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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书瑶仔细抚摸着上面的纹路，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着。
眼前仿佛还是那个少年，浅笑着，又有些害羞，“瑶瑶，这玉佩我从小戴着，送给你，代表我从此以后只许你一人。”
少女低着头，但笑不语，搅着手里的帕子。
那白袍玉冠的少年，见心上人久久不肯接受自己的玉佩，情急之下，拉过女孩的手，塞进去，又赶紧将手背到身后，“我说的是真的，我心悦你，只想娶你。”
短暂的手指接触，羞红了少女的脸，“可你是太子……以后还是……”
“你放心。”少年急忙表明心意，“虽然……虽然我确实需要丞相大人的助力，不过……不过我绝不碰她，我都说好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也只会和你有孩子，以后我们的孩子也是太子，我们还可以早早的去隐居，我们……我们……”
少年语气有些不足，父皇刚刚稳定朝局，他没办法离开丞相的扶持，他必须娶她的女儿，虽然他私下已经和那女子说好，自己只给她地位和衣食住行，自己所爱非她，但他依旧还是为自己的不够强大而懊恼。
“我信你。”女孩羞红了脸，转身跑开。
可惜，天意弄人。
纵使非皇帝之错，纵使他百般弥补，纵使他爱女如命，又有哪个女子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白日里她依旧是温柔和善的皇贵妃，夜幕中，也只能摸着玉佩才能安睡。
那个女人。
冯守的生母，像极了自己。
时隔多年，秦书瑶突然看到皇帝眼中不同寻常的光彩，那不是和后宫嫔妃逢场作戏的淡漠，而是实实在在的爱慕。
一如曾经的他们。
太像了！一样的眉眼，一样的唇角，那女人好似也知道自己得宠的原由，更是刻意打扮成自己女儿家的样子。
过犹不及。
秦书瑶一眼就看透了那个女子的心思，不满写在了脸上。
正主还在，她就永远只是个美人。
三天的恩宠永久的冷宫。
但就那么巧，一夜云雨，很快诊出有孕，敬事房记录对的上。
美人又从冷宫中出来了。
也许是迫于不甘，也许是长日寂寞难耐，也许，就是活得不耐烦了。那女人宫中竟然传出与人私通的罪名。
五皇子顿时身世成谜。
这么大的事，很快就传到皇帝耳中，待赶到时，静谧的宫殿里，美人用白绫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留下血书，说自己清清白白一个爱慕皇帝的女子，不堪受辱只能用此方法证明自己清白。
五皇子保住了。皇帝也不再查了，选择相信。
文华阁里。
被冯明舒借着拿糕点的理由叫来的嬷嬷，是母妃出嫁时就一直相伴的。正絮絮叨叨地说着往事，话毕，却浑然无觉的开口。
“公主，老奴这就把糕点拿去给皇贵妃娘娘。”
“去吧。”
冯明舒揉着额角。
千金难求的真话水，是老师送给她的东西。据说是早年间，偶然所得，不知真假，只能一问。
她迫不及待地问了冯守的身世。
所幸是真的，但也让没能完全解惑。
“五皇子身世真是坎坷。”春樱一直不懂公主这么好的人，怎么独独对五皇子不喜。
如今倒是自圆其说起来，想必是宫里总是对五皇子的生母避而不谈，激起了公主的好奇心。才千方百计的想知道五皇子的生母。
“所以你觉得，五皇子真的是皇子。”冯明舒笑问两个丫鬟。
“不是都说为母则刚么？为了自己的孩子……难道不对么？”
冯明舒但笑不语。
恐怕反倒是障眼法。
到底是经历过死亡的人，对自尽的心理理解却和别人不同。将死之人，血书所述，却是对皇帝的爱慕？对清白之名的执着？冯明舒轻蔑的一笑。
死亡哪有那么廉价，尤其还是一个扮作他人失去自我之人。
“明日去文华殿请教老师学业了。”
“啊？哦！那奴婢明日早些给公主准备膳食。”春樱一头雾水，公主的跳跃性可真大。
次日清晨，冯明舒刚准备出门。一个婆子慌慌张张地跑来，跪地哭喊，“公主，五皇子……五皇子他好像……好像快不行了。”
冯明舒皱着眉，只犹豫了一瞬，“传太医，快！”
寂寥的偏殿里，冯明舒低头看着床上脸色通红的冯守，“阿姐。”
孩子的声音小如蚊虫，冯明舒却震惊不已，前世冯守最爱叫她阿姐，比起皇姐这声呢喃，反倒激起了冯明舒的仇恨，四下无人，冯明舒伸手掀起了上面的被子，只要盖上去，只要盖上去……
“你们怎么照顾的！”
秦书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冯明舒心跳不已，手抖了一下，顺势盖在了孩子的肩膀上。
倒是像极了一个好姐姐，只是室内装饰太过简单。
“舒儿。”果然，秦书瑶亲自用软帕擦拭完床上孩子的脸颊，就开始发问，“你当初一力揽下五皇子的安排事项，母妃以为你已经大了，后来你也表示有人陪伴很好，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人命关天，秦书瑶语气少见的有些质问。
她的女儿娇憨可爱，虽任性淘气了些，但不应该是个善妒耍心机，拿人命当儿戏的女子。
冯明舒当然知道母亲在想什么，正因为她是个不通俗务，没受过波折的温室花朵，前世才会遇事只会逃避，轻易就折了。
才会，下不去手。
“皇姐……很好。”
一声气若游丝的呢喃在身边响起。
冯守用手指勾着秦书瑶的袖摆，通红的脸蛋，干裂的嘴唇，迷茫的又无神的眼神，十足的可怜。
冯明舒皱着眉，接受了冯守的说辞，“母妃，您误会我了，书里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五皇子是男孩，老师说吃些苦才能成大才，我没有苛待他，您刚刚不是听见了吗？我对他……很好。”
孩子挣扎着说了几个字就闭了眼，也不知道听到没有。
但冯明舒却一点不心虚，反正曾经，她真的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