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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王氏少有的温柔的和春巧说话，说小时候的事情：“你刚生出来，你爷就不要你，说，又是个女孩，又是个女孩，走走走，都不想抱你！”
“不是已经有二桥和大哥还有小桥了？”阿秀疑惑的问。
王氏：“那你爷就是想要儿子嘛，不稀罕女孩。”
春巧苦着一张脸，抬头看了看王氏，没作声。
王氏继续说：“那时候你两三岁，你爷踢着你不让你进门，说敢进门就打死你……后来你舅家生了小风，想要女儿，你爷就想着把你送过去当女儿，还去住了两年才回来……”
阿秀想到爷爷踢着年幼的春巧，嫌弃的不让她进门的样子，就觉得十分可怕，本想着春巧是李家最小的女儿，上头还有三个哥哥，怎么都不能过得太差，没想到爷爷是如此的重男轻女。
王氏还在说，春巧也一反常态的没有出声，十分安静，奶奶从灶房探出头责备道：“说这些干啥呢！”
饭前爷爷回来了，手里抓着一只鸟，看到春巧在院子里，就说：“春巧，看，爷给你抓了小鸟！”
春巧眼睛一亮，站起来跑过去：“啥鸟啊？我看看！哇，好小的一只鸟，她吃什么呀？爷，你能不能做个笼子，对了，咱家不是有卖鸟笼子吗？”
爷爷看她那么开心，笑着说：“那你去拿个笼子养着呗！”
春巧看向王氏，祈求的问：“娘，我能不能去拿个鸟笼子？”
王氏看了一眼鸟，没说什么，只告诫她：“去拿那个小的笼子，缺个小口后来你爹补了的那个，不好卖，拿着自己用。”
虽然春巧想要挑个漂亮的鸟笼子，也只能听王氏的拿了个次品出来。
李小桥在屋里写作业，听到声音探着头看，三两下把作业写完了也出来看鸟，听说是爷爷抓的，就磨着爷爷说也想要，爷爷就笑着答应说：“这是正好碰见了，改天碰见了再给你抓！”
…………
第二天早上吃完饭，家里就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春巧眼睛最尖，看到他们手里拿着吃的礼品，就凑上去了。
奶奶和王氏自然也是笑容满面，对方嘴里说着“吃完饭了，要出去做生意咧！”手里就把东西递过来。
以奶奶为首的李家军团自然是百般推辞：“来就来了，还拿啥东西，都是自家人，把东西拿回去吧！”
一来一回的纠缠了很久，王氏和李父才过去把东西接过来放在一旁的凳子上。
一家人就请这几人进屋说话，王氏招呼阿秀：“秀儿，给你玲婶子倒点茶水！”
阿秀去倒茶，这一家人坐下，开始夸阿秀。
阿秀微笑听着她们说话，十分乖巧。
又问了李二桥在不在，说是那些礼品是给二桥和阿秀的，就当是补上结婚贺礼了。
听他们寒暄了半天，才知道玲婶子夫妻俩是来借钱的：“家里小景快结婚了，钱差点，看你们家二桥这么能干，做生意啥的，日子过得多红火，都是亲戚，就像借点钱应应急，以后一定会连本带利还！”
这话一出，奶奶和王氏脸色就僵了一下，不过本来就心里有数，屋里静默了片刻，李父突然严厉的喊道：“春巧！”
春巧正凑在那油纸包的果子饼前蹑手蹑脚，听见声音回头就看到父亲钉子般的眼神，马上嬉皮笑脸的说：“爹你放心，我没拆开，我就是看看！”
奶奶：“真是赶巧了，我娘家有个孩子也要结婚呢，就最近！”
大人们这才气氛化开，开始说话，王氏缓慢道：“就是咧，家里也没多少钱……”
奶奶手中的钱还是二桥每次拉人拉货给分得，家里大头的钱是爷爷的和王氏李父二人做生意得来的，儿子和儿媳的钱是不会给她了，丈夫的钱总是拿着自己花，她就算想借也没有办法，没地方拿钱来支援亲戚。
爷爷更是一句话不说，看着家里人应对。
玲婶看了自家男人一眼，男人说：“这都是肯定会还的，连本带利，按手印，写欠条，最迟明年就还！”
奶奶看向阿秀，说：“这，你看家里二桥回来后赚了点钱，但那钱是人家俩人的，我也做不了主，阿秀一个人在家，二桥出门去他大姐家了，要不等二桥回来再说。”
拒绝的意思表达出来，玲婶夫妻俩就笑不出来了，失望的站起身：“那就等二桥回来再问问吧，二桥啥时候回来？”
“多是快了吧，都出去好些天了，他大姐家有点事，叫他去帮忙咧！”奶奶起身送客。
奶奶还拿了那礼品，一篮子鸡蛋加一大包果子饼递还回去，玲婶夫妻说什么也不收，春巧站在一边盯着那果子饼，眼睛不带眨的，玲婶就说：“这果子饼留着给春巧吃吧，小孩们爱吃！”她最后只把鸡蛋拿走了。
玲婶夫妻失望的走了之后，王氏忍不住扇了春巧的头：“欠，欠死你了！平常少你吃少你喝了？看见吃的就走不动路了！丢死人了！”
春巧怕怕的走到奶奶身边，一句不发。
