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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白玉坐在叶枫身边。身体贴得很近。叶枫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体香。他没有移动身体。他继续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沙。沙。沙。”
粗糙的竹枝摩擦青石板的声音从山道下方传来。
声音由远及近。极富节奏感。
叶枫咽下口中的灵果。他转头看向山道的方向。
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石阶尽头。
十九祖手里攥着那把秃了毛的扫帚。他另一只手拖着一辆木板车。
木板车的车轮碾压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车板上堆满了半人高的黑色泥坛。足足有二十多坛。
十九祖停在院子边缘。他把扫帚往地上一杵。
他松开拉车的麻绳。粗糙的手掌在麻布衣衫上蹭了两下。
“小子。”十九祖开口。
他的声音很大。震得旁边树上的叶子往下掉。
“老夫今日再来战你。”
叶枫笑出声。他拍了拍手上的果屑。
“老头，上次还没输够？”
十九祖大步走到木板车旁。他单手抓起一个巨大的黑泥坛。
他把泥坛重重砸在石桌上。
石桌震颤了一下。几滴烤肉的油脂被震得飞起。
“上次是老夫轻敌。”十九祖扯开衣领。露出干瘪却结实的胸膛。
“这次老夫把大罗剑宗地窖底下的存货全搬来了。”
“二十五坛‘焚天烈’。”
“敢不敢接？”
萧白玉站起身。她双手叉腰。
“喂，老爷爷，你都多大岁数了，还找我大师兄拼酒？”
“输了又要赖在地上打滚。”
十九祖老脸涨红。他下巴上的胡须剧烈抖动。
“小丫头懂什么！酒场无父子，更无老少！”
“叶枫，你就说敢不敢！”
叶枫站起身。他走到石桌前。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空海碗。
“满上。”
十九祖大笑。他一掌拍开黑泥坛的封口。
泥块碎裂掉落在地。
一股极其浓烈的辛辣气味瞬间冲散了院子里的烤肉香。
酒液呈现出赤红色。表面不断冒着细小的气泡。气泡破裂，散发出刺鼻的热气。
十九祖抱起酒坛。赤红的酒液倾泻而下，砸进叶枫面前的海碗里。
酒水溅出碗沿，落在石桌上，升起一丝白烟。
“够烈。”叶枫端起海碗。
十九祖也给自己倒了一碗。他端起碗，碰了一下叶枫的碗沿。
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干！”
两人同时仰头。
赤红的酒液顺着两人的喉咙灌下。
十九祖放下空碗。他重重吐出一口酒气。
他的脸膛瞬间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叶枫随手把空碗丢在桌上。他抹了一把下巴上的酒渍。
“味道不错。就是火候差了点。”
十九祖瞪圆双眼。他指着叶枫。
“你小子少说大话。再来！”
他再次抱起酒坛，倒满两碗。
慕容青青翻动着烤架上的肉。她往肉上撒了一把红色的细粉。
“大师兄，吃口肉垫垫。”
叶枫伸手接过一串烤肉。他咬下一大块肉咀嚼着。
“不碍事，这酒也就当水喝。”
十九祖气得直跳脚。他转身走向木板车。
他双手齐出，抓起两个黑泥坛。
“砰！砰！”
两个酒坛砸在桌面上。
“换坛子！用碗喝太慢！”
叶枫咽下烤肉。他拿起一个酒坛。
“依你。”
两人各自抓起一坛。
十九祖拍开泥封，双手捧着坛子往嘴里倒。
酒水顺着他的下巴流下，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叶枫单手拎着酒坛。他仰起头，酒液化作一条直线，精准地落入他口中。
他的喉结快速上下滚动。
“砰。”
叶枫把空坛子放回桌上。
十九祖紧接着也放下空坛。他大口喘息着。
他体内的源气开始不受控制地翻腾。
赤红的酒力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他的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汗珠。
叶枫体内的神王法相微微一亮。
二品神王的强悍肉身，瞬间将侵入体内的酒力尽数吸收。
他连源气都没有动用。纯粹依靠肉身硬抗。
“老头，你这源气波动也太大了。”叶枫调侃道。
“喝酒就喝酒，用源气化解酒力，算什么本事？”
十九祖强行压下翻腾的源气。他梗着脖子。
“谁说老夫用源气化解了？这是酒劲太大，老夫热血沸腾！”
“再来！”
他再次抓起一坛。
两人一坛接一坛地灌。
院子里的空酒坛越来越多。
姜可可蹲在地上。她伸出手指点着空坛子。
“一，二，三……十五个啦！”
十九祖的身体开始摇晃。他伸手扶住石桌边缘。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浓烈的酒味。
他眼前的叶枫已经变成了三个重影。
他用力甩了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小子……你……你作弊……”十九祖大着舌头说道。
叶枫坐在石凳上。他手里还端着半碗酒。
