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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真心需要藏吗?(第1/2页)
珠帘外不远处,若弗坐在正中。
高晞月抱着华兰坐在一侧,富察诸瑛则坐在另一边。
弘历单独坐得稍远一些,但也没有远到哪里去。
原本一场好端端的重温旧梦,硬是被若弗办成了全家同游,青樱依旧被锁在青枝院里,高台和马也都叫人给备上了……
弘历自落座以后,脸色便没怎么好看过,却强自忍耐着。
若弗却兴致极佳。
华兰更是头一回见这样的热闹。
锣鼓一响,小丫头立刻在高晞月怀里扑腾起来,手里还抓着一只小拨浪鼓,跟着咚咚咚地乱摇。
高晞月笑得不行:“大格格这是要给他们伴奏呢!”
若弗也乐:“她这般有天分,将来兴许能学个鼓。”
“那可不成。”高晞月立刻反对:“咱们大格格金尊玉贵的,哪里用得着学鼓?要学便学琵琶,我亲自教她。”
“琵琶有什么好?”
若弗不以为意:“抱着那么大一个东西,坐上半天腰都酸了,还是敲鼓好,谁惹她不高兴了,抄起鼓槌便能打。”
高晞月不服气:“琵琶那么大一只,真抡起来,打人才疼呢。”
若弗一愣。
似乎,好像……也有些道理。
“那得有力气呀,可不能跟你似的,弱柳扶风……”
二人一本正经讨论起琵琶抡人的可行度时,台上的戏已经渐渐唱入正题。
响亮的唱腔越过高墙,也清清楚楚落进了青枝院。
青樱低头看书,起初还能看进去几个字,可随着熟悉的唱词一句一句传来,她的目光依旧停在书页,思绪却飘到了许多年前。
那时她还是乌拉那拉家的格格,姑母也还是中宫皇后。
她穿着新裁的衣裳,坐在姑母身边,被众人捧着护着。
也就是那一日,弘历哥哥越过人群,来到姑母面前请安。
台上的人情意绵绵,台下的少年眉目清俊。
青樱想着想着,忍不住从怀中取出昨日王钦偷偷送来的那块玉佩。
指尖抚过下头的同心结,心底某个角落又悄悄漫开一点隐秘的喜悦,她的唇角也随之缓缓上扬了。
墙外,弘历同样听到了那段熟悉的唱词。
他不自觉转头,看向青枝院墙后隐约露出的一角高台,眉眼间渐渐多了几分温柔。
“呸!”
若弗将一片瓜子壳吐进面前的小碟里。
弘历笑容一顿。
台上正演到裴父在花园里撞见李千金和一双儿女,惊觉自己的儿子竟胆大包天,将一个官家小姐偷偷藏在后院整整七年,最后逼着裴少俊休弃李千金。
若弗看得直皱眉,转头便对高晞月道:“该!聘者为妻,奔者为妾,这种什么两心相许、不重名分的话,只有傻子才信!”
她声音并未刻意压低,反而随着风,传到了不自觉来到高墙后的青樱耳中。
高晞月深以为然地点头:“可不是,裴、李两家门第也没差到天上地下去。真有心,回去禀明父母,正正经经迎娶便是了,有什么难的?”
“便是真不能做妻,纳妾也得按规矩来呀!”若弗嗑着瓜子,越说越来劲:“我告诉你,凡是什么事都得偷着、瞒着、鬼鬼祟祟不能见天日的,就没有几个是好东西!尤其男女之事!”
“男人嘴上说得再好听,什么疼你、爱你、心里只有你一个。可他若连正大光明护你一回的胆子都没有,那就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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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历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若弗压根没看他,继续自顾自道:“真情真心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么?非得背着人才能露出来?你再瞧这个李千金。在人家后院一藏就是七年,孩子都生两个了,竟还能叫家里人一无所知。可见这裴少俊七年来在外头,从没正正经经提过她,更不曾把那一双儿女当回事!
风过还要留痕呢。一个人真喜欢谁,能不记在心里?记在心里,便难免挂在嘴边。怎么可能七年下来,连自己的父母都半点看不出?”
若弗又抓了把瓜子:“再说逢年过节呢?他陪谁?陪李千金,就是弃父母于不顾,是不孝。回家陪父母,那李千金算什么?一个藏在后院、连年都不能一道过的玩意儿?”
高晞月听得连连点头。
若弗却越说越嫌弃:“还休妻呢,她算什么妻?谁认了?哪家下过婚书?哪家办过婚宴?迎来送往过什么亲戚故旧?连花钱买来的通房,还有一张身契呢!这种空口白牙的承诺,也亏她还真信。”
“口口声声知书识礼,那书那礼,怕不是全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高晞月忽然觉得头皮有些发痒,像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往外冒。
她好像……想明白了一点什么。
身后的弘历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能再难看。
富察诸瑛却只垂眸一笑,安安静静听戏。
墙内,青樱握着玉佩的手微微一紧,方才还柔和的笑意有一瞬间僵在唇边。
可很快,她又强自镇定下来。
不会的。
弘历哥哥待她的好,哪里是偷偷摸摸?
明明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若不是因为看得太清楚,又怎么会一个个都如此针对她?
青樱低下头,攥紧玉佩。
不是的,她与弘历哥哥,是不一样的。
弘历终于忍无可忍,冷声道:“好端端看戏,何必说这些不相干的话?”
若弗一脸莫名:“哪里不相干了?我说的不就是台上唱的这出戏么?既有人将这样的故事编成戏,还流传至今,自然就是叫后人看的。既要看,总得想想其中道理吧?”
她说着,还指了指高晞月怀里的华兰:“尤其孩子也在场,更该仔细评一评。万一孩子年纪小,看岔了,学错了,怎么办?”
高晞月立刻点头:“是呢是呢,妾身自幼身子不好,没怎么出过门,更没正经听过几回戏。常听王爷和青侧福晋提起墙头马上,妾身就知道这出戏啊,定然十分高雅深远。如今既有机会,妾身很该好好地听,细细地品!”
弘历:……
弘历忽然想起了这出戏后面的情节,心里猛地升起一种立刻叫停的冲动。
然而已经迟了。
戏台上继续唱道:李千金被逐回家中以后,才发现父母已经双亡。她无依无靠,守完孝后,裴少俊高中状元,又回来寻她。在一双儿女的撮合下,两人重修旧好。
可裴少俊早已在父母安排之下另娶正妻,李千金即便跟他回去,也只能屈居妾位。
弘历暗叫一声不好,果不其然,耳边传来富察氏不加掩饰的嘲笑声:“我就说呢!这出戏,分明是在教女子洁身自好,不可轻信男人花言巧语的。什么真心,什么真情,说到底,还是名正言顺最要紧。”
若弗转头看向弘历:“王爷是该多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