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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戚修能痛呼一声，忍着疼痛，依旧接住了来人，一只手环着娘子，一只手轻柔地抬起小娘子的下巴，拂去泪痕，“怎么了？”
冯明舒惊慌失措松开手，然后抓住男人的袖子，“我没看到你，我害怕。他们说外面危险不让我出去，可是，你在外面......”
泪珠还挂在睫毛上，鼻尖红彤彤的，“七哥哥，我撞疼你了？”
戚修能不动神色的咬了咬牙，极力保持住笑意，伸手牵过小娘子的小手，往里走去，寻了个偏僻的角落，轻轻吻了吻小娘子的额头，柔声道，“你怎么会撞疼我呢，你都没吃饭，哪儿来的力气，你放心，外面的人已经走了，只是等我们出去，估计已经什么都烧没了，你最爱的石榴可能......”
“我不要石榴了，我只要你。”单纯的人最是直白坦荡，又让人惊喜连连。
戚修能满心都是这直白的欢喜，“等回去了，我给你种满园的石榴树。”
“公子。多谢公子。”柳医女搀扶着一个婆婆慢慢走过来，“我代这些婆婆们，谢谢公子。”
“公子，没有您带领我们，我阿娘肯定转移不过来。”
“是啊，公子，我娘子还怀着孕，多谢公子，多谢柳医女。”
“多谢公子，多谢医女。”
……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柳医也泛红了眼眶，没有戚修能拖住的那些时间，转移不了这些走不动路的人。
忍不住往前靠近了几步。
噗——一口鲜血，染红了地面。
“七哥哥。”冯明舒看着男人滴血的嘴角，手忙脚乱伸手去擦。
“公子。”柳医快步上前，险些挤开了冯明舒，“公子受了些内伤。”
戚修能皱了眉头，牵起小娘子。
人群中，一个十岁的小萝卜头低声哭泣，“快走的时候，我的石头没有了，有一个人冲上来了，是哥哥帮我挡住的，肯定是那个时候。”
柳医二话不说上前扒开戚修能的衣服，果然见胸前一团青黑，再一看，腰后侧隐隐有些血迹，正准备动手查看，却被戚修能不动声色的拂开。
柳医一脸震惊，“公子，在我们眼里，没有男女之别。”
戚修能笑了笑，只是牵着小娘子坐下，轻轻环在怀里，“柳医高义，我等自然比不上，只是那边还有很多女子，想必还是有些不便。”
“公子大恩，想必大家不会介意的，况且这里背对着众人，不是什么大事，还是治病要紧，我先……”
“多谢，不必。”说罢扭头朝冯明舒一笑，擦掉嘴角的血迹，“明舒，我想睡一会儿，你在旁边不要走远了。”
冯明舒眨巴着眼睛，听不懂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只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脑海里闪过一些红色的场景，铺天盖地的红。“七哥哥睡醒了，病就好了吗？”
“对呀，明舒每次睡醒是不是都觉得好多了？”戚修能伸手理了理冯明舒的碎发，温柔地摸了摸柳叶般的弯弯眉毛。
“好，那我一定好好看着不让任何人靠近，七哥哥你好好睡吧。”
戚修能点点头，轻轻靠在小娘子的肩膀上，耳边慢慢响起小娘子甜甜的声音，忍不住笑起来。
教了这么久的《四愁诗》，终于听到了啊。
不知道小娘子恢复记忆了会不会生气呢，这算乘人之危吧。
柳医背过身去，拿出药箱，为其他人简单包扎一番，不过是不小心挤开了那个小姑娘，就这般避嫌疏离吗？
此刻，她终于信了。
如果需要，他会为她，负天下人，再以死谢罪。全了爱，也全了道义，但总归，她是首位。
老天开眼，不过烧了一个时辰，大雨倾盆，留守的两个小兵四下寻找，觉得无一生还，一一离去。
密室里的人，在雨后的清晨，也纷纷出来。
“公子真的这就走了吗？”柳医扶着一个婆婆，那婆婆就是十岁小孩儿的奶奶，家里只剩两个，早些年被救到山庄上。
“嗯，前辈他们前往南面抗倭，这个山庄昨天动静太大，想必附近的官府很快就会来了，那些人也不会有胆子当着官府的面伤害大家，大家尽管放心的等前辈回来，我和娘子也准备为抗倭献出一点力了。”戚修能低头看向身边的小娘子，正对上一张灿烂的笑脸。
“七哥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公子你的伤……”柳医话还未说完，身边的婆婆就开口道，“公子高义，祝愿公子和娘子此行顺利。”
“多谢。”戚修能顿了顿，“也多谢柳医，解了我娘子的性命之忧，待我回程，必重金答谢。”
望着离去的背影，柳医只觉心里闷闷的。
雨后彩虹朦朦胧胧挂在天边。
白衣公子衣袂飘飘，背脊挺直，走在略微有些泥泞的道路上，也依旧是仙人之姿，飘逸出尘，没沾染半点泥点。
远处马车上，娇俏的女郎坐在车前，晃悠着双腿。
微风吹过，罗裙飘飘。
见人来，露齿一笑，美而不自知，最是勾人魂魄的妩媚，但那双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使得女郎媚而不妖，通身的华贵清丽。
婆婆低声叹息，“柳娃子，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
“我没有……”话说到一半，柳医女愣了愣，没有什么呢，没有私心？不，她有私心。
原来……这感觉是求而不得的的私心作祟啊。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一开始她出于医者的怜惜，对小姑娘尽心尽力，对他多有防备，后来她看到两人形影不离，对他心生不满，直到她看到他重伤吐血，下意识冲过去。
那一刻，才是她内心的本能，也从那一刻，他对她比陌生人还疏离。
是了，她一直把那个小姑娘当成不懂事的小丫头片子，但他的心里，始终只有一个娘子。
想必这么急着走，是因为他的小娘子脱离生命危险了，也是因为暴露心意的她对他的小娘子是个隐形威胁吧。
一丝苦笑浮上心头，柳医女转身回到病人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