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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修能突然想到,第一次见到冯明舒的样子。
那时她还是个小孩子,茫然无措,眼神里是倔强与彷徨,明明那样弱小,却好像,要拼尽全力,搅动整片天地。
也是这样直白明确,站在他面前,明目张胆的说——我要贿赂你。
戚修能想,他的小娘子再也不用贿赂他了,他心甘情愿竭尽全部,达成她的所愿,因为她,已经变得强大独立,即使失去记忆,也是明媚而灿烂的,还因为,他属于她。
咕咕咕——不合时宜的肚子响声。
冯明舒害羞地笑了,“七哥哥,我饿了。”
戚修能能摇头失笑,“怪我,我忘了,我特意让柳五送了条新鲜的鱼过来,我现在就去给你做鱼汤,你在这里乖乖的等着。”
“不要。”冯明舒傲娇地抬了抬下巴,伸手指了指那一大片七日醉,傲娇的说道,“我要跟你一起去,我很厉害的,我能帮忙。”
“好!”戚修能摸了摸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我正好需要舒儿的帮忙,我一个人还忙不过来,有舒儿在,我们今天一定能做出比外面最有名的大厨做的还好的鱼汤。”
后院厨房里,冯明舒好奇的东瞧瞧,西瞧瞧,直到她准备去动菜刀的时候,才被戚修能一把抓住手腕,“这个危险,切菜就我来吧,舒儿给我洗些青菜可好?”
架锅生火,戚修能同时给两个锅生火,往一个锅里倒油,一个锅里倒水。
锅里倒一层油后,铺上几片生姜,敲碎几粒花椒,放入收拾好的鱼,等到一面变得金黄,同时夹住头和尾,轻轻翻动,等到两面都煎得金黄了。
这时,另一个锅里的水,也早已冒着咕噜咕噜的大泡泡,将热水,加入煎鱼的锅里,再加一些滋补的药材,就可以盖上锅盖,静静等候。
“七哥哥,菜洗好了,”冯明舒洗的仔细,就是颇有些慢,但是显然戚修能早已料到。
“刚刚好呢,”他伸手结过,又道,“那接下来,舒儿就要好好守着这锅鱼汤。”
冯明舒闻言一脸认真,搬了小凳子,坐在上面,双手捧着脸,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不停冒着热气的锅。
戚修能已经处理好装热水的锅,薄薄的铺一层油,丢入两颗冰糖,慢慢炒化,倒入肥瘦均匀的肉片,等到肉片滋滋冒油,倒入冯明舒亲自洗好的小青菜,翻炒几下,然后加入小半碗清水,焖煮一会儿,最后出锅的时候,撒上几粒香葱。
这时,冯明舒已经在不停的吞口水。
戚修能拿了个小碗,夹了些青菜,“先吃一点。”
说着,又看到冯明舒张着小嘴嗷嗷待哺的样子,他轻轻吹了吹,“小心烫!”
冯明舒捧着脸,眯着眼睛,笑眼弯弯,“七哥哥,我觉得好好吃,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戚修能眉目温柔,“今天是我准备晚了,做的简单了些。”
“不晚不晚,”冯明舒一边吃一边摇头,“什么时候都不晚,而且一点都不简单,我都不会。”
“你不用会,我会就行。了”戚修能拿出帕子擦了擦冯明舒的嘴角。
转身,掀开盖子,锅里的鱼汤是浓浓的奶白色,冒着鲜香的热气,晕染了整个屋子。
平淡又温馨。
吃了饭,在院子里逛了两圈。
冯明舒躺在床上,戚修能侧坐在床头,声音轻柔地讲着,每天的睡前小故事。
但其实,每一个故事都是他和她的故事。
等人睡熟了,戚修能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
屋外站着一个黑衣人,“大人。”黑衣人抱拳立在一旁。
戚修能的声音意外的冷漠,“调查的如何了?”
“回大人,今天铺子周围跟踪的人是胡家二公子,胡肆,此人及其手下专门搜罗貌美的女子,今日恐怕是盯上公主了。”
戚修能皱眉道,“那看来他是不想要自己的眼睛了,你去,继续搜集证据。”
夜黑风高,杀人月夜。
一声惨叫响彻胡宅大院。
次日清晨,柳五郎直接拍响了戚修能的院门,语气急切,“你……你是不是动手了?”
“动什么手?”冯明舒从屋子里出来,好奇问道。
“胡肆,死了!”柳五郎顿了顿,又说,“你……你们太冲动了。”
戚修能皱了皱眉,“进来再说。”
“哦,对不起。”柳五郎一时惊讶,这才走进来,“不过,你们放心,这院子是我的私人院子,左右两边都没住人,还算安全的。”
“七哥哥,胡四是谁?”冯明舒走过来问道。
柳五看了一眼戚修能,只见他依旧是一派波澜不惊的样子,心下惊叹。
戚修能扭头,“舒儿,厨房有肉粥,你先去吃些。”
冯明舒不情不愿,“不要,我要听,我担心你,这个地方一点儿也不安全,天天东躲西藏。”
“那好吧。”戚修能并没有多说,“胡肆是胡家的二公子。”
说罢扭头看向柳五,又道,“怎么回事,你说他死了,怎么死的。”
柳五突然瞪大了眼睛,半晌无语,“不是,不是你杀的吗?”
“七哥哥才不会杀人,你胡说,七哥哥为什么要杀他。”冯明舒立刻反驳道。
柳五说道,“我相信七公子是风光霁月之人,但是人总有底线,我看七公子对妇人十分在意,而那天在糖葫芦铺子之后,跟踪我们的人,就是胡肆的人,他这个人阴狠狡诈,但是从不在明面上下狠手。”
“所以,柳公子认为是我下的手。”戚修能挑了挑眉,“不过说来,柳公子是城主柳大人最疼爱的小儿子,而柳家和胡家,官商勾结沆瀣一起,柳公子当初想让我们调查这座城里的秘密,相当于和自己的爹站在对立面。”
柳五眼神惊讶了一瞬,随后苦笑道,“公子果然不是一般人,想必你也调查清楚了,这座男人城,就是一个残暴至极的杀人监牢,一座天高皇帝远的安乐窝。
如果可以,我甚至想亲手杀了那个毫无人性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