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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磊并不知道这个世界这本书为什么会消失。
“这对你们来说不是好事吗？没有人会窥视你们的生活，之前那些蛛丝马迹大概率也都抹去了。”
“你们可以安安心心继续不能公示的生活，该干嘛干嘛。除了需要额外注意一下条子，似乎也没别的危险了，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他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更加诚恳，其实也是真心话。这种混乱的世界连存在多久都不知道，暴露出来的异常越少越好。
人一生的认知都会被框在一个范围里，他们一生都没有探听自己卖艺谋生以外其他领域的机会。
只要这个领域没有扩大化到没有秘密，不为人知就是最大的保护色了。
徐磊认为，张海桐每天来就是想确认这种保护色。但张海桐却说：“不是，我是想问你自己的身份有没有变化。”
“上一次你以作者的身份在这个世界存在，这次呢？那些书消失以后呢？”
徐磊听他问这个事，忽然有点恶趣味道：“你猜。”
张海桐叹了口气，走到病床边拉出床头柜旁的椅子坐下。
徐磊隔壁床的老头老太已经出院了，现在这间病房只有他一个病人。
“我如果能猜到，就不会过来了。”
“你无非想在我这里掰回一局，看我吃瘪。现在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我确实吃瘪了，你有爽到吗？”
张海桐坦坦荡荡，反倒让徐磊索然无味。他是写书的，其实对人心揣摩很恰当。之前在独自思考某个人的时候，他对这个人的揣摩也算准确。
而张海桐的坦荡让现在的一切都变得没意思了。
徐磊只好说：“我没有身份了。”
“反正不是作者了。”
他也有点失落。说实话，剥离了这一层身份，他在这个世界的意义就被剥去了大半。那种感觉空落落的，好像自己半辈子的光阴都被剥离了。
似乎人生白活。
“回去就还是。”张海桐说。
“不知道，只能等等看。”徐磊说：“不过看在你安慰我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
“这本书不会消失的，在很多年以后，它会以另一种方式出现。”
似乎知道张海桐会问为什么，这就是高纬度陷落到低纬度的坏处。曾经随便看一眼就能想明白的东西，到了现在却需要问别人。
“因为祂要暗合第一个世界的逻辑。如果吴邪不会死，一直活着。那么他身上的事就要一一应验，那么这本书也会以另一种形式回归。”
“这是祂从我手里抢走权柄的条件之一。你不会真以为普通的力量就可以缔造这种级别的幻想世界吧？”
“你也别说送我去门里面了。”
“门对通过者的限制非常严重。没有足够的条件进去也会迷失，并不以我是否是缔造者而转移。”
“或许你也可以理解为，这扇门不属于我。每个人心里的青铜门各不相同，这本来是一个写意的说法。但我不清楚为什么这个青铜门具象化这么厉害，自成一个世界。”
“就是因为这玩意儿和我那个初始版本不一样，所以我进去了大概率没好果子吃。何况里面已经有一个人了，我再进去更没好下场了。你想让我死就直说。”
张海桐说：“我没这么想，但是据说确实有人对你怨气冲天。”
“你早说不就好了吗。”
他这几天要的就是这个答案，除此之外其实也是把徐磊当做一个异常事件来看待，随时观察随时记录。
以至于有时候他会把作业带过来写。
这个时候徐磊也会感到好奇，说：“你在写作业吗？”
“对，写作业。”张海桐回答。
徐磊凑过去看，四个立体几何大题占满了两页纸。明明字数不多，看起来没那么复杂，但就是脑壳痛。
他毕业太多年了，看到这玩意儿还是觉得很麻烦。
徐磊甚至觉得这魔幻的一幕应该作为素材专门写个段子，比如张起灵写作业什么的。
靠啊。
简直是精神污染。
现在张海桐不写作业了，而是在笔记本电脑上写任务报告，再通过邮箱发送给香港。
徐磊对这个世界的张家运行规则也很感兴趣，但他没有问出任何东西。甚至来不及想办法再问问，他在这个世界的生活就结束了。
好不容易适应了又要回去，心里竟然还有点诡异的不舍。
随后徐磊晦气的呸了好几声。
等到张海桐再次习惯性往这里过来的时候，徐磊的病房空无一人。
他只好到护士台问了一下，也没指望有结果。答案不出所料，病人早就出院了。
张海桐只好离开住院楼，去之前挂号的急诊科医生那里复诊换药。
医生帮他查看伤口的时候，手机响了。张海桐拿起来一看，发件人是张海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