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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杨戬也不再停留。
“啸天。”
一直安静伏在脚边的黑色巨犬闻声而起，低呜应和，身躯在月光下无声涨大，恢复成小山般巍峨的形态。
杨戬飘然落于其背，白衣黑犬，对比鲜明。
“走了。”
没有冲天而起的光华，也没有撕裂空间的声势，哮天犬四足之下腾起一片淡淡的丶融入夜色的云气。
托着杨戬，向着与孙悟空离去相反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踏空而去，很快便化作了天边一个模糊的黑点，最终彻底融入在夜幕之中，再无痕迹。
荒山之上，又只剩下了孙悟空一人。
他依旧保持着原先的姿势，久久未动。
只是眼睛越发明亮丶璀璨。
杨戬最后那句话，仍旧回荡在他的脑海之中。
“我等着你把天捅破的那一天。”
不是嘲讽，不是劝诫，甚至不是鼓励。
那是一种……平级的约定。
孙悟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冰凉的天地中逐渐消散。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金箍棒。
“把天……捅破么？”
他喃喃重复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忽然，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起初只是嘴角牵动，随即笑容扩大，最终化为一阵压抑不住丶却又畅快淋漓的低笑，在空旷的荒山上回荡。
笑着笑着，他眼中的迷茫丶复杂丶羡慕种种情绪，逐渐被一种更加纯粹丶更加炽热的光芒所取代。
“有意思……真他娘的有意思！”
他抬起头，金睛再次望向那浩瀚虚空，目光逐渐变得锐利，彷佛要穿透那层层天幕，直抵幕后。
“三只眼，你等着瞧好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斩钉截铁。
“这天……”
他握紧了手中的金箍棒，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俺老孙，捅定了！”
心意已决，再无挂碍。
孙悟空身影一晃，便朝着南天门方向悠然“飘”去。
见到孙悟空的身影由远及近，增长天王下意识的打量了一下他的周围。
见没有杨戬的身影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这猢狲……怎么独自回来了？
二郎真君呢？
他自然是知道杨戬与孙悟空在打完一架后，便下界的事。
因此在没看到杨戬的身影，多少有些显得疑惑。
想到这里，增长天王亦是来到了孙悟空跟前，沉声问道：“弼马温，真君何在？怎地只你一人归来？”
孙悟空脚步微顿，抬眼看向增长天王，眼中赫然闪过一丝锐利如针的精光。
那光芒稍纵即逝，快得让增长天王几乎以为是错觉。
他没有像以往那般堆起油滑或惫懒的笑容，反而微微歪了歪头，用一种近乎审视的丶带着点古怪玩味的语气，慢悠悠地反问。
“你……这是在跟俺老孙说话？”
增长天王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猢狲今日是吃错了药，还是酒还没醒？
竟敢用这种口气跟自己说话？
他脸色一沉，呵斥道：“混账！不是跟你说话，还能跟谁？！”
孙悟空闻言，非但不惧，反而啧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无聊的废话。
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飘向远处翻腾的云海，用一种近乎叹息丶却又带着某种难言深意的口吻，突兀地来了一句。
“唉……俺老孙，也不想吃牛肉。”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让增长天王都有些困惑。
“什么牛肉不牛肉！胡言乱语，不知所云！”
可下一秒，迎接他的，却是一根毫无徵兆丶彷佛从虚无中炸裂而出的金灿灿的棍子。
快！
快到了极致！
增长天王甚至来不及有丝毫反应——瞳孔甚至来不及收缩，握剑的手甚至来不及抬起，护身的神光甚至来不及本能地激发。
他脸上那混合着怒意丶不屑与一丝残留困惑的表情，瞬间凝固。
然后……
在周遭所有天兵骇然欲绝丶彷佛被冻结的注视下。
那根变得如同擎天巨柱般的金箍棒，结结实实丶毫无花哨地，砸在了他的头颅之上！
“噗——！”
一声并不响亮丶甚至有些沉闷的丶彷佛熟透西瓜被重物砸碎的声响。
没有金光四溅，没有法力剧烈对冲的爆炸。
只有最原始丶最蛮横的力量碾压。
仅仅是瞬间，增长天王便彻底化为了一滩血泥。
澎湃的法力与元神甚至连哀嚎都未能发出，便被如意金箍棒蕴含着的道韵彻底湮灭。
做完了这些，孙悟空甚至还朝着周围的仙兵蓦然咧嘴，露出了一个森白刺眼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得意，没有猖狂，只有一种纯粹到令人骨髓发寒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汹涌欲出的丶毁灭一切的暴戾。
然后，他开口。
“听清楚了！”
“这鸟天庭……”
“俺老孙，反了！”
“什么弼马温！什么仙官天将！区区名爵，安敢框定俺老孙？！”
“今日，此时此刻！”
他猛然将金箍棒高高举起，棒尖直指三十三重天之巅，全身法力轰然爆发，黄金甲丶紫金冠丶步云履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夺目光芒，将他映衬得如同一尊自混沌中走出的金色战神！
声震寰宇，气冲斗牛：
“俺——便号——齐！天！大！圣！”
“与天平齐，唯我独尊！”
“这，才是俺老孙该有的名号！”
“轰——！！！”
说罢，他手中金箍棒骤然变大，仅仅只是瞬间，便彷佛变得比天还要高。
下一秒，金箍棒直接朝着偌大的南天门，轰然砸下！
“咔咔嚓嚓——！！！”
南天门前，以玉石铺就丶铭刻着无数加固符籙的广场地面，如同被无形巨碾碾压，瞬间布满蛛网般的恐怖裂痕，继而大片大片地向上拱起丶碎裂丶化为齑粉！
南天门更是不堪，在金箍棒的敲击下，直接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自上而下，寸寸瓦解丶崩飞丶湮灭！
无数铭刻其上的守护神纹亮起最后绝望的光芒，随即黯淡丶破碎！
门柱断裂，匾额炸碎，雕梁画栋化为漫天飞灰！
连带着门后绵延的玉阶丶虹桥丶牌楼……一切建筑，都在波纹席卷下如同沙堡般坍塌丶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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