奶奶看了她一眼，也觉得丢人，索性眼不见为净，不去看她，站在堂屋门口自嘲道：“看看吧，有钱了都来贴着你，看见咱家日子过得好了都想分一点，以前可没见这么亲热！呵呵！”
爷爷用迟疑的对奶奶道：“要不然，给一点吧？都是亲戚。”
奶奶瞪他一眼，没好气道：“给给给，你给去，你有钱你给，我是没多少钱！”
阿秀想到晚上还听过爷爷说自己没钱，两人吵起来的事儿，果然，爷爷不再说话了，脸色并不好的坐在那儿。
王氏摆弄着手指说：“少给一点吧……”
奶奶语气也缓和下来：“都看着二桥回来了，有个车，想着咱家手里有钱了，又没处花，想借来使使，看你手里有俩闲钱，眼红着呢！”
王氏和李父撇了撇嘴，没接话，去外头做生意了。
自从四叔回来之后，家里安生了许久，也听不见他们的吵闹声了，说话声音都小了不少，四婶也少有的在家待着，不怎么出门。
阿秀去找四婶，说想出去逛逛，四婶眼神飘忽，犹豫了一下才答应，走在大路上，四婶也不怎么说话，阿秀觉得有些奇怪，想可能是自己打扰了四婶和四叔相处的时光，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她抬头看天，镇子南边有一大片空地，小孩子们喜欢在那处放风筝，李小桥和春巧闲着的时候也会拿着家里的旧风筝去玩。
街面上还有人推着炉子卖烤红薯，天不那么冷了，买的人就少。阿秀自从来到李家，还没吃过，李家的家风也不喜欢买这种零嘴小吃，现在家里人没在旁边，她正好可以买了以饱口腹之欲，买了两个，给了四婶一个，四婶忙从身上掏出钱来给阿秀，阿秀推辞不过才收了。
四婶和她一边吃一边谈论这家的红薯考得还行，软软的甜甜的。
阿秀一边吃着烤红薯一边看着街上出现在视线中的马车，心里有点烦闷，不知道二桥究竟什么时候回来，她还要等多久。
突然她看见一辆马车从远处进入到了视线中，十分眼熟，只看得见马车顶，赶车的人看不清楚，就问旁边的四婶：“婶儿，你个子高，能看见那辆马车不？是不是二桥回来了？”
四婶踮了踮脚，眯眼看了看拉着阿秀往那马车处走：“可是他！我看见了，二桥回来了！”
阿秀激动不已，走到马车旁边，看着上头熟悉的那个人，恍若隔世，眼圈都红了。
李二桥看到她们俩，把马车赶到了一旁，拉着缰绳在街上走：“阿秀，四婶，你们来逛街呢！”虽然对着俩人说话，但眼神一直黏在阿秀身上，阿秀低着头站在他身边，一时说不出话。
四婶高兴的摸了摸二黄，二黄认识四婶没有拒绝，还挺温顺，她笑道：“你可总算是回来了，你知道阿秀天天在镇子口等你，可想你了！”
阿秀更不好意思，开口打断四婶的话：“奶奶也在家里念叨你呢！咱们快回去吧！”
李二桥点点头：“行，我回去也有事跟爷奶交代。”
阿秀看他神色郑重，难道真的有什么要紧事，顿时心里七上八跳的……但人回来了最好。
他们三人经过陆先生说书摊位前，四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撞了撞阿秀的胳膊：“你看，那不是你的衣裳嘛！我见你穿过！”
阿秀和二桥也看过去，果然是阿秀的一件，难得在青阳镇能看见一件一模一样的。
穿那件衣服的女人正专心听着评书，这会儿似乎感受到了他们的目光，扭头来看，四婶惊讶的叫出声：“曹雪！”
阿秀对着小雪笑了笑，小雪立马紧张起来，推开人群朝阿秀走过来，着急的解释：“我衣裳都脏了，这件就今天上街穿一天，明儿我就给你还回去！”
听她这么说，阿秀心里好受了些，也理解她，当即大方道：“你拿着穿吧，我看你穿这件衣裳怪好看咧！”
曹雪今日上街，穿了好看的衣裳，头发也梳的很齐正，露出清晰地五官，阿秀觉得某些角度看上去还挺清秀，不是丑人，也算配的上她这件衣服，心里对她更喜欢更怜惜了。
“这，这不行，我整天做活儿，穿这好衣裳浪费，明儿我洗的衣裳干了，就给你还回去！”小雪摇头。
阿秀知道她是真的喜欢这件衣裳，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一个男人阴厉的声音传来：“曹雪，你干啥呢！”
曹雪身体一抖，转过了身，看着抱着一个男孩走过来的男人，低头缩着肩膀站着。
二桥本来在一旁站着，此刻看到曹雪这么害怕，似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也好奇的观察，随时准备在小雪被打前拦住那男人。
阿秀看出来了，就站到二桥旁边拉了拉他手，表示不要轻举妄动，二桥才放松下来。
曹雪丈夫一把把她拉了过去，戒备的看着阿秀几人，阿秀和四婶也没给好脸色，但也不敢惹怒他，免得回去把怒火发泄到小雪身上。
