕撞坏了，不过基本还能用，现在正好有空检查一下，说不定还能帮忙做点家务。”
砂金来到餐桌边，自然的接过拉帝奥递过来的碗筷放好，并拿起勺子将拌饭盛到碗中。
拉帝奥瞥了一眼走到窗户边的机器人，将信将疑的坐下。
“它能帮什么忙？”
“以前在飞船上，它负责打扫清洁、整理物品、环境维护、日常的餐饮制作、日程管理，能做的事情还是挺多的。”
砂金舀起一勺拌饭放入口中，拉帝奥的手艺很好，米饭粒粒分明，浓郁的酱汁与米饭完美结合，令人满足的眯起眼睛。
“你说以前，那现在呢？”
拉帝奥仍旧不放心的看着轮盘，机器人调整着机械臂，朝着窗边柜子上的花瓶而去。
“现在？语言和基础模块完好无损，运动控制也基本正常，就是屏幕和视觉系统出了一些问题，导致一些空间定位和识别可能......”
“啪啦！”
砂金还没说完，一道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在客厅响起，两人不自觉转过头去。
【作者有话说】
拉帝奥：......你确定它能帮忙？
砂金：确定......吧？（眼神游移）
PS：拉帝奥是一个会做饭的好教授，砂金是.......
第25章书记官
原本放置在窗旁柜子上的花瓶碎的十分彻底,一片片碎片躺在地面上，有些稍微大一点的碎片还在摇晃着。
机器人‘轮盘’的机械臂悬在花瓶摆放的位置附近，仿生手掌张合几下,似乎在确定着什么东西的位置。
一片乱码的屏幕疯狂闪烁着，乱码的滚动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些。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出自于木材的断裂声响起，拉帝奥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那双已然断了的木筷。
砂金立刻放下勺子，快速将口中的食物咽下，一抹尴尬混合歉意的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
“咳,看来在视觉模块修好之前,它可能无法分辨障碍物的位置,也无法好好的做好清洁工......”
“咚！哗啦啦！”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更加响亮不容忽视的沉闷撞击声以及刺耳的玻璃碎裂声响起。
‘轮盘’的另一支机械臂高高抬起，果断地直直砸穿客厅的玻璃,将原本完好的玻璃毁的彻底。
砂金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心虚的看向花瓶碎片，视线挪移到悲惨破裂的窗户,最后落到拉帝奥手中那双光荣阵亡的木筷上。
“检测到不明障碍物，尝试清扫,清扫失败,重新规划路径中......”
‘轮盘’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砂金感觉空气瞬间变得凝重，一股难言的压力如同乌云一般笼罩在头顶。
他快速站起身,走到‘轮盘’身边按下停止按钮，转身走向储物间找寻扫把、簸箕、还有能临时修补窗户的东西。
半个小时后，窗户上的窟窿被一块木板勉强堵住,虽然并不是完全封堵仍有风吹进来，至少阻止玻璃碎片落进房间。
掉落在地面的玻璃碎片和花瓶碎片已经被仔仔细细清扫干净，就连细微的碎片砂金都不放过。
清扫的如此仔细，只是为了不让猫猫糕们被残存碎片扎伤。
餐桌旁，拉帝奥已经换了一副全新的筷子放在碗上，他平静地吃着午餐，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而那个悲惨的断成两截的筷子，则被扔进袋子与玻璃碎片一起，被扔到屋外的公共垃圾桶中。
砂金扔完垃圾回来，垂头丧气的坐到拉帝奥对面，脸上带着歉意。
“教授，对不起。”
拉帝奥正舀起一勺帕蒂沙兰布丁，他将口感细腻丝滑的布丁咽下，喝了一口安神茶，这才抬起褐色双眸平静的看向砂金，语调冷静平稳的开口。
“你的道歉我勉强接受，但道歉仅在情绪方面，真正的问题根源，那个智能机械。”
视线从砂金身上转移到不远处，已经被砂金强行关闭的‘轮盘’正静静站在那里，屏幕上依旧出现一串乱码，但闪动的频率变慢，这么乍一看过去，还显得有些可怜。
“它现在明显没有办法完美履行管家职责，更有可能成为拆迁能手，将这个家搞得一团糟。”
砂金垂着头，幽幽叹了口气。
“哎，确实，它现在帮不上任何忙。”
拉帝奥注意到砂金眼中的失落，他拿起筷子，筷子与碗不免产生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
“你要是还想让他履行管家职责也不是不行，修复就好，至少要恢复基本的视觉以及环境感知能力。”
“教授可以修吗？”
砂金抬头，眼中隐隐有亮光闪过，如果拉帝奥可以修复，倒是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我是学者，不是机械修理师。”
拉帝奥夹饭的动作一顿，忍不住白了砂金一眼，看到他眼中的光变得黯淡，不知怎的觉得口中的拌饭不太美味起来。
“你知道我是知论派的学者，擅长原理分析、逻辑哲学、知识批判，以及医学知识，我更擅长理论知识，而不是机械维修，你或许应该寻求妙论派的帮助。”
他把筷子放在碗上，抱臂看着砂金，提出合理的建议。
“那些家伙在建筑、机械与工程领域颇有研究，就算不能修复你的飞船，要修复一个小型智能机械应该没有问题。”
砂金面露思索，说起知论派的学者，他立刻想起之前在奥摩斯港仅有一面之缘，性格跳脱、眼神清亮，对自己所从事的行业充满热忱的建筑师卡维。
“卡维先生是不是就是妙论派的杰出代表？我记得提纳里是这么说的。”
他回忆着当时的见面细节，思索着找卡维帮忙的可能性。
“好像是吧，我当时在看信函，没关注你们的交易。”
拉帝奥已经吃完他的那一份布丁，他用筷子指了指桌上的千层酥酥。
“你最好先把精力放在午餐上，再放下去你就只有重新加热这一个选择。”
桌上的食物因为搁置了一会儿，热气已经散去，仅剩余温残留，拉帝奥倒是趁热吃了下去，砂金要是继续思索面临的将是彻底凉透的食物。
砂金只好放弃思考，快速拿起筷子开始匆忙吃了起来。
午餐在砂金略显匆忙的进食中结束，之后餐具的收拾、清洗拉帝奥不再去管，而是由砂金接手。
当厨房被清理干净，拉帝奥便起身钻进研究室继续忙碌起来。
砂金走到停止行动的机器人管家身旁，轻轻拍了拍‘轮盘’冰冷的脑袋，随后走入浴室清洗。
浴缸中温热的水流让他不自觉的停止思考，安神茶的作用也开始显现，疲惫感涌了上来。
“算了，一切都等明天再说吧。”
将身上的水珠擦干，砂金换好睡衣，一头扎进温暖的床铺中，准备好好休息一番为了即将到来的沙漠之行养精蓄锐。
在彻底被睡意席卷前，砂金仅存的一丝思绪中想的是明日的计划，他还要去教令院一趟，找见多识广的大风纪官赛诺，看看他有没有那位知名建筑师的联系方式，至少要在去沙漠前将‘轮盘’修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