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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泠川懂事时，奶奶已经去了海外，他不知道奶奶和父亲之间的纠葛。
只是他从小敏锐，能感觉到奶奶跟爷爷的感情并不好。
爷爷在家的时候很少，不是躲进书房就是说去公司，他们大部分时候都相敬如宾。
一年前，奶奶病危，爷爷却连奶奶临终也没有去见她一面。
那时穆泠川以为这是商业联姻种下的恶果，亦或者所有商业联姻的感情都应该是这样的，但原来不是，是爷爷心里一直有一个人。
穆泠川想，爷爷也许是恨奶奶的，恨那些年她为了爱，那般残忍自私。
“您口中说的那人，是谁？”穆泠川终于还是问道。
当年跟爷爷有过一段旧情的人，生下了穆泠川父亲的女人，是谁？
穆老爷子像掉进了看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当年的事情，我不配说，如果你想要知道，就去这个地址吧。”
穆泠川接过穆老爷子递过来的纸条，商务信笺上，一手遒劲锋芒的笔划写着两个字“豫园”，手心攥着纸条，微微出汗。
“现在跟你说这些，是为了让你知道，身在这样的大家族里，人人都想要权利，而你现在是穆氏集团的领导人，七情六欲是不能有的，若是让对手抓住你的软肋，那你从一开始，就会输，输的一败涂地。绝情，不仅仅是保护你的家族，更是保护你心爱的人。”
这段话，另穆泠川心头一震，爷爷的意思，是注定他会爱而不得吗，亦或是他不配拥有那份他真正想要的爱情，他得重复爷爷的路线，商业联姻，娶一个他不爱的女人，两人互相纠缠一辈子。
不，不会，若是不能娶她，那这辈子，他宁愿不婚。
他向穆老爷子打了声招呼，再出门已经夕阳西下。
乔家。
乔影正刷着网上关于沈问夏跟穆泠川关系的新闻，心情大好，实在是老天爷都在帮她。
正高兴，乔影便接到穆母的电话。
“小影啊，我听老宅那边的人说，泠川去看了他爷爷，问了一些事，他这两天心情都不太好，你帮着阿姨多陪陪他，也看着他一点。”穆母语气隐晦，乔影知道，穆母是打算暗中推乔影一把。
一直以来，穆母都希望乔家跟穆家两家结为亲家，所以一直撮合乔影跟穆泠川。
“穆阿姨，这样不好吧？我看得太紧，他会不高兴的。”乔影故作矜持，她到底是大家闺秀。
尽管她很想靠近穆泠川，良好的家教还是让她控制住自己，太急了，反而会让穆夫人看不起她。
“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你是她的未婚妻，有什么不好，女人在必要的时候，还是要懂得用些手段和心计来为自己把握幸福。对了，备用钥匙放门口右边第二个花盆里。”穆夫人向她兜底，“他们是堂兄妹的关系曝光，这次机会好好把握，我们穆家早就想娶你进门了。”
乔影听到这句话，咧嘴一笑，脸上荡着快乐的波纹，“好，阿姨，我都听你的。”
第二天，穆泠川早早把公司的事务处理完毕，便离开了公司。
他循着穆老爷子给的地址，来到了郊区的半山别墅区。
穆泠川的车停在郊区一处幽静高雅院落前，高高的门匾挂在门上，写着“豫园”二字。
下车，礼貌性地敲门，他以为要等上一会儿里面的人才能过来开门。
没想到，没到一分钟，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沈老夫人面对微笑望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如今细细瞧她，穆泠川似乎能看出岁月掩盖之下，曾经是一张多么姣美的脸庞。
这一次再一次见沈老夫人，穆泠川的心态不似当初，带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感觉到了她的轻叹，好像不用说话，就已经明白了真相。
他不甘心，还是想让沈老夫人亲口说出事实。
“累了一天，先进来吃饭吧。”沈老夫人看他眼底的青黑色，知道这孩子一定是睡不着，吃不好。
这种被爱情所困的痛苦，她都经历过，体验过，刻骨铭心的痛。
她不想让她的后辈们再经历这样的痛苦，所以那年，知道他们在一起，她就尽可能地用自己方法去阻扰他们。
他听到吃饭这词，才想起这两天舟车劳顿，只是想起来才会吃一点饭。
“好。”穆泠川跟着她进了院子。
沈老夫人的脚步很慢。
他走在她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
饭桌上已经摆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两个碗。这般盛宴款待，就好像沈老夫人知道，他今天一定会来一样。
穆泠川没有胃口，却不想拂了沈老妇人的好意，也默默地陪老夫人吃了一顿饭。
他本想在饭局中就向沈老夫人提问，不过，他看了沈老夫人标准的吃饭礼仪，便不愿打扰。
吃过饭，沈老夫人带着他去往她的后花园。
“你看，这些花，开的多艳。”沈老夫人看着茶树上的茶花，仿佛想要透过花看另一个世界。
茶树上有刚含苞待放的花苞，有已经完全开放的花朵。
“只是，花期短。”沈老夫人原本正看一朵开的正艳的花，忽而，低下头，看到地上掉落的残花。
“奶奶。”穆泠川喊她一句，从进门到现在，说的第一句话。
这句奶奶，不管她是不是他父亲的亲生母亲，他都是要叫的，就凭她是沈问夏的奶奶。
沈老夫人听见他喊她，身体微微颤抖，很快又恢复正常。
“我平时无聊，就喜欢在院子里画画，天气好的时候，有阳光，花香和四处飞翔的鸟儿，日子过的好不快乐。”她指着画板对他说。
她虽年纪大，目光清明，那双眸子似乎能够看透一切。
“这是我还没有完成的作品，你看看。”她得意的拿出半成品，好像那未完成的画就是她的骄傲。
“这是？”穆泠川看见一个女孩，毫无血色地躺在浴缸里。
浴缸里的水是鲜红色的，流到洁白的地板上，红白两种颜色，对比太明显。
“是，是问夏。那年，我无意中知道了你们的事，心里煎熬，我劝她和你分手，奈何她这个丫头，死倔死倔的，无论怎样，都不肯答应，我拿她没办法，将她关了三天三夜，没想到，她用这样残忍的方式，回应我。还好下人发现的及时，不然我就失去我最心爱的孙女。”
穆泠川心像被火烧般，锥心的疼。
他伸手，触碰画中还未完成的女孩的脸，好像在触碰她心爱的女孩。
当年，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她却一点都没有向他抱怨，真不知是该说她傻，还是说她笨。
他恨自己，没有在能够抱紧她时，再多抱她一会。
沈老夫人见他神情焕然，陷入了一阵沉思，将当年事情，娓娓道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