“我坐在这里连动都没动，怎么作弊？”
他喝下最后半碗酒。
“还要继续吗？”
十九祖猛地直起身。他用力拍打自己的胸膛。
“当……当然！老夫……千杯不醉！”
他转身走向木板车。伸手去抓车上最后几坛“焚天烈”。
他的手在半空中抓了个空。
身体失去平衡，他整个人向前栽倒。
“砰！”
十九祖的脑袋重重磕在木板车的边缘。
他顺势滑落在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震天的呼噜声紧接着响了起来。
叶枫哈哈大笑。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就这点酒量，还天天来找我比拼。”
他走到十九祖身边。
萧白玉凑过来。她用脚尖踢了踢十九祖的腿。
“大师兄，他不会喝死过去吧？”
“死不了。”叶枫弯下腰。
他单手抓住十九祖的腰带。
手臂发力，他直接把十九祖提了起来。
十九祖的身体软绵绵地挂在他手里。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侧。
“我送他下去。免得在这里占地方。”
叶枫把十九祖扛在肩膀上。
他顺手抄起十九祖扔在地上的扫帚。
“你们自己吃，我去去就回。”
叶枫扛着十九祖，转身走向下山的山道。
山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叶枫的步伐极其平稳。
二品神王的修为让他扛着一个成年人也如履平地。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
他顺着石阶一路向下。
半山腰有一处宽阔的演武广场。
此时，广场上有数百名大罗剑宗的弟子正在练剑。
剑气纵横。呼喝声此起彼伏。
叶枫扛着十九祖，从广场边缘的青石路上走过。
一名正在挥剑的内门弟子眼角余光扫到了叶枫。
他的动作瞬间僵住。手里的长剑停在半空。
“那……那是……”他结巴着开口。
旁边的弟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当啷。”
长剑掉落在石板上。
越来越多的弟子停下了动作。
整个演武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叶枫肩膀上的那个老者。
老者的麻布衣衫上沾满了酒渍和灰尘。嘴里还在打着响亮的呼噜。
“那是十九祖？”一名执事揉了揉眼睛。
“十九祖又被逍遥峰那位喝趴下了？”
“老天，十九祖可是天源境的强者！竟然在喝酒上输给了一个废人？”
“你瞎吗？能把十九祖喝趴下，还能脸不红气不喘地扛着走，那是废人？”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叶枫没有理会那些弟子。他继续往前走。
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广场边缘显得格外清晰。
穿过演武广场，前方是长老阁。
三名白发苍苍的长老正坐在阁楼外的凉亭里下棋。
叶枫扛着十九祖从凉亭外路过。
一名捏着黑子的长老抬起头。
他看清了叶枫肩膀上的人。
“咔嚓。”
黑色的棋子在他指尖碎成粉末。
另外两名长老也转过头。
他们的下巴差点掉在棋盘上。
“师叔祖？”一名长老失声叫道。
叶枫停下脚步。他转头看向凉亭。
“他喝多了。我送他去山门睡觉。”
说完，叶枫转过头，继续迈步。
三名长老面面相觑。
他们很清楚十九祖的酒量。更清楚十九祖今天带去的是什么酒。
那可是宗门地窖里最烈的“焚天烈”。
普通修士闻一口都要醉上三天。
叶枫竟然把喝了“焚天烈”的十九祖扛下山，自己却像没事人一样。
“这逍遥峰的大师兄……到底是什么怪物？”捏碎棋子的长老喃喃自语。
叶枫顺着主道一路走到大罗剑宗的山门。
两根巨大的白玉石柱高耸入云。
石柱下方有一块平坦的青石板。平时是守门弟子休息的地方。
叶枫走到青石板前。
他弯下腰，把十九祖从肩膀上放下来。
他让十九祖平躺在青石板上。
随后，他把那把秃了毛的扫帚塞进十九祖的怀里。
十九祖翻了个身，双手死死抱住扫帚。
他把脸贴在扫帚柄上蹭了蹭。
“喝……老夫还能喝……小子你别跑……”他嘴里嘟囔着。
几名守门的弟子缩在石柱后面。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叶枫站直身体。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解下腰间的酒葫芦。
拔开塞子。
他仰起头，将葫芦里仅存的一口酒液倒入口中。
叶枫咽下酒液。
喉结快速滚动。
他倒转葫芦，控出最后一滴酒，砸在舌尖上。
他把空葫芦重新挂回腰间。
转身迈上青石台阶，往逍遥峰的方向走去。
微风吹过，扬起他的衣角。
步伐平稳，没有丝毫踉跄。
几名守门弟子缩在巨大的白玉石柱后。
他们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叶枫走远。
直到叶枫的背影消失在山道拐角。
一名高个子弟子才挪动脚步。
他从石柱后面走出来，靠近青石板。
十九祖侧躺在青石板上。
双手死死抱着那把秃毛扫帚。
呼噜声震天响。
随着他的呼吸，一股浓烈的酒气向四周扩散。
高个子弟子走近三步。
那股酒气迎面扑来。
他猛地停住脚步，捂住口鼻。
