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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阳谋手段,拯救盐钞(第1/2页)
曾布,许将,蔡京等人互相对视,眼里满是震撼,官家登基才多久?
他们都是朝堂历经几十载风风雨雨的人,见过神宗皇帝的睿智果决,也见过孝宗皇帝的隐忍刚猛,而眼前这位官家,所思所想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起初,他们以为赵昊改革,必然要从当下的新政开始,但他们没想到,赵昊居然跳出了新政旧政的框架。
管你什么税赋,先定下来,编册为法,做制度上的优化,而不是一项两项政策的改革。
废话,你以为赵昊不想吗?
大宋的体制臃肿,又没有进行土地改革,财富再分配,再多的政策,也不过是从地方大户和商人口里抢饭吃。
总而言之,大宋新政的路子归根结底其实就一条,割地方形势户和商人的韭菜。
问题是,他们那些人会坐以待毙么?
还不是把代价转移到中下层的百姓,搞到最后,变成了竭泽而渔的政策,反正只要不造反,就给我收税。
什么?造反了?
那也没关系,平叛之后再招安就是,全都塞进厢军养活。
大宋百年来都成了路径依赖,要不是神宗和王安石这对君臣整顿厢军,裁撤禁军,大宋早就被财政拖垮了。
赵昊从来没想过要另起炉灶,而是给大宋的税收制度做优化,打补丁,干的是裱糊匠的活。
制度上不清晰,不明朗,那不纯纯留下漏洞给下面官吏留下贪污的漏洞么?
哪怕这个制度僵硬死板,也比没有制度强,只有给官员减少上下其手的空间,降低跑冒滴漏的范畴。
大宋的财政才能早点回血,不然再富庶,底下小吏贪污一部分,官商勾结再拿一部分,运转损耗一部分,再加上上上下下官员的孝敬,朝廷还剩下几成?
到最后,该收不到钱还是收不到钱。这是明晃晃的阳谋,对朝廷有利,还能得到实惠,他们没理由不同意。
赵昊说完之后,大殿陷入短暂的沉默。
曾布站起身,朝赵昊长揖拜礼,眼里露出振奋之色,“臣等惭愧,为官这么多年,竟然从未想过从地方的税收税种上改良。”
“官家所言乃治国良策,此法统一税制,却又不影响地方赋税收入,不减税,不强行一刀切,规范制度。”
“简化税种,地方官员省事,朝廷省了麻烦,百姓也能得了便宜,免去临时加派加征之事。”
许将轻捋胡须,点点头,“曾相公说的不错,一直以来,地方官府税赋不清晰,朝廷也难以干涉,编订成法,往后有旧例可依,更易于朝廷管辖。”
殿下,蔡京也暗暗赞叹,官家这一手可谓是妙极,规范制度,地方官吏就少了上下其手的余地,朝廷和百姓因此受益。
损失最大的就是那些夹在灰色地带的官吏,以前大宋没有相应的制度,现在有了,以前不管地方摊派,现在管了。
你说这么多年的成法不能改?
朝廷又不是降赋税,之前你收的税,所有的名目报上来,以后按照条例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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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法上利朝廷,下利百姓,你们也省了事。
什么?你们不愿意上报,是不是以前的赋税有猫腻,有问题,那咱们可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你们说定成制度以后,地方官府会过不下去?
以前都能过下去,现在过不下去,是不是想阻碍朝廷新政,是不是对朝廷和官家有意见?
这个制度一旦实行,地方摊派的杂税名目清晰,过往的私征,暗征全都要摆在台面上,往后你要是再想加税,首先得过朝廷这一关。
紧接着,诸位大臣开始商议,按照赵昊所说,初步定下税种。
中午,君臣在垂拱殿用膳。
下午接着议事。
宰相曾布进言道,“官家,元符元年秋冬之际,解池被冲毁,解盐产量暴跌,无盐可兑,盐钞价格因此下跌,边籴失据,公私俱困。”
“钞法濒临崩溃,若朝廷再不出手改革,恐怕会影响到边备,盐钞已经到了不得不改革的时候。”
赵昊正襟危坐,思索片刻,盐钞的事他早有想法,只是尚未来得及提出,不如先听听曾布怎么改革。
“曾卿尽可言之。”
闻言,曾布走到堂前,沉声道,“臣以为,现在盐钞的弊端在于,钞多发少,虚估太高,无盐可兑。”
“盐钞当以池盐,海盐实额为限,额内发钞,额外不印,杜绝滥发盐钞之事。”
“解池虽灾,仍按预估复产额定钞额,不足部分由京东、河北、淮南末盐补足额度。榷货务按月公示钞额,盐额,兑盐数,重振盐钞法度。”
“唯有透明化,才能让盐商相信盐钞有用。”
“其次,严禁转运使,边臣擅自“加抬”,“虚估”增加盐钞,按律实行。”
“其三,新旧盐钞分治,旧钞滥发,商人不敢用,但却不可作废,否则盐钞必毁。臣以为,旧盐钞可以不作废,但分期兑换。”
“每贯旧钞,七分兑换新盐钞,三分官告折补。设立陕西盐钞司专管兑换,不许地方干涉。”
听到这,赵昊暗暗点头,古人虽然不知道什么叫信用货币,但已经意识到市场信心对于盐钞的重要性。
曾布的这些做法,就是在重振盐钞的信心。
许将,蔡京等大臣一边听,一边思索,盐钞的事大家都不陌生,一直以来是朝廷的心病,去年朝廷派人尝试拯救盐钞。
然后那人上任之后,强行用政策维稳盐钞。
结果导致市场崩溃,商路断绝,物价飞涨,不得不恢复旧制。
历史上,这样的混乱情况持续了两年,直到蔡京上位才开始着手改良整顿盐钞。这家伙太能干了,好好一个盐钞被他变成了割商人韭菜的快刀。
原本只有几百万贯的盐课收入,直接飙升到两千万贯,最巅峰的时候甚至达到了四千万贯。要知道,现在大宋每年的税赋才堪堪达到六千万贯。
也就是说,他一个人直接给大宋加了三分之一的财政收入。
这样的手段,大宋有几个官员能比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