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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这是要去哪儿？”戚修能冷眼看着眼前的老妇人，冯明舒一下就感受到了这话的冰冷。
第一次感受到老师散发的不近人情，冯明舒一点儿都不害怕，反倒是安慰的反手回握了握老师。
大概这就是无条件信任吧。
“我……我是想着去服侍公主早起，没想到……公主起得早……”老妇人抹着额头的汗珠，嘴唇颤抖着说道。
她不过是去厨房吃了碗粥，准备去新房拿新娘房中的贞洁帕子的，没想到在宫里娇养着的小公主起得这般早。
“不必了。”戚修能依旧是一脸冷漠，没有让路的趋势。
老妇人着急的说道：“都是我的错，夫人要是知道我怠慢了公主，定是要责罚的，请公子让我将功赎罪，去收拾房间吧。一地的瓜果怕是不好收拾。我瞧着公主那几个丫头水灵灵的，我都不忍心让她们干活，我拿她们当亲闺……”
戚修能皱眉，不想听她胡扯我，打断道：“我和公主不喜人打扰，从今天开始，我的院子，没有我和公主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戚二是戚修能的贴身小厮，一下就明白了公子的意思，招手叫来人，转头去守在寝室外。
嬷嬷一看取证无望，心里咯噔一下，很快做出了决定，笑着躬身，“那我赶紧去通知夫人准备准备。”
说着，她转身就走。
“站住。”冯明舒清亮的声音从嬷嬷身后传了过去，“嬷嬷不如为我领路一起去吧，几杯茶水，想来应该是来得及准备的，便是来不及，我也刚好陪着聊聊天说说话。”
春樱接受到公主的眼神示意，一个步子上前，挽住嬷嬷的手臂，“嬷嬷，我是公主身边的侍女，以后还请嬷嬷多教教我呀。”
嬷嬷余光撇见戚修能眼神冷漠疏离，一时之间，不敢说话。
随后，众人便一起前往前厅。
“嬷嬷你没事吧？”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岁的小女孩，从戚夫人身边冲过去挽着嬷嬷的手。
嬷嬷看了一眼主位的夫人，轻摇了摇头，低着头答道：“回小姐的话，我没事。”
小姐？小姑子？
真小！
冯明舒抬头看了一眼这位小姑子，寻常的少女发髻，两缕头发垂在圆圆的脸蛋两边，倒是可爱。
侧头一看，旁边的戚夫人，倒是有些病态的娇弱美，但比不过母后的端庄优雅，况且眼神不太善意，毁了全部。
冯明舒差不多看一眼就大概明白了戚大人讲的那些家事，很快对上了主要人物。
戚大人家里倒是结构也不复杂。
戚父在礼部任了个闲职，戚修能的生母原是正妻，是江南一个县令的女儿，一路扶持戚父当了京官，生下长子，难产而死。
继母戚夫人，膝下一个五小姐，戚妙妙，就是刚刚那个丫头。
二房柳姨娘，膝下三小姐，戚姝，六小姐，戚妍。
三房徐姨娘，膝下一个四公子，戚博文。
但是，戚老师曾私底下说过，其实这位徐姨娘原来是个通房丫鬟，凭着各种手段，居然躲过了避子汤，怀了孕，当时，戚修能的生母已经进门，老夫人觉得通房在正妻之前生下孩子，传出去对儿子仕途不利，狠心灌了丫鬟一碗汤药，最后生下了个死婴，这个孩子没上过族谱，成为禁忌，那个死去的孩子也没有大小姐的排名。
要说这个通房丫鬟，也确实是个奇迹，硬生生的凭着戚父的宠爱庇护，熬死了老夫人，而后被戚父抬为姨娘。
按理说那样猛烈的药，应是伤了身子，没想到居然在成为姨娘后生下的个儿子。
冯明舒晓得这些，此刻再看向那三姨娘，便觉得她脸上柔柔弱弱的笑，有些恐怖。
而这位继母就更有意思了。
应当是不知从哪里得知了自己在千福寺和刘子墨的事情，觉得自己不是完璧之身，想去拿那块帕子。
冯明舒轻笑着看了过去，莫说自己尚且清白之身，就算不是，难不成这位继夫人还能奈何得了公主？传出去丢的是戚老师的脸，现在整个戚府说是靠老师撑着也不为过。
难道老师名声差了，这小姑娘还能找到更好的人家？
“公主有心了。”戚父目光浑浊，想着公主这么早起，给足了戚府面子，明日定要去炫耀一番。
冯明舒但笑不语，正准备去接过丫鬟送来的茶。
“公主怕是不习惯请安，这茶水都冷了吧。”继母悠悠开口道。
“那就喝冷的便是。”戚修能冷漠的开口，平淡却不容抗拒。
戚夫人敢怒不敢言，这个家，戚父无能，她最怕的就是这个大儿子。
转头就对戚修能旁边看起来瘦弱的冯明舒道，“那就来快些来吧。下次注意。”
冯明舒一看就明白老师从小到大的处境，父亲和稀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继母刻薄，姨娘工于心计，要不是有个嫡子的名头，能顺利参加科举考试，怕是永无出头之日。
心下叹息，拿起茶水，“给公公请安。”
“好，好。”戚父接过茶水，“好茶，好茶。”
“给……戚夫人请安。”冯明舒没打算认这个女人，她公主的身份，今天一句尊称叫出去，这女人可就顺杆爬，但是她，不愿意给这份尊荣。
她，只认驸马一人。
“你嫁到我们家来，我是你长辈，还是修能的娘，你不叫我一声娘，怎么着也得叫声婆婆。”戚夫人僵硬着脸，不去接茶水，“你……”
多余的话还未说出口，戚修能上前一步，“再不喝，就真的冷了。”
戚夫人不敢置信的看着戚修能，怎么会这样？难道，自己的消息是假的？
那日，她也去了千福寺，听说公主也在，本是去借着公主老师的娘去攀附两句，却远远看到，公主和一个男子先后从房里出来。
事后多方打听，她确定，那两人独处的时间，绝对不简单！
孤男寡女，难道这大儿子当真是不介意？
传闻，这门亲事，是公主求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