身体摇晃了两下，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好烈的酒气！”他连连后退。
旁边一名矮个子弟子跑过来，把他拉起。
“这酒味……是宗门地窖里的焚天烈！”
矮个子弟子惊呼出声。
“十九祖喝了焚天烈？还醉成这样？”
高个子弟子拍打衣服上的灰尘。
“逍遥峰那位大师兄，把他扛下来的！”
几名弟子互相对视。
有人掏出腰间的传讯玉简。
手指在玉简上快速划动。
微光闪烁。
一道道讯息飞速传出。
“十九祖在逍遥峰斗酒大败！”
“十九祖被叶枫扛下山，扔在山门睡觉！”
“十九祖怀里抱着一把扫帚！”
消息顺着传讯玉简，瞬间席卷整个大罗剑宗。
演武广场上。
数百名内门弟子停下练剑的动作。
他们纷纷拿出震动的传讯玉简。
看完讯息，整个广场陷入死寂。
随后，爆发出直冲云霄的惊呼声。
“十九祖真的败了？”
“叶枫师兄连源气都没有，怎么赢的？”
“纯靠肉身抗下焚天烈的酒劲？”
喧闹声在各个山峰之间回荡。
长老阁外的凉亭。
三名白发长老还坐在石桌旁。
石桌上的棋盘已经乱作一团。
其中一名长老捏碎了半边棋盘。
粉末顺着他的指缝掉落在地上。
“去山门看看。”
他站起身，大步走出凉亭。
另外两名长老立刻跟上。
三人化作三道长虹，直奔山门而去。
光芒敛去，三位长老落在白玉石柱前。
周围已经围了几十名闻讯赶来的弟子。
看到长老现身，弟子们纷纷让开一条路。
三名长老走到青石板前。
十九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
脸颊贴着扫帚柄，嘴里流出一丝口水。
口水滴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真是十九师叔。”
捏碎棋盘的长老开口。
他弯下腰，仔细探查十九祖的气息。
“体内源气翻腾，全被酒力压制了。”
他直起腰。
“纯正的焚天烈，一滴水都没掺。”
另一名长老凑上前。
“十九师叔带去了整整一车焚天烈。”
“老夫亲眼看到叶枫扛着他下来。”
“叶枫身上一点源气波动都没有。”
三名长老同时陷入沉默。
他们很清楚焚天烈的霸道。
普通修士哪怕只喝一口，也会被酒力灼伤经脉。
但叶枫是个没有源气的普通人。
“他把十九师叔喝趴下，自己还能平稳走路。”
“这肉身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大罗剑宗第一酒鬼，名不虚传。”
周围的弟子竖起耳朵，听着长老们的谈话。
震惊的情绪在人群中快速蔓延。
“叶枫师兄太猛了。”
“连长老都这么说，那绝对错不了。”
“以后谁还敢去逍遥峰找叶枫师兄拼酒？”
一名弟子拿出留影石。
对准躺在青石板上的十九祖。
白光一闪，画面被记录下来。
另外两名长老转头看向那名弟子。
弟子吓得一哆嗦，赶紧把留影石塞进怀里。
“咳，留作宗门档案。”弟子小声辩解。
长老没有理会他。
逍遥峰，院落内。
叶枫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石桌上的空酒坛还在那里。
烤肉的香气依旧在院子里飘荡。
萧白玉立刻迎了上来。
她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布。
在石凳上用力擦了擦。
“大师兄，快坐。”
叶枫走过去，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他把腰间的空酒葫芦解下来，放在桌上。
“没酒了。”
萧白玉立刻转身，跑到木板车旁。
车上还剩下两坛没有开封的焚天烈。
她双手抱起一坛，快步走回石桌。
“砰。”酒坛放在叶枫面前。
萧白玉拍开泥封，双手捧起酒坛。
把清澈的酒液倒进海碗里。
酒液撞击碗底，溅起几滴水花。
冰仙儿坐在不远处的树下。
祖凰剑横放在她的膝盖上。
她拿着一块白绢，轻轻擦拭剑身。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十九祖送回去了？”
叶枫端起海碗，喝了一大口。
“扔在山门了，还给他塞了把扫帚。”
冰仙儿低下头，继续擦剑。
“他醒了会找你算账的。”
叶枫满不在乎地放下海碗。
“找我算账？他得有那个脸才行。”
慕容青青蹲在花坛边。
一只指甲盖大小的紫色蛊虫在她指尖爬动。
她把一片绿叶喂给蛊虫。
“大师兄的酒量，这大陆上没人能比。”
李嫣然端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双手结印，周身源气平稳流转。
她睁开眼睛，看向叶枫。
“大师兄今日喝了这么多，身体可有不适？”
叶枫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好得很。这焚天烈还凑合，就是后劲不足。”
他体内的神王法相一直在运转。
二品神王的肉身，把所有酒力全部碾碎。
化作纯粹的能量，融入四肢百骸。
萧白玉双手托着下巴，趴在石桌上。
她直勾勾地盯着叶枫。
“大师兄喝酒的样子真好看。”
叶枫伸手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别看了，去把院子里的空坛子收了。”
萧白玉捂着脑门，站起身。
“哦。”
她跑去收拾满地的空酒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