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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丹丸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丝毫光泽，看上去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可它出现的刹那，方圆千里的丹气瞬间沸腾了，虚空中所有的灵韵都像见了君王一样疯狂朝它涌去。
“来，本座陪你玩玩……”
话音落下的瞬间，青玄一步迈出。
两人之间那百里的虚空在这一步之下被压缩成了薄薄一张纸。
青玄的身影出现在无上天的面前，右手握拳，将那枚黑色丹丸直接按进了拳心之中。
拳头上瞬间亮起了一层墨色的光芒，那光芒之中蕴含着足以崩碎法则的力量。
无上天脸上毫无变化，降魔杵横挡于胸前。
拳杵相接，无声。
那一瞬间整个虚空静止了，所有的一切都定格在两者碰撞的那一刹那。
紧接着，方圆万里之内的一切物质同时破碎，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间撕开，裂成两半，混沌乱流从裂缝中狂涌而出。
九天之上那些漂浮的金莲被绞碎成漫天金粉。
但那所有的破碎、所有的乱流、所有的毁灭，依然被死死约束在那方圆千里的佛光结界之内。
结界之外，丹域的弟子们甚至没有一个人抬头。
青玄一拳没有收势，反而借力而上，左手化掌劈向无上天面门。
无上天身形一晃，化作万千佛光散开，又在千里之外重新凝聚。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降魔杵，杵身上已经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青玄道友，好霸道的丹劲。”
“少废话。”
青玄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整个人化作一道墨色的流光冲入那片金色的佛光海中。
每一拳每一掌都携带着丹气爆炸的恐怖力量，那些丹气在他体内经过无数轮压缩之后再释放出来，每一击的威力都足以平掉一座山脉。
无上天周身佛光大盛，三千世界图在袈裟上流转不息，他以指作剑，以掌为印，与青玄在九天之上硬撼了上千招。
这上千招只用了三息，三息之内，那片被佛光封锁的天空碎了又合、合了又碎，足足来回七次。
金色的佛光和墨色的丹气将结界内的天地染成了一幅不断变幻的泼墨画卷，每一笔落下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余波。
结界壁面如同琉璃一样剧烈震颤，却始终没有破开哪怕一丝缝隙。
第四息。
青玄一拳轰碎了无上天的降魔杵，金色的碎片在虚空中炸开如同漫天流星。
拳头去势不减，直直砸在无上天的胸口。
无上天的袈裟上那幅三千世界图瞬间亮到了极致，将所有力量卸入图中描绘的亿万世界之中。
可那幅图只撑了不到半息，便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无上天后退三千丈，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袈裟上那道逐渐蔓延的裂痕，又抬头看向对面那个青衫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的男人，终于轻轻叹了一口气。
“青玄道友之能，本座领教了。”
青玄收拳而立，面色如常，但那只握拳的右手在袖中微微颤抖。
他方才那一拳碎了降魔杵，又硬撼了三千世界图的卸力之术，整条右臂的经脉已经被反震之力崩出了数道裂口。
但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依然挂着那副轻描淡写的表情。
“领教完了？那走？”
无上天看着青玄，沉默了两息，然后缓缓合掌。
金色的佛光开始缓缓收拢，如同一张大网被从四个角同时提起，所有的光芒都朝着无上天的掌心汇聚。
他的身影在佛光中逐渐变淡，最终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金色轮廓悬在半空。
“青玄道友，今日这具分身确实不是你的对手，但林枫之事，大梵天域不会就此罢休，本座的真身，届时会亲自登门。”
青玄闻言，嗤声更重：“那我等着……”
金色轮廓最后看了一眼丹域深处某个山谷的方向，那道目光穿透了层层虚空和禁制，落在了正在山谷中的姜石年身上。
姜石年似乎感受到了那目光，缓缓睁开眼睛，隔着无尽空间与那逐渐消散的金色轮廓对视了一瞬。
无上天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然后那道金色轮廓彻底消散了，漫天的佛光如同退潮一般收得干干净净。
被撕裂的天空开始自行愈合，那些破碎的空间裂缝一点点弥合，九天之上只剩下了青玄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虚空中。
青玄的右手从袖中抽出来，整条手臂从指尖到肩头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痕，殷红的血珠从裂缝中渗出来，染红了半截青衫。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运转丹气将那裂痕一处一处封住，然后转身朝着丹域深处走去。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阴沉，无上天今日来的只是一具分身，撑死了六成功力，可他青玄打了这四息功夫，右臂就差点废了。
大梵天如来的真身究竟是什么境界，他已经不需要猜了。
九星往上，甚至有可能踏出了那一步。
那种级别的存在若是真身亲至，他青玄没有胜算。
但青玄不能放人，姜石年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林枫身上，为此赌上了一切。
青玄当年能从混沌乱流中把姜石年捞回来，今天就不可能把林枫交出去。
他一步踏入姜石年所在的那个山谷，身影出现在茅屋门外。
姜石年依然坐在桌前，面前那盘残棋上，他左手捏着的那枚黑子终于落了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棋盘上黑白格局骤然逆转，黑子以孤棋之力吞掉了白子一条大龙。
“你听到了？”
青玄站在门口，语气平淡，但那双温润的眼中翻涌着压抑的风暴。
姜石年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向棋盘，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了一句：“听到了……”
“无上天的真身……很有可能已经踏出了那一步，我拦不住。”
姜石年闻言，捏着棋子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缓缓放下那枚黑子，站起身来，面对着青玄，然后弯腰，一揖到底。
“域主，石年多谢。”
青玄一挥手将姜石年的身形托起，声音沉得像是从喉咙最深处硬挤出来的。
“谢个屁，让你那徒弟快点成长起来才是正事，老子最多还能挡无上天一次，两次以上的话……”
他没说完，但姜石年明白，两次以上，青玄就要拼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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