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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提亲
即便老宁王不大发雷霆，也必会因此对谢临渊大失所望。
甚至皇帝也会觉得谢临渊在婚姻大事上都拎不清，又怎堪以大任？
看似婚事不足轻重，却可以一招制敌，直接将谢临渊打入万劫不复。
郭氏打的一手如意算盘。
谢临渊又怎会识不破她的心思，所以当时他被念叨了两日，也烦了，然后赌气地也给郭氏添堵，“拿走，这些我都看不上，要是姜家的女儿，或许我还能考虑一二。”
“姜家的女儿？”
郭氏担心计谋败露，更害怕夜长梦多，一心煽动着谢临渊快些挑个女子，草草成亲，闻言有些惊愣，“哪、哪个姜家的女儿？”
“吏部侍郎姜蒙正。”
郭氏听着，讪笑的脸色有些变了，强忍着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原来是这个姜家啊，但我记得，吏部侍郎姜大人家中，有好几个女儿呢。”
“最大的是姜嘉云，还有两个是妾室所出的孪生女儿，一个叫……曼婷，一个叫曼殊，这两个丫头，前些日子宫中的赏花宴上我还见着她们姐妹了呢。”
“也有十二三岁了吧，快要及笄了，那小模样长得当真是标致，也水灵……”
郭氏闭口不谈姜嘉云，也生怕多提了一嘴，惹的谢临渊惦念，连忙不惜擅改姜家两个庶出女儿的年纪，硬生生将七八岁的孩子，说成是十几岁，指望着谢临渊快些点头。
管他娶个多大年纪的，哪怕是襁褓中的婴孩，又有何妨？
横竖这结发之妻，一经定下，再难悔改。
哪怕这女子死了，那灵位也得被夫家娶过来，供奉进祠堂，往后再娶的话，便跟她一样是续弦，正妻的位置只要给谢临渊填上了，那他就别想再翻身。
彼时，谢临渊冷冷地看着这个处处不安好心的继母，不是烦，而是恨的真想撕烂了这女人的皮面，让她丑陋的嘴脸暴露在阳光之下，让所有人都看看她是个什么卑劣货色。
他心不在焉，秉承着自己不好过，郭氏也休想好过，索性言不由心地道，“母亲所说的那姐妹俩，年纪有些太小了，我就要姜嘉云吧。”
“什么？你……”
郭氏当时脸上的表情就挂不住了，险些要动怒，但碍于谢临渊是世子，再三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你这孩子说什么呢，这姜嘉云……”
“甭说了，就她吧，有劳母亲早些操持，尽快为我前去姜家说媒提亲吧！”
谢临渊说的是气话，从未当真——他料定郭氏绝不敢真去姜家提亲，娶大梁第一才女姜嘉云，本就是郭氏的死穴。
可不知怎的，这句话传到了姜梨初的耳中。
那时，她眼看着要及笄，深知姜家上下将她当个晦气的累赘，待她分外冷淡，只盼着早早把她随便嫁出去。
而在谢临渊北击匈奴出征之前，两人已经互通心意，也互赠了定情信物。
她握着谢临渊为她亲手所做的玉簪，气红眼了眼，想摔在地上，可心中还是不舍，只是将玉簪摔扔向软床上，默默垂泪。
后来……
*
谢临渊脚步踏进了西香苑，不经意间，踩到还未消融的积雪，随着鞋履发出的声响，他也及时遏住了思潮。
“王……”
小环端着饭菜刚好走到门口，远远地看到谢临渊，连忙躬身行礼，可出口的话却打了个转，考虑到房内还神识不太正常的姜梨初，以及谢临渊先前的那句吩咐。
她吐了吐舌头，话音一转，“奴婢参见世子。”
谢临渊止住了脚步，没想再往里踏足房内，抬手下意识搓揉了下眉心，眼眸睨了下小环手中的饭菜，“这是作甚？”
“回世子的话，夫人……不是，小姐气闷在怀，不肯用饭，奴婢和李大夫苦劝了好久，陈道长也耐心劝说，但……小姐听不进去，还是不肯吃，这饭菜已经热了四次了……”
“四次？”谢临渊眉宇泛出了折痕，“都是废物。”
“将这饭菜倒了，她不喜食反复热过的饭菜，让厨房立刻做新的。”
小环狠狠一惊，满肚子的话想说却又不敢，也只好连忙点头，“是，是，奴婢这就去。”
“等等。”
谢临渊转念一想，姜梨初此时若是十三岁那段时间的记忆，那当年这时候刚好是他哄着她吃了有荤腥的菜。
她受了很大的惊吓，身子又病成这样，再这么茹素下去，身体如何撑得住。
“你去找福海禄，让他去后院挑几只养肥了的斑鸠、锦鸡，那群鸟整天呱呱乱叫，聒噪得很，直接拔了毛，让厨房那边好生处理了，加百年老山参熬出汤来，再端过来。”
这是摆明了要炖汤给姜梨初喝，陈羡一直犯愁她不吃荤腥，身体难养呢。
故而小环一听，立马应声，脚步匆忙地跑了。
谢临渊默默沉了口气，再迈步终是进了屋，陈羡一抬头见到他，什么都没说，心领神会地往内室抬了抬下巴，然后两手一背，恍若放下心了似的往外走了去。
李半夏在煎药，也没在房内。
内室之中寂静无声，只有姜梨初孤身一人。
她靠坐在床榻上，浑身憋得难受，再也躺不住，便微微挪身，抬手为自己穿上鞋袜，想要下床。
可她全然忘了自己大病初愈，身体极为孱弱，刚勉强站起身，双腿骤然发软无力，眼前瞬间发黑，脑袋阵阵眩晕，身子直直就要往前栽倒。
但预想中的磕碰疼痛并未袭来，一道修长身影骤然上前，单手环住她纤细腰肢，将她搂抱起来。
姜梨初忍不住失声讶异，抬眸看清抱着自己的人，竟是谢临渊。
她微微一怔，转瞬浓烈怒意便晕染了眉眼，奋力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厉声道，“放开我！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嗯。”
谢临渊语调清冷，平淡地应了一声。
他似是不愿顺着她残存的记忆，重蹈过往的纠葛，手上却分毫没有松开，反手直接将她轻掷回柔软的床榻之上。
说是扔，动作却极轻，生怕碰碎了她。
眼前的姜梨初，孱弱得一碰就倒。
姜梨初别过脸，眼圈泛红，语气又倔又委屈，“你出去！我还没原谅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